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走了神,顧擎川拿著勺子在她面前晃了幾下。
她回過神來,臉上難掩一絲尷尬,便低頭吃起了早餐。
顧擎川見著她這幅窮迫樣,唇角上揚,心情格外的好。
剛吃完,夏苒苒還在收拾著碗筷,顧擎川從外面接了個電話回來,神色不禁有些凝重。
「怎麼了?」見他這樣,她關心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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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雨醒了。」
「你要去看她了嗎?」
她說完這話的後,突然有些後悔,這不是明擺著的事麼,她怎麼還多此一舉?
顧擎川沉著臉色點頭。
她有些不明白,蔣程雨醒了是好事,他應該高興才對,為什麼他還擺著一張臉,裝沉穩嗎?
顧擎川說著就要轉身上樓換衣服,夏苒苒卻在後面叫住了他。
「我能和你一起去嗎?」
他的腳步停頓在樓梯上,轉過頭來看到的是她平靜的臉,他點了個頭才繼續上樓。
待顧擎川下來的時候,她已經都準備好了,就站在門口等他。
夏日的陽光總是會在一瞬間變得很毒辣,剛剛早上還是柔和的光線,現在照在皮膚上,竟讓她感到了些許疼痛。
剛剛叫住顧擎川的時候,她有過那麼一絲顧慮,可最後,還是全被夷為平地。
蔣程雨,她早晚都得面對,到不如主動一點,畢竟她救了顧擎川一命,作為他的妻子,於情於理都得親自去感謝她。
她還在想著些事的時候,顧擎川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看著她,久久好一會兒不說話。
「走吧。」她淡淡笑著,對他先開口。
他的大手卻拉住了她,「現在醫院外面有很多記者。」
這是剛剛助理給他打電話時候,就說的事,讓他待會走後面,別和記者撞上。
「我知道啊。」
她很平靜地說著,在這種敏感時期,醫院外邊沒記者守著才怪。
「你怕嗎?」
她頓了下,卻又故作輕鬆道,「有什麼好怕的,你不都說了,記者的事,你來解決的嘛。」
黑眸一直鎖定著她的笑顏,長臂將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裡,輕聲道,「這就好。」
他的動作有點大,她毫無防備地撞進他的懷裡,周身圍繞的全是他的氣息,雖然霸道,可那是獨有的甜蜜。
他剛才問她怕不怕,說實話,她還是有點怕的。
她怕的不是那些記者,而是待會兒即將要面對的人兒。畢竟那個是顧擎川心心念念了八年的人,在即將要修成正果之際,她作為間接者破壞了這一切。
她不知道待會兒的顧擎川,會用什麼樣的面目去面對蔣程雨,會不會和她說的那樣堅定,總之她現在心裡有點沒譜。
顧擎川不知道她的擔憂,只是不停地安撫著她的後背,想給她一種力量。
陽光落在這對擁抱著的人身上,畫面格外美麗。
他們到的時候,果然醫院的大門口,正守樹待兔著一群記者。
助理早就已經跟他匯報過了情況,只是怪只怪他的車太過顯眼,即使他已經換成了低調的路虎,可狗仔隊還是一下 就能瞄出這是他的座駕。
他才剛停好車,記者們便一擁而上。
「顧少,您一大早來這裡,是為了探望昨天那個為你擋槍的女孩嗎?」
「夏總也在!」不知是誰眼尖地瞄到了坐在一旁的夏苒苒,連忙興奮地喊出聲。
「顧少,您和那女孩是什麼關係?
