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苒苒不做聲,偷偷瞄了眼在旁邊韓毅,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像是被扔進了油鍋里,根本就靜不下心來。
「韓老師,你愣著幹嘛呀,快過來幫忙!」任琪見一旁獨自站著的韓毅,心下一陣著急,她都特意給他製造出空間了,這男人怎麼就這麼笨呢。
「我去給你們找釉盆。」韓毅說著,就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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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任琪著急地想喊住他,這關鍵時刻找什麼釉盆啊,找也是她去找啊,他去做幹啥子!
夏苒苒垂著眸,看著他的背影,有些失落,望著眼前的陶泥一陣發呆。
「苒苒姐……」任琪看出她的情緒,擔心地叫了聲。
她撇過頭,吸了吸鼻子,才抿唇牽強笑道,「你想要什麼圖案,我給你刻。」
她因為學糕點,所以刻花之類的事難不倒她,任琪最崇拜的就是她能在一堆陶泥上,刻出活靈活現的圖案,簡直比專業的陶藝師還好。
一想到那時候的生活,任琪臉上一陣嚮往。她因為身體的問題,常常被禁足在家裡,因為何外界接觸少,自然沒有多少朋友。直到她要升學,母親才給她找了個家教老師,她認識了韓毅,又認識了他的女友。
夏苒苒不比她大多少,所以,她們相處起來還不錯。唯一的,她會時不時當他們的電燈泡,周末的時候總喜歡拉著他們一起去陶瓷店,可能是受了母親的薰陶,所以她對陶藝有種獨特的喜愛。奈何,她手勁不行,做不出好看的坯。
不過韓毅卻很厲害,會做很好看的坯。再加上苒苒又會刻花,能刻出各種漂亮的圖案,最後的彩繪就由她來完成,一隻杯子經過他們三人的手,當成品出現的時候,心裡總是好喜悅。
她喜歡這種恬靜的生活,每個星期的周末便是她最期待的日子,只是這一切在夏苒苒說要回國結婚後,就被打破了。
「苒苒姐,這次我想要刻字。」任琪想了良久,才鄭重說道。
從陶藝店裡出來,已經接近了黃昏。
今天是夏苒苒回國以來感覺最放鬆的一天了,即使韓毅沒怎麼跟她說話,但是她懂他的眼神。或許,他們已經不需要交流什麼,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把這份美好打破,倒不如什麼都不說。
「苒苒姐,我把志願填在了國內,所以,我要在北城常住了,以後我還能再來找你玩嗎?」
夏苒苒愣了下,隨即笑著點頭。
「你媽媽不反對嗎?」
她是見過七七母親的,那是個很漂亮又很乾練的女人,七七的美貌大概是遺傳了她母親的。有次很深的印象,七七母親找韓毅,說想要讓七七留在巴黎上大學,雖然她在只在一旁聽著,但言語中就能感覺出來這是一個強勢的女人,現在又怎麼會同意讓女兒獨自回國?
「我的學籍都留在國內呢,我只要和奶奶說不同意轉,她就拿我沒辦法啦。」任琪無所謂地講著,水靈的大眼有些不自然地閃過幾絲波瀾。她的母親確實不同意呢,不過奈何不了她的堅持,只好跟著她一起回國了。
「韓老師,你要送苒苒姐回家嗎?」
任琪喊著站在車旁的人,又拉著夏 苒苒走過去,就快接近的時候,夏苒苒毫無預料的一個冽阻向前傾去。韓毅本能地伸出手來接住她,很自然地,她被他抱了個滿懷。
夏苒苒有那麼一刻的愣怔,他的懷抱還是那麼的寬大,那麼的溫暖,她……確實留戀。
「沒事吧?」韓毅良久才放開她,雙手放在她的兩臂上,看向她的時候,眼裡藏著一片深情。
「沒事。」她搖著頭,淡淡一笑。
「韓老師,你先送苒苒姐回去吧。我還有事,準備再溜達會兒。」
夏苒苒愣了下,連忙道,「噢,不,我自己有開車來。」
不是刻意的拒絕,而是她怕自己真的會控制不住,一想到現在已經和顧擎川同……居了,再讓韓毅送自己回那個地方,這不是對他的最大諷刺嗎?
她還沒殘忍大大到那個地步,分了手的人還是不要有過多的接觸好。
她的車子就停在一旁,伸著手和他們道別,就上了車。
「韓老師,苒苒姐——」
任琪站在原地有些干著急,這是多好的一個機會啊,怎麼能就這樣白白浪費了?
