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們分了,他以為自己就會有機會,可終究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那養父為了錢,喪心病狂地將她嫁到了遙遠的英國。
他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她已經離開了北城。
好不容易才在英國找到她,可自己卻被婚姻束縛了。
這大概是老天和他們開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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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雨約他見面的地方是他們高中常去的小樹林,他到的時候,她正背對著他。
她比回國那會又瘦了些,那纖弱的背影,正是需要有人給她依靠。
蔣程雨聽到腳步聲,轉過來,顧擎川便看到了那雙哭紅的眼睛。
他的記憶里,她是一個不愛哭的人,她給他的印象很堅強,不管多苦多累,還是面帶微笑。
記得那時候常看到她臂膀帶著的淤青,也沒見她掉過一滴眼淚。她雖然不說,但他知道,一定是她的養父又發酒瘋了。
如今,見她這般委屈,他的心一下就軟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是不是我家老頭子去找過你了?」
顧擎川問出這話的時候,心裡就有了些數。
蔣程雨避而不答,抹了把眼角的淚水,笑道,「只是想你了。」
她的梨花帶雨,讓他心下一動,伸手抱住了她,「不管我爸和你說什麼,你都不要去理,他是他,我是我。」
蔣程雨回抱住他,眼眶越發濕潤,「擎川,這些天來,我想清楚了很多事。不管以後怎麼樣,現在我只想和你好好過日子,我也不想去在乎別人的眼光,我只想做我自己。我知道你和夏苒苒還有婚約,但是,我會等你。」
想到夏苒苒,顧擎川愣怔了下,但還是肯定地點頭。
南音在夏家吃完飯後,直接給顧擎川打了電話,卻沒人接,無奈只好讓夏家的司機送她回顧宅。
上車的時候,夏苒苒捧著盒子出來,遞給她。
「這是我做的糕點,低糖的,你拿回去給顧伯伯嘗嘗,中間那個熱量不高,是給你的,最下面那個是給他的。」
南音眯眼一笑,自然知道他是指誰,看著分開來裝的三個盒子,不得不說,苒苒真是一個心細的女孩。
「好的,我一定幫你送到。 」
南音曖昧的眼神讓她微微尷尬了一下,這糕點就當是謝禮吧。她說過,他教會了她看報表,就給他做好吃的糕點,現在不過是履行了承諾。
南音到家的時候,還沒走到大廳,顧擎川的聲音老遠傳了出來。
「您要是再攙和程雨的事,到時候我就逃婚給你看!別怪我沒提醒!」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南音沒聽清對話內容,倒是聽到了幾個敏感的字眼,愣了下,把手中的的東西交給傭人,連忙走進屋。
顧老拄著拐杖,顯然氣極,也不知道這兒子是被那女人勾去了什麼魂,放著好好的媳婦不要,偏要痴纏於她。
「我剛剛不是說的很清楚嗎?還是您老年痴呆了?難怪我媽沒要你!」
「臭小子!你想氣 死我?」
林月始終是顧老的心病,偏偏這兒每次和他抬槓都會說上兩句他媽媽。
「你要為了那女人干出什麼混帳事,我立馬和你斷絕父子關係!」
顧老放下狠話,只是這些話顧擎川從小到大聽多了去,一點也不在乎,「沒事,反正我媽會給我找新爸!」
「擎川!」南音插進話來,扯著他的衣袖示意他少說兩句。
顧老氣的眼睛都瞪大了,人家都想自己的爸媽在一塊,偏偏自家兒子……想來都是自己作的孽,拿著拐杖指著他,「你要真跟那女人在一起,你第一個對不起的,就是你姐!」
「這跟南音有什麼關係?」
他的反問讓顧老越發怒恙,「要不是她,你姐會弄成現在這樣?」
「您能不能不要把這兩碼事混在一起?程雨沒有錯,為什麼您每次都要帶著有色的眼光去看她?難道只是因為她家世不好,所以就讓您這麼不招待見?」
「顧擎川,你無可救藥了!」
這會兒,顧老是真的怒了,點名帶姓地叫著,這兒子不知到底被那女人灌了什麼迷魂藥。
「爸,擎川說的沒錯,我會和他分開,跟蔣程雨沒有關係。你們都別吵了,待會兒阿姨回來,看你倆這樣又該難受了,她好不容易才從法國回來一趟,難道你們想把她提前氣回法國嗎?」
南音在一旁勸解著,現在唯一能牽制這對父子的也只有林月了。
顧老沉著臉,冷哼一聲,拄著拐杖上了書房。
