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擎川的擔心是沒有錯的,他才說完沒多久,韓毅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從遠到近,漸漸地越來越清晰。
韓毅已經給顧擎川打了不下十個電話,奈何顧擎川的手機沒電了,他只能繞著樹林一圈走過來,這裡已經快接近了森林,雖然雨停了,可天色已經接近了夜晚。
顧擎川電筒也快沒了電,洞裡的光線更為昏暗。
夏苒苒畢竟是女孩,對這樣的環境還是有些害怕的,特別是抬頭時候望見那些搖晃的樹枝,心裡不禁生出一股陰影。
顧擎川似乎是感覺到她的情緒,靠近她,將她摟近懷裡,手裡高舉著電筒,希望經過這裡的人能看到這點微弱的光。
他不能喊,如果對方根據他的聲音跑過來,和他一樣掉下來,那就糟糕了。
韓毅確實是看到那點微弱的光,心下一喜,就準備走過去。他發現這邊的草叢越來越多,邊尋思著不對勁。他之前有過一段時間的野外訓練,所以對這些陷阱倒不陌生,躡手躡腳地走著,每走一步都掂量著腳下的重量,在跨出一步是空的後,他心裡便有了些數,連忙收回腳,往一旁過去。
韓毅的腳步很輕,夏苒苒根本就不知道會有人往這邊過來,整個臉都埋在顧擎川的胸膛里,她現在確實是有些害怕,特別是在看見那些空中樹枝的影子,整個人都感覺一抽一抽地,有種恐懼湧上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
最後,她是感覺到一道強烈的光線,才抬起頭,一明一暗的光線,讓她的眼睛有些不適應,可她還是看清了,站在洞口上面,拿著電筒照著他們的韓毅。
韓毅的燈光都給了他們,她看不清他此刻是什麼表情,總歸是不怎麼好的。
說到底,她還是有些心虛,雖然他們已經放手了,可是她和顧擎川這樣抱在一起不管怎麼說,對韓毅來講,都是一種諷刺。
她有些自責起自己,傷害了這麼一個好的男人,她還真是個壞女人。
韓毅也沒想到自己過來會看到這樣的一幕,一時僵硬著,都不知道該做什麼樣的反應。不可忽略地,當他看清洞口裡的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他的心痛了一下。
夜晚的黑幕將他籠罩著,同時也籠罩住了他的心。
好一會兒,他才蹲下身來,溫和著聲音詢問,「苒苒,你還好嗎?」
他聲音透著關心,是讓她不可忽略的。
顧擎川明顯感到懷裡的女人有些僵硬,這就是他剛剛害怕看到的場面,畢竟夏苒苒和韓毅有過那麼一年,這是他無法參與的。哪怕,她說願意和自己好好過日子,可是他卻對自己沒信心,他沒信心自己能不能真正取代她心裡最重要的那個人。
「我沒事。」她從顧擎川懷裡睜開,對上面站著的人安慰地笑笑。
「我帶了繩子,先拉你上來。」
韓毅說著就去拿背包里的繩子,這也是他剛剛和馬場裡的人借的,他就怕會發生類似的意外,沒想到這會還真的起了作用。
韓毅丟下繩子,顧擎川在一旁接住。夏苒苒不知道該怎麼用繩子,如果光是用手緊拽著,她的手一定會被磨破。正尋思間,顧擎川已經彎下腰,將繩子綁在她的腿上,還有腰上,他的動作很親密,呼吸時不時地圍繞著她,讓她有些尷尬,正想著這男人是不是故意的。
其實,顧晴川就是故意的,他承認這樣的自己確實很小氣,他不過是想斷了某個男人的念頭,只有靠這些小動作。
韓毅把電筒里的光線都照在他們的身上,自然是看到了。
握著電筒的手一緊,不可避免地,兩條眉頭豎起,可他卻不能做什麼,他也沒立場去說什麼。
畢竟,人家可是領過證的合法夫妻,是他自己沒抓住苒苒的,現在這一切全怪自己。如果那天,她和他提分手的時候,他堅決不同意,那麼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如果,他不同意和她分手,那麼現在,她將會是自己的妻子。
可這世界上沒有如果,該發生的發生了,不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他的苒苒,他這輩子都想要去呵護的女人,最後卻成為了別的男人的太太。
這是件多麼可笑的事,上天還真是和他開了一個大玩笑。明明是他先遇見的她,明明他們已經相愛,可為什麼,到最後卻還是把他們拆散。
夏苒苒在顧擎川的托舉下一點一點爬了上去,終於上來的時候,她發現上面的空氣都是甜的,就像是草莓汁一樣一點點的注入她的心田。
韓毅原本還想著去拉顧擎川,沒想到他已經接住外力自己爬了上了。
