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女人,你是誰?

    「擎川,後天,你就要手術了,你害怕嗎?」

    安靜的病房裡,夏苒苒坐在病床的一旁,溫和地和躺在床上的男人說著,她的小手拉著他的大手,她知道他是有感知的,可就是不能表達,不能有任何的反應。

    「擎川,不管最後的結果怎麼樣,我都不會離開你。」

    顧擎川早已經活在了她的心裡,他對她來講,就是一個信仰,一個永遠都不會倒下的精神支柱。

    她的小手在他的大手上一下一下地按摩著,幾乎每天,她都會為他做這樣的事,醫生說了,每天按摩可以給他疏通脛骨,即使醫院裡有很多護工,可她也不願意讓別人碰他,剛開始的時候,她很不適應這樣的工作,甚至有幾次給他按摩的時候,她還會扭到自己的手,不過最後還是堅持了下來。

    他為了她做了那麼多,而她為他做這麼點,根本就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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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擎川,你也要堅強一點,你要好好地……好好地活下來,我會一直等著你。」

    「四年前,你說要還給我一個婚禮,這個事,我一直都記著,你要是走了,我這輩子永遠都不會有一個完整的婚禮了,這個遺憾,就要延續一輩子了。你這麼愛我,應該不忍心看我這樣吧?」

    四年前,他們的婚禮被破壞了,他就承諾過她,要還給她一個風光的婚禮,可是沒想到他們之間會分隔四年,現在重逢了,她就等著他還她婚禮呢。

    夏苒苒一邊給他按摩著,一邊自言自語。可她知道,他全部都能夠聽得見,他只是不會動擺了。

    她現在給他打氣加油,希望後天的手術,他能夠堅強。

    幾乎給他全身都做完了按摩,她才起身準備出門,想再去醫生的辦公室里確認一下後天手術的具體情況。

    這大事,她可一點都不敢怠慢。只是,她不知道的,在她轉身出門之後,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眼角處卻落下了兩道清淚……

    夏苒苒才走出病房沒多久,就和正面走過來的人撞上。

    兩人互相說了聲對不起,待抬起頭來的時候,才發現是故人。

    「孟菲?」

    「學姐?」

    「你怎麼在這裡?」

    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隨即相視一笑。

    「我現在是這裡的臨時護工。」

    夏苒苒聽著她的話,不禁有些懵,明明記得她大學時候的專業不是這個啊。

    「我朋友這幾天因為家裡有事,所以找我頂替,不過我有專業的護士證噢。」孟菲笑著,還將掛在身前的護士證在她面前揚了揚。

    「你呢?怎麼會在這裡。」

    「……」

    夏苒苒聽著她的話,愣了會兒,最終沒有隱瞞,不過也只簡單地和她說了下情況。

    「原來十八床是顧先生啊,真好巧,因為我就是負責十八床的。」

    孟菲問著她的病床號,夏苒苒才說完,便看到她臉上有些小興奮的表情。

    「我剛開始還怕自己會負責到六七十歲的老癱瘓呢。」在知道是顧擎川之後,她這一顆心總算是放心下來了。

    顧先生長得那麼好看,真是讓她每天免費為她服務,她也願意啊。

    夏苒苒聽著她的話,只淡淡地點了點頭,她現在還在擔心著後天的手術呢,沉重的心情讓她根本連勉強的微笑都扯不上來。

    和孟菲簡單地扯了幾句,她又急匆匆地走向主治醫生的辦公室里,全面了解後天的手術。

    完了後,又給遠在北城的長輩們打了電話,只想讓他們安心,同時又和女兒聊了幾句,讓她乖乖地在家等著自己回來。這做了媽媽,確實,身上的責任就不一樣了。

    事事都要為孩子著想,為家庭著想,不像以前,不管做什麼事都可以我行我素的。

    手術的時間,悄然而至。

    夏苒苒從手術的前一天就開始坐立不安了。

    拉著顧擎川的大手一下都沒有放開過,孟菲每次進來的時候,都看著她神色緊張地模樣,忍不住調侃上幾句,不過她一點都沒有心情開玩笑。

    幾位有臨床經驗的醫生也開了多次的會議,這下,萬事俱備,最後能否能成功,還要看他的意志力。

    當然,醫生也和她說過幾種情況,最好的情況,就是成功取出血塊,他會平安無事地醒來,不過這可能會伴隨著他的失憶,要麼會成為智障,不過對於智障這種情況機率還是比較低的,最壞的結果,那就是死亡了。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如果手術真的失敗了,那麼,他就要永遠地離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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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都在和上天祈禱著,祈禱著他能夠平安。若是能換回他的平安,那她的壽命去抵押,她都無所謂。