顧擎川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裡去,兩條俊眉擰在了一起,轉身準備離開。
「擎川,等等。」南音在後面喊著住他,將放在最下面的那盒糕點拿過來遞到他面前,「這個是苒苒讓我帶給你的,她自己親手做的糕點。」
顧擎川眸色沉了沉,伸手接過。
「擎川,你要真喜歡蔣程雨,那你就不要去招惹苒苒。苒苒是個好姑娘,如果不是因為現實的無奈,她會有更好的人珍惜她。」
顧擎川抿了抿唇,腦海里跳過夏苒苒的畫面,卻沒再說話。
「爸爸不是勢力的人,不然也不會在夏家有難的時候出手相救了。他吃過的鹽比我們走過的路還要多,很多時候他看問題看的比我們要深沉。我和你雖不是血親,但我一直都把你當親弟弟,不管是我還是爸,我們的初衷都是希望你能好。」
「你覺得你喜歡的是蔣程雨,那你就真正地用心去感受一次。感情這種事,我是外人,不好評論什麼,你只管跟著自己的心走。」
南音斂去以往的笑顏,語氣更為認真,拿起桌上另兩份糕點上樓,走到一半的時候,想起什麼,轉過身對還愣在原地的人道,「當你不壓抑自己情感的時候,你會發現更真實的自己。你也會知道什麼樣的感情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南音的那句,自己真正想要的,讓顧擎川徹底沉默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此時此刻會如此沒有底氣。他相信自己的感情,堅持了這麼多年,執念了這麼久怎麼能因為一個夏苒苒而全部被否認?
他是喜歡程雨的,喜歡她的平凡,希望她的純真,甚至喜歡到願意默默守候。< p>
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改變自己的初衷。
那廂的夏苒苒稍稍放下了點工作,陪了幾天夏鄭宏,直到重新將他送回療養院。
沈佩霞自是一直跟在左右的,療養院離家有些遠,來回有些不方便,再加上她不會開車,索性拿了個行李箱將要穿的衣物都整理出來帶過去。
夏苒苒在跟他們揮別的時候,心裡不禁有些澀澀的難過。她忙著公司的事,很難抽空出來陪他們,這次之後,又不知道啥時才能再見面。
「別把自己給累著了。」
沈佩霞也是萬般的不舍,這閨女,她和老夏向來是捧在手裡,放在心底,如今卻讓她一個人去面臨這麼多的磨難,光是想想,眼淚便開始婆娑。
「爸爸會……努力復健,等到你婚……婚禮那天,親自帶你上場。」夏鄭宏在一旁努力表達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夏苒苒伸手捂著嘴,不禁一陣觸動。
依依不捨了好一會兒才上車,路到一半的時候,包里的手機響了。
望了眼屏幕上顯示的數字,是個陌生號碼,蹙了蹙眉頭,猶豫著接起。
「是苒苒嗎?我是擎川媽媽。」
夏苒苒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連忙禮貌問好,「伯母,你好。找我什麼事嗎?」
「上次跟你說的婚紗的事,我已經給你約好了我那學生,時間是在這周末。」
林月的一句話就定了她死路,她沒有其他選擇的餘地,要麼答應,要麼拒絕。
當然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選擇拒絕,即使她不知道自己這周末有沒有其他的行程。
「那好,您跟我說下那婚紗店的地址,到時候我過去。」
「我和你一起去吧,好久沒見我那學生了,正巧可以敘敘舊。」
林月主動地說著,語氣沒有和第一次見面時候那麼冷淡,估計是被顧老洗腦了。
「行。」夏苒苒爽快地說著,雖然她不知道要怎麼融洽婆媳關係,退一步總是沒錯的,再說了,她和顧擎川本就不是真婚姻,何必要鬧些不好的東西出來。
這樣想著,在掛線後,又給南音打了通電話,讓她把這周末沒必要的行程取消。
林月介紹的婚紗店是北城有名的EMMA曼。
據說店主是個年輕的女老闆,她之前倒是有聽說過,但卻沒怎麼接觸。
如今這麼一見,倒是和傳說中的那樣,很年輕也很漂亮。
「林老師,你家媳婦長得真好看,身材比例也很好,比模特還要標準。」
葉小曼看著從試衣間裡出來的夏苒苒,忍不住感嘆。
這話讓林月甜到了心裡,臉上的表情也豐富起來,「還不是你婚紗設計的好,小曼,你的手藝又進步了。」
「那是您教的好。」葉小曼嘴甜,讓林月快笑的合不攏嘴。
「夏小姐,那裡還有幾套,你要不要再去試試?」
夏苒苒頓了下,本來是想說不用了,反正不是自己期待的婚禮,不管穿什麼都無所謂,但瞄了眼一旁的林月,最終還是點頭,進了試衣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