三米的洞,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比這更深的洞,他也爬過。剛剛只是因為 夏苒苒受傷了,他不好貿然上來,他怕說去找東西來救她,就這樣把她一個人丟著,她會感到害怕,索性就跟她一起呆著。這種擔心她的感覺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形成的,總之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在心裡產生了。
只是他卻沒想到,這次的收穫會有這麼大。
他沒預料到夏苒苒會跟他說那些話,甚至讓他做出作序選擇,還給他時間讓他思考,等他答案。
他不喜歡被逼著去做些什麼事,可夏苒苒讓他做的這個選擇,沒有讓他想要排斥,倒是提醒了他,一心一意。
有著家裡老頭子的先例,他對三心二心的人很是反感,可自己偏偏做了自己討厭的那個人。
現在有人逼著他決定,正好,他可以好好地理清。
他看的出來,夏苒苒是認真的。這是第一次有這麼一個女孩跟他談要過日子。
那種從心底里湧上的溫馨,快要將他淹沒。
他本來就渴望著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庭,而現在只要他作出決定,他就可以擁有,即使這個人不是自己當初堅持的那個人,即使這個人,他對她的感情還沒有完全確定。
夏苒苒依舊走不了路,韓毅在一旁正準備攙扶著她。卻讓顧擎川快了一步,他伸手就將她一把抱了起來。
他總是這樣毫無預兆地抱她,她每次都會他嚇著,特別是身體騰空的時候,她不可避免地有些害怕,可每當這樣的時候,屬於他的氣息便霸道地包圍著她,無名之中,讓她安心。
「你放我下來!」她侷促地說著,畢竟韓毅還在旁邊,不管怎麼說,他們都不應該這樣。
「你自己能走嗎?」
他一句話就將她堵住了口,確實,她不能走。
顧擎川自然不會放她下來,他的老婆不自己抱,難道還由別的男人來抱?
韓毅眼眸一沉,心裡邊又湧上一股酸澀。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沒什麼發言權,苒苒確實不能自己走路,雖然他看不慣她被顧擎川抱著,但卻做不了什麼,難不成還從他的手裡把苒苒搶過來嗎?他已經過了那種不理智的年齡了,這種幼稚的事不可做出來,再說了,現在天色又怎麼黑,只有快點出了這個樹林才好。
這般想著,便沉默地走到他們前面,給顧擎川照明路口。
夏苒苒本來是想直接回家的,今天折騰了這麼久,她也好些累了,想早睡覺。顧擎川非要帶她去醫院檢查一番,韓毅也一起同行。
當顧擎川知道韓毅也要去醫院的時候,心裡自然而然地緊張了一下,差點就脫口問出,你有又沒受什麼傷,去什麼醫院?
他自己的老婆,他自己會照顧好,不要要前男友的關心。
可殘留的理智讓他沒發出聲,他現在應該表現的大度一點,在情敵面前,誰先著急了誰就輸了。
一想到情敵這兩個字,他恍然嚇了一跳,他怎麼就這麼自覺地把那些想接近夏苒苒的男人都想成了情敵?
完了完了,他的現在發生的這些,都被裴予墨那張臭嘴說中了!
他說,讓他牢牢抓緊了夏苒苒,那時候他還不以為意,而現在,他不正是用行動在實現這句話嗎?
顧擎川越想越有些懊惱,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已經掉進了夏苒苒這個坑。
韓毅有自己開車來,夏苒苒自然是被顧擎川抱進了自己的車裡。
一路上,他的速度時慢時快,就像甩開後面跟著的韓毅,哪知道,那輛低調的路虎一直跟隨在左右,就像一塊牛皮糖,怎麼甩都甩不了。
夏苒苒坐在副駕駛上,抬眸就能從後視鏡里看到後面跟著的車,以及車裡坐著的韓毅。
淡淡地瞄了眼顧擎川,見他一副專心致志想要甩掉某人的表情,忍不住出口,「幼稚!」
「你說誰?」
「誰說就說誰嘍!」
她懶得理他,拿過一旁的雜誌翻看起來。
「夏苒苒,你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顧擎川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這女人怎麼能幫著舊情人說他幼稚呢?!
「你拐的會比我少嗎?」
她淡淡回了他一句,她話里的深意,他不可能會聽不懂。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幾聲,不再回她的話。
「他為什麼要去醫院?」在快要接近醫院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問道,語氣里明顯帶了一絲不爽,真不知道這男人大半夜地還要跟著他們去醫院幹嘛,明明都已經沒事了,莫非待會兒還要和夏苒苒依依告別一下?也對,現在因為一直有他在,他們之間都沒說過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