「七七,下次不要這樣了。」哪知,韓毅望著遠去的車子,突然開口。
任琪沒想到自己的小動作會被他知道,只好嘟了嘟嘴點頭,剛剛苒苒姐會摔倒,是她特意絆了一腳,她不過是想給他們製造親密的接觸嘛,哪想到居然被看穿了。
「韓老師,你很明顯地,對苒苒姐還有感情。你根本就沒放下她,既然放不下,為什麼不去追?」似乎是被看穿心思後,有些不服氣,把心中的所想脫口而出。
「你還太小,有些事,不明白。」
他像個高深的老者,跟她講著,任琪一臉懵懵懂懂,水靈的大眼咋呼咋呼的,不過她才不覺得他的話有道理。
居然說她小?!
什麼嘛,她都已經成年了,說的好像他自己有多老似的,不過和她一比,確實是老了,他二六,她十八,相差了八歲,他們都快三個代溝了。
兩天後,夏苒苒收到陶藝店寄來的包裹,裡面裝的是他們那天做的杯子。
包裝的很精緻,裡面還附帶了一張卡片,是七七寫的。
「苒苒姐,我先申明,不管任何事都不會沖淡咱倆的革命友情……不過,我們仨兒以後可能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一起做杯子了,這個杯子就當做是一個紀念吧。」
她看到最後,心裡忽地一陣傷感。彎起的唇角泛起絲絲苦澀。是的,他們或許再也回不去了。
從她和韓毅分手,決定回國結婚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回不去了。
為了大局,她放棄了愛情,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也不知道在老了回想起來的時候會不會後悔。在豪門裡,這種事早已司空見慣,突然想起了那句話,欲戴皇冠必承其重,這是她身為這個夏家長女,必須要承擔的一份責任。
她沒有理由逃脫,因為爸爸只有她這麼一個孩子。
緩緩放下卡片,撕開包裝著的杯子,當看到杯墊上赫然雕刻著的那個字,她恍惚愣了下。
那是個大寫的「毅」 。
而白色的杯子上則刻著她的名,「苒」。
這是她和韓毅曾經的美好回憶。
他說,他願意永遠在她的背後,當她強大的後盾。把她當公主捧,是他這輩子都要做的事。
他們不過交往一年,在她看來卻勝過十年。他真的很寵她,雖然她不嬌貴,但也是有點小脾氣的人,每當這樣時候,他總是笑著安慰。
可有時候,她偏偏討厭極了他這樣的溫柔,總讓她感覺自己是長不大的小孩子,和他的成熟相差了好遠。
她總說他不懂浪漫,不懂怎麼討她歡心,但是,這樣的男人卻走進了她的心裡。
他對她來說,已經跨界到了親情,他給她安全感,讓她時不時想要去依賴。
其實,她並不是一個獨立的人,當初決定去法國,夏鄭宏會同意,有一部分原因是想鍛鍊她的獨立性。
但是,沒想到她會遇到韓毅,她對父母的依賴性轉移到他身上。
這是個會給她安全感的男人。
往事一幕幕浮現在腦海里,一點點地衝刺著她的神經,沒讓自己想下去,放下杯子,跑去洗手間往臉上潑了幾把冷水。
她的臉色明顯有些蒼白,望著鏡中的自己,眸子還里藏著回憶中的美好……
或許她真該冷靜冷靜了。
平靜了好一會兒,才從衛生間裡出來。望了眼桌子上放著的杯子,快步過去,準備將它收起來,她不會用,正如七七所說的那樣,權當一個紀念吧。
正這樣想著,門口傳來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響。
她愣了下,猜測著這個到來著,顧擎川幾乎是不會在這個點回來的,這會兒應該不會是他吧。
可這房子也就只有她和顧擎川又鑰匙。
她還在想著,門就被人推開,顧擎川那高大的身影就出現在她面前。
他喝了酒。
雖然他們相差了五步之遙,可敏感的她,還是聞了出來。
他走的有些踉蹌,明顯是喝多了。
她躊躇著,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去扶他一把,只是一看到他那有些黑的臉色,突然有些畏懼。
他們從同……居的那天后,晚上就沒在這房子裡見過面。
現在忽然這麼一來,她有些不適應。
「你怎麼……回來了?」
「很意外?」他挑著眉,高大的身子就倚在牆壁上,目光有些迷離,但焦距卻向她一圈一圈地聚攏。
確實意外。她在心裡默默想著的同時,他已經上前了幾步,伸手就擒住了她的下巴。
「還是說,你在等別的……野男人?」
夏苒苒微微蹙眉,不知道他又在發什麼瘋。
「你喝醉了,早點上樓休息吧。」她掙扎開來,不打算跟一個酒鬼計較。
可她的話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反而讓他一陣冷笑,黑亮的眸子鎖向不遠處的那隻陶瓷杯上。
他越過她,闊步走過去,拿起那杯子,轉身就對她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