「夏總陪您一起來這裡是為了感謝那個為你擋槍的女孩嗎?」
「顧少,您和夏總感情依舊完好嗎?」
「顧少,請您下車說兩句好嗎?」
「顧少……」
有些記者問的話,越來越過分,顧擎川向來是不怎麼接受採訪的,現在被他們這樣一弄,黑眸沉了沉,似乎是在隱忍著怒意。
夏苒苒坐在副駕駛上,自然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不由自主地伸過手去握住他的,淡淡對他一笑,用神色傳遞著她的想法。
最後在記者們的簇擁下,他和她一起打開車門。
顧擎川走向另一旁,摟過她的肩膀。
記者們一直在圍堵著,他們根本就寸步難行。看來今天若是不講點什麼,記者們是不會放過他們了。
「請各位以後叫她顧太太。」
在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沉穩又好聽的聲音在眾人之間響起。
記者們都愣了一下,連帶著夏苒苒也有些驚住。
在短暫的沉默過後,又是一陣鋪天蓋地的提問。
「請問,那受傷的女孩和您是什麼關係?您為什麼會在那樣重要的場合拋下顧太太,抱著那個女孩離去?」記者們又提問者這個問題,即使昨天夏苒苒已經回答過他們,可他們還是想聽聽顧擎川親自說的。
只是顧擎川遲遲不開口,就連夏苒苒也在等著他的答案。她想聽聽,他會怎麼樣回答這幫記者。
顧擎川已經皺著眉頭,他不喜歡把自己過多的私事暴露在大眾之下,特別還是將自己的情感被大眾所津津樂道,那會讓他覺得這是一種侮辱。
所以,記者們這樣提問的時候,就已經讓他很不滿,擁著夏苒苒,什麼話都不說,就直接離去。
記者們自然是不會就這樣放過他們的,一路尾隨著,有幾個大膽點的,直接就跑到他們的前頭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只是顧擎川的表情很陰森,就像是玉面羅剎,那鷹銳的眼眸隨便一瞥,就像是飛刀一樣,攔住他們的記者便不吭聲了。
在走進醫院的長廊上,顧擎川一路黑臉。
夏苒苒一聲不吭,她不是沒有見到他此刻的表情,更多是沒有聽他的回答,而感到有些失落。
心裡邊悵悵然,似是有些委屈。
再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顧擎川伸手去拉門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低眸看向了懷中的人兒。
夏苒苒感受到視線,抬起和他對視了會兒,卻伸出手,把病房門打開。
蔣程雨早在半夜的時候就醒了,只是這槍傷,讓她沒有多餘的力氣叫人,睡睡醒醒,醒醒睡睡,直到今天早晨,護士才發現了她,便叫人給家屬打了電話。
她在國內只有那麼一個繼父,如今早已不再聯繫,所以電話理所當然地到了顧擎川哪裡。
護工已經給她的床搖 了些上來,她半躺在床上,撇頭就能看見進來的人。
當她在看到顧擎川的時候,眼裡有遮掩不住的興奮,可當看到他身邊的夏苒苒,美目突然轉暗,原本的高興瞬間化為了落寞。
顧擎川抿了抿唇,原本揉著懷中人兒肩膀的手在進門後放下,夏苒苒見他這般,心裡忍不住一陣失落,可才這樣想著,顧擎川的手轉而去牽住了她。
她垂眸看著他和自己拉在一起的手,心裡的那股失落感,瞬間消失,不禁有些鄙視自己,夏苒苒,你還能再有點出息嗎?
顧擎川和夏苒苒在空氣中交匯的眼神,蔣程雨不是沒注意到,更讓她覺得刺眼的是他們相握在一起的手。
「好些了嗎?」顧擎川拉著夏苒苒上前,主動問好。
她不發聲,只是淡淡地點頭。喉嚨里哽咽地難受,她為了顧擎川這樣,為什麼,他居然還能在自己的面前和別的女人秀恩愛?
這還是那個一直追逐著自己的顧擎川嗎?
難道說,她真的已經失去了他?
可,她為了他命都可以不要了,為什麼卻換不了他的回心轉意?
想著這些,越發惡毒地看向夏苒苒,就是這女人搶走了她的男人。
如果不是她,那麼自己也不回落到這般境地。
如果沒有夏苒苒,顧擎川一定還是追逐在自己的後面,看著她開心,他會跟著快樂,看著她這樣為他受傷,他不僅會難過,一定還會自責,然後會更加地愛護自己。
而絕對不會是像現在這樣冷漠。
她越來越搞不懂顧擎川了,在他拒絕了自己的那兩次之後。她現在不止是難過,更多的還是心理的那些恐慌,她怕顧擎川真的會因為夏苒苒不再管她。
她不想失去這麼一個男人。
或許,這就是人貪婪的本性,每每會在失去的時候,才想要珍惜,殊不知,早已來不及。
病房裡一陣沉默,那些尷尬的氣氛從房間四角里傳出來,如空氣般融入三人之間。
正在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醫生走了進來。
顧擎川見醫生來查房,便關心地詢問,「她的傷口怎麼樣?」
醫生邊寫著病例,邊道,「子彈中的不深,但這三天還處在觀察期。如果三天過後,沒再發燒,那就可以回家休養了。」
「只是,最好別碰到水以免傷口感染。」
顧擎川點著頭,知道蔣程雨沒事,心中的愧疚稍稍少了些。
「醫生,我會留疤嗎?」蔣程雨是撐著力氣說的,她本就因為失血過多,臉上慘白一片,現如今更是擺出一張弱不禁風的樣子,不過就是想要奪得顧擎川的同情。
醫生頓了下,實話實說,「會。」
「但是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也沒不是沒有機會祛除。」醫生儘量做著病人的思想工作,可惜偏偏不如了蔣程雨的意。
「我有認識整容的朋友,到時候介紹給你認識,一定不會讓你身上留疤的。」夏苒苒微微上前了幾步,安慰著她,臉上的大方之氣很是明顯。
蔣程雨瞄了她幾眼,美目里深藏著惡毒,只是臉上還是對她禮貌地笑了笑,「謝謝!」
醫生檢查完就先出去了,房間裡又只剩下了他們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