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意外的故人

    簡離進來的時候,便看到七七正和夏苒苒說的起勁,好似要把這呆在醫院裡一個星期的悶氣全都解了。

    女兒已經很少有過這樣的笑顏,現在能看她到這樣,自個心裡邊也有些安慰。

    「任太太,你好!」看到走進來的人,夏苒苒主動站起來打招呼。

    「媽媽……」躺在床上的任琪對著自家母親伸了伸手,示意她過來。

    簡離才走過去,任琪便像只貓咪一樣賴在了她身上,「媽媽,下個星期就是我的生日了……」

    任琪延長著聲音又帶著撒嬌,她是個鬼靈精,想說的話,都不會直接表達出來,因為一點也不確定自家的媽媽會不會同意,倒不如換一種說話方式,誘著她同意。

    「我會給你辦個小型的party.」

    七七的身體不好,醫生早就給她過建議,讓少接觸人,避免接觸到更多的細菌,給她辦party,已經是簡離能接受的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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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party.」

    所謂的party就是那些她不認識的,簡離生意上的朋友來家裡給她送上禮物,明著裝模作樣地跨她兩句,暗著是想和簡離套進近乎,這的生日和她全都沒關係嘛!那些人送的禮物不是金銀珠寶就是哪哪哪的寶貝,她可一點都不稀罕那些東西!

    她要的生日,是要有自己的朋友,一起開心地聊天,一起喝個酩酊大醉,玩到天亮。

    「那你想怎麼過?」簡離只是知道自家女兒的心思的,只是一直沒戳穿她,看她提的條件過不過分,如果不過分,那就隨了她去。

    她知道女兒的性格從小就野,讓她在這醫院裡悶了一個星期,確實是悶壞她了。

    「那天……你能放我一天假嗎?」

    「這個,你要問醫生,如果他說可以,那我也就可以。」

    「說話算話?」任琪聽著她這樣說,兩眼都快放光了,想著終於能出去喘口氣,整個人都開始變得有活力起來。

    「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任琪嘟了嘟嘴,從小到大,簡離確實一次都沒有騙過她。不過能有這麼一天被釋放的日子還算是不錯的,她終於能呼吸到沒有刺鼻藥水的空氣了,這樣想著,又對不遠處的夏苒苒眨了眨眼,示意她革命已經成功。

    夏苒苒勾起唇,對她欣慰一笑。

    其實,對簡離來講,七七能夠開心就是她現在最大的心愿。

    哪怕,她現在的情況很不容樂觀。

    和七七又聊了好一會兒,見她漸漸起了睡意,夏苒苒才從病房裡出來,只是才走到轉彎角路口,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李醫生,待會七七問你能不能出院的時候,你就點頭吧。」

    任琪的主治醫生有些詫異,簡離卻淡淡笑著解釋,「下星期是她生日,我想放她一天自由。」

    「那我待會吩咐她出院的時候多注意自己的身子。」見家屬都這樣說了,他這做醫生的也不好堅持什麼,再說了任琪的病不是多住一天醫院就可以的,還不如讓她開開心心地玩一天。就算真的不幸走了,起碼也不會有太多的遺憾,不過這一切不過是自己的猜想,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他相信任    琪還是有救的。

    簡離吩咐完了事情,便看到站在轉彎口的夏苒苒,不由得上前幾步,對她說道,「小苒,不介意和我一起喝杯咖啡吧?」

    她愣了下,彎了彎唇點頭。

    到咖啡廳的時候,簡離臉上的神情很凝重,夏苒苒想著她是因為七七的事,所以才如此愁苦吧,想來簡離也不簡單,自己一個在異國他鄉帶著這麼一個生病的孩子,有同時要兼顧公司,真是真真正正的女強人。

    她不知道七七的爸爸是幹什麼的,在她這幾次來醫院探望的時候,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她的爸爸。

    可每次聽七七提起的時候,好像很崇拜她的爸爸似的,一點也沒有像是離異家庭的跡象。

    「任太太,七七的病現在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況?」她們兩人在咖啡廳里坐了一會兒,可誰都沒有開口說話,最後夏苒苒沉不住,還是關心地問道。

    只是她的問題,讓簡離的臉色更為凝重。

    「醫生說,現在只能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那是什麼意思?」聽到這四個字,她心裡莫名有了些恐慌,這是不是意味著沒的救了?就算七七被病痛折磨的要死,醫生們也束手無策?