    她只求,他們之間的幸福別這麼短暫。

    他們之間的好生活才剛剛開始,千萬別這樣就給斷了。

    她一直拉著他的手,不斷地親吻著,只希望能把自己的好運氣帶給他。

    直到進手術室的前一刻,她還是沒放開他的手,她想要陪著他一起進手術室,可又怕影響到醫生們的工作,只能在手術室門口等著。在顧擎川進去的時候,她還對他在耳旁叮嚀了幾句,讓他一定要平安從手術台上下來,她,等著他……

    她踱著步,手術進行了幾個小時,她就在手術室門口徘徊了幾個小時,從早晨到中午,又從中午到夕落,時間一分一秒地走動著,而手術室的門口上方的燈一直都亮著。

    她簡直就要望眼欲穿。

    期間有幾個護士在手術室里進出著,可來回都急匆匆的,她根本就沒有機會來得及詢問。

    直到裡頭又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音,她才有些恍然。

    水眸愣愣地看著前方,直到大門緩緩地在她面前打開。

    出來的先是護士,隨即她便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顧擎川,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雙腿都快要軟了。

    她連忙跑上去,而走在後頭的醫生也跟著出來。

    「Madame,vous féliciter,Monsieur Gu l'opératio un succès!(顧太太,恭喜你,顧先生的手術很成功!)」

    「Dr Kevorkian,merci,etc.je suis Monsieur réveillé,nous sommes de vous inviteràd&;amp;amp;amp;icirer.(傑克醫生,太謝謝你了,等我先生醒了,請你吃飯。)」夏苒苒再聽見手術成功那幾個字之後,激動的心情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她的整個身子都顫抖著,差點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Tu vas voir Ku,mais de préférene le dérange pas,il a besoin de repos.(你先去看看顧先生吧,不過最好不要打擾他,他需要好好休息。)」傑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這接近十個小時的大手術,終於又成功了,臉上的表情很是欣慰。

    

    「Je sais,je ne suis pas le déranger le repos,encore une fois,merci,Dr Kevorkian.(我知道了,我不打擾他休息,再次謝謝你,傑克醫生。)」

    夏苒苒說著就對他真誠地鞠了個躬,然後又慌亂著腳步跑回病房裡。

    傑克說不能打擾到他休息,所以她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唯獨就怕影響到了他。

    她只輕輕地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的睡顏,深邃的五官依舊那麼好看,就如刀刻的一樣。她看著看著,就紅了眼眶。

    想著這六個月來的努力,她終究還是沒有白費,總算是皇天不負有心人。

    他的手術成功了,終於成功了!

    等過了今晚,他就會醒來了吧。到時候又可以抱她,親她了。他們一家四口,總算是能團圓在一起了。

    這樣想著,又出了病房,給遠在北城等待結果的長輩們抱平安。

    林月聽著她的消息,在電話里說著就哭了起來,她本來就出在激動當中,這一說兩說的,也跟著一起哭起來。

    大概只有親身經歷過,才會深切地體會到這種情感。

    在顧擎川沒醒來之前,夏苒苒都不敢上床睡覺,一直就趴在床頭上,連著一個晚上,靜靜地等待著他的所有動靜。

    可直到天亮了,卻也不曾看到他有任何的動靜。她迷迷糊糊地睡著,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

    她睜眼第一件事,便是去看他醒來了沒,只可惜,讓她失望的,依舊沒有。

    他這樣一動不動的樣子,讓她的心有些慌,害怕他又和之前那樣,依舊只是個植物人。

    靜靜地看著他,時間又過了個小時,一直到下午時分,也不見他有任何的動靜。她再也沒有耐心就這樣坐下去,站起身來就跑向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里。

    「Jack,pourquoi mon mari n'a pas réveillée, ce pas,oùest le problème?(傑克,為什麼我的先生到現在都沒有醒來,是不是又哪裡出了問題了?)」</    p>

