「只有這個老闆心腸好，好幾次明明都看見我偷他們家饅頭了，也假裝沒看到。去別家，每次都挨打，還拿不到吃的。」
小乞兒的話讓鄧明蕭沉默了，原來上輩子真的是意外被打死了，想來那個老闆說的是實情，他確實只想嚇唬他。
「你為什麼要冒著挨打的風險偷吃的送給別人呢？他們得到的食物也沒有帶你吃啊！」蘇沫沫忍不住插話，還有這麼純真的人嗎？
小乞兒依然低著頭，溫聲說道：「因為我娘從小就跟我說，與人結善勝過與人結怨，幫助別人也是在幫助自己。我娘說的話總是很管用，我應該聽我娘的。」
蘇沫沫贊同的點頭：「你娘是個有大智慧的人，那她現在還在嗎？」
小乞兒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我也不知道，我們從老家逃出來的時候人太多走散了，我被他們擠到這裡來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娘親還在不在，反正她還沒有來找我。」
「希望你娘親也能遇到一個像你這麼善良的人。」蘇沫沫感嘆。
「會的，」小乞兒突然抬頭看了她一眼：「我相信世上還是好人多，我娘親就是一個頂好的人，她一定也會得到救助的。」
蘇沫沫沉默的看著他雜亂的頭髮後面那雙明亮的眼睛，很難說出不容樂觀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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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鄧明蕭突然嘆了一口氣：「我也是打小跟我娘走散了，這麼多年都沒有找到。所以我想出人頭地，等我有名了，說不定我娘就能找過來了。」
小乞兒有些不相信：「哥哥也沒有娘親？可是哥哥穿的很好，不像是孤兒。我們棚子裡住著的那些，才像真正的孤兒。」
「那是因為我遇到了一個大善人，他說只要我願意為他幹活，他就供我吃穿讀書。」
鄧明蕭餘光看見蘇沫沫擠眉弄眼的，又是偷笑，又是豎起大拇指的。
一陣無語：「等我將來考取功名了，就可以為老百姓做事兒，到那時候我肯定就有名了。」
小乞兒顯得很興奮：「真的嗎？哥哥，你的運氣真好，那你一定要好好讀書，希望你早日見到自己的娘親。」
「我叫毛石，他們都叫我小石頭。」
「我們家也有個名字帶『石』的，他叫秋石，是個傻大個兒。」蘇沫沫也跟著套近乎。
剛說完，面老闆提著一個大布袋子跑了過來：「對不住，讓你們久等了，饅頭不夠了，我又等一鍋新鮮出爐的。趕緊趁熱吃，還燙著呢！」
鄧明蕭將布袋子遞給毛石：「都給你，拿去分給大傢伙兒吧！記得給自己留兩個，做善事也要量力而行，不能把自己的身體累垮了。」
小乞兒很開心，甜甜的說道：「謝謝哥哥，你是個大好人。」
鄧明蕭聽不得這孩子總說他是好人，揮了揮手：「快去吧！如果你有困難，或者想學做事，記得來南巷那棵大梨樹下面巷子裡第二個門找我。」
小乞兒邊跑邊回答：「我記住了，哥哥，再見。」
鄧明蕭看著樂呵呵的面老闆，心裡大抵不太舒服，忍不住問道：「你早上那架勢，是真的準備打死他？」
面老闆乾笑兩聲：「哪兒能啊！頂多就是嚇唬他。我知道他每日裡偷摸的食物大部分都分給那些比他還可憐的人了，所以大多數時候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今天他拿了三個，我就必須給他一個教訓，否則日後會偷成習慣的。多好的孩子，我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走上歪路？」
聽見面老闆的感嘆，鄧明蕭心底最後一絲陰鬱也散開了。
「你也是個好人！」
「哈哈，小公子你怎麼也學會了他那一套，我店裡還忙著呢！先走了。」
眼見面老闆要走，鄧明蕭連忙出聲：「等等。」
面老闆疑惑的回身：「還有事兒？」
「我叫鄧明蕭，就住在南巷。因為家裡有個小茶園，養著不少莊稼漢，所以我打算請幾個廚娘做早餐。但是你也知道請的人大多不靠譜，你說我這不在跟前盯著，她們萬一剋扣他們的伙食，他們還哪兒有力氣幹活？」
「所以你是想我去幫你做早餐？」面老闆一頭霧水的猜測。
「可不敢，你這做生意的老闆，我怎麼請得起？」
鄧明蕭連忙解釋：「我就是每天需要你幫忙送一些包子饅頭到指定的地點。我也是看你為人實在，不像那些個虛頭巴腦的。你看咋樣？」
面老闆這才放下心來：「那行，我就說請我做早餐可能不太行，我媳婦兒一個人忙不過來。但是你要是說買饅頭，我兩口子起早一些，就能做出來。」
「那就太好了，你家是拐角處第一家面點房對不？」鄧明蕭熱心的問道。
面老闆指了指街道口：「不是第一家，是第二家，門口掛著一塊紅色的小木板的那一家。」
鄧明蕭連連點頭：「好，我記住了，最近如果我這邊安排好了，我就去跟你定數量。你記得算我便宜一些，剛開茶園也不知道會不會虧本，沒多少余錢。」
「瞧你說的，我還能給你漲價不成？你放心，多買多送，記得第二家別走錯了。」
「那不能，我認識你的面相。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先去忙！」
送走了面老闆，蘇沫沫忍不住拍手：「瞧瞧這演技，這要不是我知道實情，都要被你打動了。你怎麼想起來用這種迂迴的方式引導那個小孩兒的？」
「你別叫人家小孩兒，他跟你差不多大，只不過是營養不良導致的身材矮小。」
「這你都知道？」蘇沫沫不滿他岔開話題。
「我自然知道，我還知道他一定會來找我的。」鄧明蕭得意的背過手，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蘇沫沫翻了個白眼：「萬一沒來，我看到時候你的老臉往哪兒擱？」
「會來的，因為我了解他。雖然不是全部了解，但也夠用了，我的老臉依然會好好的戴在我的臉上。你就瞧好吧！」
「行，你的臉厚你說了算。耽誤大半天時間了，南叔叔都不知道還在不在家了，咱們趕緊進去。」
說著蘇沫沫快步跨過門檻，結果就跟一個人撞了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