    「她的情況特殊,因為是遺傳性的。」簡離握著手上的咖啡解釋,即使在這樣大熱天,她的手都是冷的,手心還出了好多冷汗。

    「我在法國的業務還沒有全部轉移過來,所以這段時間一直兩頭跑,很難照顧到她,而她又不肯跟著我回去,我也不想逼迫她。」從知道七七有這個遺傳病的開始,她就逼著她住院,醫院就好像是她們母女的家一樣,殘忍地逼了她十幾年,看著她這麼想要自由,她也不想一貫地專制。重要的事,現在醫生又給了這樣不明確的答案,說七七的病根本就預測不出來治好的機率,她不想等這女兒真正走了,才後悔自己沒有給她想要的生活,倒不如現在放手一把,讓女兒自己做選擇。

    

    「您放心,有空,我會勸勸她的。」

    夏苒苒說著,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她好像能理解那天馬場上七七和她說過的話了,再大的事也大不過生死,活著的人,健康的人,更加要好好珍惜現在的一切。

    「小苒,謝謝你了。」簡離說著這話的時候,眼裡又掩不住的落寞,夏苒苒看著她,感覺現在的她好像脫掉了事業女強人的外套,只是一個為了女兒操盡心的慈母。

    那廂的顧擎川果真一天沒出門,遠程處理了下公務,接著裴予墨的電話就進來了。

    「婚禮那天的意外好像有線索了。」

    「什麼線索?」

    「89年,有一批剛服完兵役的兵,當時上交工具的時候,少了一把槍,還有一盒子彈。不過他們那時候一直沒查出來,而恰好在那批兵役里,有夏家的人在其中。」

    「誰?」顧擎川謹慎地問了句,可才問完,就聽到不遠處的開門聲,想來是自家的小妻子回來了,他向來不喜讓這種事給女人插手,而且這事的危險細度又這麼高,怎麼能讓她再次身處險境,便匆匆地掛了電話。

    裴予墨看著突然中斷的電話,不由得一陣好笑,看來那小子還是淪陷了啊。

    「今個私事辦完了?」

    苒苒還沒走到客廳,就見顧擎川那廝雙手枕在沙發的背上,取笑著今天她早上說過的話。

    她朝他看了眼,他穿家居服的時候還是這麼帥,哎,真不知道上天是怎麼偏心到這個程度的。

    她慢吞吞地朝他走過去,還被坐下,就被他一把拉到了懷裡。

    「這麼怏怏,怎麼了?私事辦的不順?」

    他伸手就在她的臉上點了兩下,她的頭正好枕在她的大腿上,任由著他對自己作怪。

    「你知道家族遺傳性血管擴張這種病嗎?」

    顧擎川撇撇嘴,「我又不是學醫的。」

    「切,我還真以為你有多厲害呢!」她擠兌他,她還真的以為他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呢。

    「醫生說,這種病只能順其自然,順其自然的意思就是沒得救。」

    「誰得了這病?」

    「我在法國的一個朋友,我今天就是去看她了。」

    「男的女的?」不知怎麼地,顧擎川就脫口而出了。

    「你幼不幼稚啊!」

    這廝到現在還跟她討論性別,這根本就不是重點,好嗎?

    「我這不是全面了解嗎?」

    瞧他那幼稚樣,她只好全盤交代,「她叫任琪,小名七七,跟著母親生活在法國,因為韓毅是她的家教老師,所以,我才認識了她。」

    顧擎川聽著她的敘述,臉色微沉,「你確定是叫任琪嗎?」

    夏苒苒抬眸望了他一眼,十分肯定地點頭。

    「怎麼了?你認識?」

    「北城前任司令的女兒,怎麼可能會不認識?」

    他的話,讓她有那麼一刻的呆愣,她早就猜到過七七的家世不錯,但沒想到她的父親居然是司令。

    「那她父親呢?」這個是夏苒苒最關心的,因為她到現在認識七七這麼就,卻一面都沒見過她的父親。

    「你是生活在世外桃源嗎?」

    他忍不住取笑了她一句,他家姑娘真是不食人間煙火啊!

    「別鬧!」她拍掉他的手,求他快說真相。

    顧擎川停頓了一下,才道,「就是生這個病走的。」

    他之所以會知道這些,也是因為任琪是霍靖遠的小妹,那時候時常會看到跟在霍靖遠後面的小人兒,挺鍾靈毓秀的,幾個兄弟都還開著玩笑說要把她娶回家,只是每次都會得到霍靖遠的幾個白眼。

    「七七的爸爸就是得這個病走的?」

    夏苒苒像是自言自語地喃喃著,也像是在問他。她對這些事確實關心的太少了,以前的她只窩在夏鄭宏的羽翼下,一心一意做著她喜歡做的事,對外面的事幾乎是一無所知。

    現在聽到他的話,清澈的水眸不由得變大,如果這樣說的,那豈不是七七也擺脫不了死亡的命運?

    「餵——哭了?」他伸手抽了兩張紙巾給她,看著她紅了眼睛,他的心也不由得揪起來。

    「七七……太可憐了,她不過才十九歲。」

    顧擎川伸手將她攬入懷裡,「這都是上天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