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一聽到是顧擎川的事,趕的比馬還要快,上來了解到情況,和夏苒苒一起把病人抬上了床。
「顧太太,您先不要著急,我現在就給您去叫家庭醫生。」
大堂經理是個中國人,溝通起來也很方便,夏苒苒送他出了門,才走回床邊。
顧擎川身上還穿著那濕衣服,她原本還有些猶豫,可現在也顧不上其他了,再穿下去,估計病情會更加嚴重,沒再多想什麼,伸手就去解開了扣子。
待全部都弄完畢,她已經累的氣喘吁吁,還沒坐下來喘一口氣,房門就被敲起,她沒敢耽擱,忙著就去打開房門。
進來的人,正是被大堂經理叫過來的家庭醫生。
她連忙讓開了位置,家庭醫生掀開被子,簡單地查看了一番,最後才問道,「顧先生可能是因為傷口感染而引起的發燒。」
「傷口?」她有些詫異,不知道顧擎川到底受了什麼傷,除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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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在想著事的時候,醫生從藥箱裡拿出了紗布,把顧擎川那隻受傷的手拿出來,抹上消炎藥水,然後利索地過上紗布。
夏苒苒全程在一旁看著,那一排,她咬出來的牙齒印還清晰地印在他的手上,只是某些地方好像潰爛了,剛剛給他換衣服的時候,她就有注意到過。心裡說不難過,是假的,她還是心疼了一下,有些懊惱當時的自己太過狠厲。
現在更加沒想到,讓他引起發燒的原因,竟然會是這個傷口。
「三天內不要碰水,一天換一次紗布。這是退燒藥,給他服了,到明天差不多就能退燒了。」醫生說著,就把紗布希麼的藥物品給她留了下來。
夏苒苒連忙點著頭,然後又把他送到門口。
顧擎川依舊沉睡著,俊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病魔真是個可怕的東西,讓這麼一個高大的人,瞬間就可以倒下。
她站在床邊,靜靜地望著床上隨著的人,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才走到洗手間端了水和毛巾,將浸濕的毛巾蓋在他的額頭上。
這一來二去,很快就到了晚上,其間她只喝了點粥,顧擎川這樣病著,她也沒多少的胃口。不知道給他換了多少塊的毛巾,直到試探到的溫度不再像白天那樣嚇人,她吊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緩緩地坐下來,趴在床邊,靜靜地瞧著他,即使他睡著了,還是這樣的好看,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猶如希臘的雕塑。
她看著看著,腦子裡便開始思緒萬千,他們才來羅馬這麼幾天,可是沒有一刻是好好相與過的,不是她折磨他,就是他折磨她,要麼就是互相折磨。他們都要強,誰也不肯示弱,誰也不懂的放過誰。
這樣的他們就好像是火車脫了軌一樣,而他們之間的關係正處在一種岌岌可危的狀態。
有時候,明明知道不應該這樣,可她還是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他也不懂得怎麼調解自己的,所以,他們總是向對方暴露出自己可怕的一面,最終的結果便是兩敗俱傷。
她每次都提醒著自己要淡定,要鎮定,可結果總是適得其反。或許,她是真的因為太在乎了吧,因為在乎,所以才會變得這樣不是自己。
書上都說,每個人在 以後會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而改變她的人,卻是顧擎川,他讓她變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女人,拿不起放不起,又優柔寡斷,不管怎麼受傷害,她還是懷著這麼一顆永遠都不會變的心。
她也討厭這樣的自己,不就是一個男人麼,只是動了情了,真的真的很難再放下……
整整一個晚上,她想了好多好多,以至於腦袋裡都快裝不下,睡意也朝著她襲來,準備趴下小睡一會兒,待會到半夜的時候,還得起來再給他量一次體溫。
只是,沒想到等她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到了第二天的中午,而她正睡在床中央,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心下有些慌,忙掀開被子,從床上一躍而起。
她連鞋子都忘記了穿,就在房間四處尋找起顧擎川的身影。
顧擎川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姑娘的身影在房間四處晃動著,那慌亂的情緒很明顯,他特意沒有發出聲音,從她背後悄悄地湊近她,長臂一伸,就將她抱在了懷裡。