    她只敲了下門,便直接就闖了進去,她知道這有些沒有禮貌,可是心急根本就讓她顧不上什麼,她只想要知道顧擎川到底什麼時候才會醒。

    「Madame,c'est un phénomèurel,votre mari est peutêtre trop fatigué,se repose.(顧太太,這是自然現象,你的先生可能太累了,還在休息中。)」傑克儘量溫和地安慰著她,她和顧擎川之間的事跡,他也有所耳聞,倒是挺感動,這姑娘一直為丈夫坐著不懈的努力,真是所有感動了他們醫院裡好多人。

    「C'est le point de vue selon le phénomène,c'est quand on sera sobre?(那按照以往的現象來看,他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清醒呢?)」

    「Ce soir ou demain matin,pas plus de 48 heures.(今晚或者明天早上,不會超過4時。)

    「Si plus de 48 heures, ce pas quel est le problème?(如果超過了4時,是不是……?)她有些不敢說出口後邊的話,因為那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過殘忍。千萬別給她希望,倒最後又給她失望。

    「Madame,ne vous inquiétez pas,on a pour vous,Monsieur l'examen plet,99,9% des possibilités,il va se réveiller dans un déi de 48 heures.(顧太太,您別擔心,我們已經給您的先生做了全面檢查,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他會在這4時之內醒來。)」

    「Excusez moi(打擾您了。)」

    夏苒苒聽著他的話,好似吃了顆定心丸,點了點頭,道了聲謝,才出了辦公室。

    出了辦公室後,她沒有直接回病房,可能是因為怕了吧,怕回去,又會面對不說話,沒有任何動靜的他。

    她想,她應該放平心態,正所謂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不應該這樣著急,說不定等她不著急了,他就醒來了,正好給她一個驚喜。

    她在醫院的公園裡晃蕩了一圈,一個人坐在長椅上,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夕陽落山,她才起身,這會兒的心情,總算平靜下來了些。

    不管他怎麼樣,她都會陪在他的身邊,當然他能夠醒來,是最好的。不過就算不醒來,也不會改變,他們之間的任何關係。

    夏苒苒一個人慢悠悠地在長廊里走著,直到走到了熟悉的病房門口。

    她頓住了腳步,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聽還是啥的,她怎麼感覺安靜的病房裡頭有說話的聲音……一顆心不停地上躥下跳著,連帶著放在門把上的手都顫抖著。

    她有些不敢相信,可又怕會讓自己一陣空歡喜,在把房門打開之前,又伸手掏了掏耳朵,直到真的聽見了裡頭的說話聲,那聲音沉沉的,帶著特頭的磁性,她想她不會聽錯,放在門把上的手一使勁,便打開了門。

    或許是因為她的突然闖入,讓原本還有說話聲的病房,突然安靜了下來。

    她直愣愣地看著病床上半躺著的人……

    而病床上的人也朝著她這個方向看過來,她眨了好幾次眼,她才敢確信自己沒有看錯,沒有出現幻覺。

    她的手此刻還放在門把上,顫抖著,手心裡也出了一層冷汗。

    不知道沉默了有多久,她才敢邁開步伐,朝病床上的人跑過去。

    她伸手一把就抱住了他,眼眶早已濕潤。

    「擎川,你終於醒了!!」

    她的整個人依舊小小地顫抖著,聲音也足夠的哽咽,這一刻,等待他醒來的這一刻,真的等了好久好久,仿佛一個世紀那樣!!

    顧擎川被她抱著,剛醒來的他,還有些疲憊,根本就做不了什麼反應。

    直到她放開了他,她的兩隻小手捧住了他的俊臉,低下頭來,就要吻上去,可哪裡知道,他卻偏了偏面龐,她落了個空。

    她的紅唇只落在了他的唇角處。

    她愣了愣,微微抬起了眸,濕潤的眸子疑惑地看著他,雖然他也看著她,可為什麼她只在他的眼裡,看到了那冷漠又陌生的眼神?

    「擎川,你怎麼了?」她的身子幾乎貼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

    顧擎川平淡地看著她,良久都不說話。

    直到她再一次喊著他的名字,他才皺起眉頭,反問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