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的一聲打開,希夷察覺到來人重重的腳步聲帶著難以壓抑的怒火。🎈🐧 ☺💛
他在窗邊大口喘息了幾聲,才聽見那人操著渾厚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怒火叫她:「貝芃!」
希夷此刻已經接受了原主的記憶,聽見叫聲,緩慢的睜開一雙平靜的眼睛,靜靜的看著個雙手叉腰,滿臉怒火的男人正呼哧呼哧的對自己瞪著眼睛。
希夷轉過臉去,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屋內的擺設,有著龍國六十年代獨特的時代特色,常用的水杯上印著「為人民服務」的字樣。
希夷的動作落在李軍眼裡,就是絲毫不知悔改,這讓李軍原本強壓的怒火一層層的往上解放。
他一隻手叉著腰,一隻手在眼前揮舞,大聲的發泄自己的怒火。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到底是想要幹什麼!好好的日子你作什麼作!那是老子的兒子,你憑什麼私自打掉!貝芃,我告訴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這是謀殺人命!」
「你太自私了!」
……
蒼白孱弱的女子躺在床上,靜靜的看著面前狂怒的男人,地上已經砸破的碗碟摔碎了一地。🐍🐝 ➅➈丂卄𝔲ⓧ.cσᗰ ♝☜她平靜的眼睛蘊含著無窮無盡的怒火。
希夷嘶啞著張開口,一字一頓的說道,「李軍,我只要我的兒子回來!」
李軍猛地一怔,面色漲紅,氣怒至極卻又被希夷問得啞口無言,轉過身去,大喘了幾口氣,再轉回來,濃眉大眼的臉上帶著嚴肅和堅定。
「貝芃,這絕不可能!」
斬釘截鐵,不留一點餘地。
希夷閉上眼,眉間憔悴而又絕望,那是屬於原身殘留的情緒。
氣怒的男人在一通的怒火發泄之後,已經甩門走了出去,留下一地的狼藉。
床上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個小巧的紅色鏡子,映著床上的貝芃年輕的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木然,只是一雙眼睛,慢慢的浸染上了希夷的冰寒。
她的視線看向窗外,高大的梧桐樹已經吐出新綠,原本生機一片的場景,卻觸不動原身內心的荒蕪。
原主的兒子,懷胎十月,母子連心,血脈共融的孩子,剛生下來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就被李軍抱給了別人。
原因,僅僅是為了報恩。
李軍身為機械廠的小領導,在外人的眼中他敏銳而強大,專業知識紮實,舉手投足之間,天生帶著強勢的風範,是機械廠重點培養的對象。
六十年代,龍國間諜肆虐,機械廠作為眾多間諜緊盯的重點廠子,前後發生了多起資料失竊的事件。
李軍為此專門向上級領導申請,暗中組織了一個小隊伍,個個都是根正苗紅,身家清白的工人。他們平時認真工作,閒暇之時,悄悄的查探間諜的事情。
這中間,在心思縝密的李軍的領導之下,抓到了好幾個潛伏在人民之間的特務,立下了不小的功勞,受到了極大的表彰。
在一次和暴露的間諜頭目的鬥爭中,李軍英勇而上,沖在了第一個,誰都沒想到的是,那頭目著急逃跑,
居然從懷中掏出槍瞄準了李軍。
李軍在機械廠有一個好朋友,叫王力。兩人一起長大,一起進了機械廠,一起升職,兩人的感情如親兄弟一般,互幫互助。
在槍口對準李軍的時候,救人心切的王力想也沒想的撲了上去,手抖的間諜在慌亂之下,下意識的往下一抖,子彈射歪了,直直的衝著王力的小腹而去。
發小為了救自己,痛苦的倒在了血泊里。李軍見此,憤怒沖頭,頂著怒火向間諜頭目撲去,靠著一股蠻力,將人制伏,綁送了公安,從而挽救了國家的損失。
李軍毫髮無傷,王力在被送到醫院搶救之後,性命無礙,醫生皺著眉頭遺憾的宣布,王力的生育能力沒有了。
兩人都是二十來歲的年紀, 都是剛剛新婚不久,李軍的妻子貝芃已經懷孕了,王力的妻子陳玉珍剛剛懷孕就被此事嚇得流產了,失去孩子後的抑鬱症再加上聽見王力再不能生育的消息之後,陳玉珍就瘋了。
她的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她固執的認為自己的孩子還在自己的肚子裡好好的。
安靜的時候會溫柔的撫摸著肚子,輕聲細語的跟肚子中的臆想的孩子說話。
瘋起來的時候,會大喊大叫,砸東西,瘋狂的認為有人搶了她的孩子,她要去拼命,要去把孩子搶回來。
王力出院回到家,面對這樣瘋癲的妻子,他心痛又自責,整個人一掃之前的意氣風發,沉淪頹廢了起來。
甚至,在傷好之後,回到機械廠上班的他,都無法適應別人的眼光。他自認為自己是一個失去生育能力的男人,王力覺得自己在哪裡都抬不起頭來。
擦肩而過的一個微笑,隔著不遠距離的一個竊竊私語,他都覺得是他們在嘲笑自己,在指指點點自己。
最終他忍不住了,他的神經和情緒瀕臨爆發的極點。
在這樣的環境下繼續生活,自己將會變得和妻子一樣神經質,妻子已經這樣了,如果自己再這樣,這日子還如何過下去?
他決定辭去機械廠的工作,要帶著妻子離開這個地方,找一個不認識他們,不會知道他們過往的地方重新開始。
果斷的遞了辭職信的王力,找到李軍喝酒,借著醉意,嚎啕大哭了一頓,將自己的內心情緒統統的發泄了出來。
這段時間,立了大功的李軍並不開心,反而天天在家裡長吁短嘆的,王力的情況像是一塊沉甸甸的巨石壓在了心裡。
即使貝芃一再說討厭煙味,孕期不能聞煙味,對孩子不好,李軍依然忍不住的在家裡留下了一一堆堆的菸頭。
貝芃了解這個男人,將家裡所有的好東西都收拾了起來往王家送,幫著聯繫醫院,幫著治療,甚至夜裡,陳玉珍一次又一次的發病的時候,都忍著孕期的不適,催促李軍去幫忙。
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幫忙的情況下,讓李軍對發小現在痛苦的生活,有了更加直觀的感受。
無數個日夜的輾轉反側,李軍在一個夜裡摸著貝芃聳立的大肚子,眼神發亮,他有了一個決定,一個能讓他的心安定下來,不會在愧疚中反覆煎熬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