「在找我嗎?」他挑著劍眉,嘴角抿成一道愉悅的弧線。
瞧她急成那樣,估計就是在找他了。
夏苒苒被這背後而來的突然懷抱,嚇了下,微微側過臉,正巧看到他那臉上堆滿笑容的燦爛俊臉。
昨天還一副死氣沉沉的一副樣子,今個兒就變得如此朝氣蓬勃了,變化還真大。
她轉過身,下意識地就伸著手就在他的額頭上試探了下,「退了?」
她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他。
她這動作,不知怎麼地,讓他的心裡一陣溫暖。
「昨天……把你嚇著了?」他的額頭抵了抵她的,動作里不乏缺少親密。
她誠實地點頭,確實把她嚇著了,如果他們在北城的話,還好,至少她能想到的幫手有很多。可在這羅馬,人身地不熟的,再有加上她語言不通,她還真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她想在慶幸的是,酒店的大堂經理是個中國人,不然,她還真是沒轍了。顧擎川這麼大個人,她抱不動,移不動,簡直欲哭無淚。
「對不起,下次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他道歉的很真誠,沒有像往日那樣的痞子之意,就連臉上的笑容也變得很正經,他是真的覺得把她給嚇壞了。其實昨天的他,就有點感覺自己不太對勁了,再又加上被淋了那麼一場水,回來的時候又聽到她的那些話,心裡越發地煩躁以及不安,原本想著洗個澡下樓去藥房買點藥的,可沒想到在她的面前,就暈倒了。
他還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體力有這麼差過。
不過,也虧了這場病,她對他的態度溫和多了,不在像之前那樣冷冰冰,甚至對他開始很明顯的關心,這點變化,讓他心裡一暖。哎,想來,他是真的沉淪在她這裡了。
從沒想過,他顧擎川也會有這麼一天。
「這麼大的人了,連自己都不會照顧!」夏苒苒嘟著嘴抱怨,雖然嘴裡不是什麼好語氣,可那關心的意思一點也沒有少,顧擎川是聰明人,自然聽得出來她的言外之意。
心裡除了高興,還有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勾著唇角,將懷裡的人又拉攏了 自己一些,下巴刻在他的頸窩,按合上眼睛,臉上全是一副滿足之意。
夏苒苒也沒有抗拒他的懷抱,任由著他抱著,雖然昨晚生著病的他很安靜,可她還是更喜歡這樣有活力的他。
他的兩隻長臂緊緊地環繞著她,讓她忽然多了好些安全感。
「餓了嗎?我已經叫人送餐過來了。」
他本不想放開她,可又想到她一覺醒來就這個點,早應該是餓了,可不能讓他家的姑娘餓著了,本就這麼瘦,再餓下去,抱起來都快被手感啦!更重的是,這麼柔弱的她,怎麼給他生孩子呢?
顧擎川心裡想的美美,而夏苒苒卻不知道他的這些心思,在吃飯之前,她想起昨天醫生說過的話,她今天還沒有給他換藥。
畢竟那傷口是被她弄出來的,多多少少,她心裡還是會有些愧疚。
「我先把你手上的傷口處理一下吧。」
她說著,就被他拉著坐到一旁,轉身去拿醫生給她留著的醫藥工具。
整個過程,他的眼睛就注視著她,感受著她的輕柔的動作。
她垂著眸子的時候,睫毛特別長,這是前幾次的時候,被他發現的,而現在的她又是如此專注,更是讓他心裡一陣暖流滑過。
她這樣子對他,他就算是整隻手爛掉都值了。
包紮完後,她剛想脫離開,卻被他反手握住,她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不去醫院?」
如果,他即使去醫院,也不至於弄成現在。
顧擎川笑了笑,眉角間隱約露出一絲邪魅,那時候的他哪有時間去醫院,一邊是蔣程雨,一邊是她,他協調都來不及了,那還有時間去醫院,他瞞著給助理打電話,安排好蔣程雨的事,又趕著去公司把幾個重要的事簡單處理了一下,才能提前一天和她來羅馬。
他原本是想老實交代的,只是話到嘴邊,腦子轉了個彎,變換成另外一種說法,「你都不心疼了,我還去醫院幹什麼?」
其實,他不過是想博得她的關心擺了。
「手是你自己的,愛怎麼樣怎麼樣!」她沒什麼好氣地說著,這男人是要把過錯都歸咎她身上嗎?!
還有,他自己都不懂得珍惜,那就別妄想別人給他珍惜!
「要是沒了這隻手,我以後都不能抱你了,也不能和你做那些事……」他說到最後的時候,特意把聲音延長了,夏苒苒自然聽出來他話里的深意。
這死男人,到現在還不忘講這些三流的話!
「我真想學趙敏那樣,在你的傷口上塗點毒藥,永遠腐爛!」他沒了這手,就永遠都不能那樣子欺負她了。
「噢?你的言外之意是要我一輩子都記住你嗎?」他挑著劍眉,眼裡全是愉悅。
夏苒苒被他說的一陣臉紅,想起了自己年少上學時候,最喜歡看的那本武俠,有一個情節,是她至今都印象深刻的。女主角趙敏為了讓張無忌這輩子都記住她,不惜在他的手上咬了一口,又騙著在他的傷口上抹了毒藥,張無忌的手沒有爛掉,卻永遠都留下那道傷疤,那傷疤跟著他一輩子,他便念了趙敏一輩子,不過幸好結局還是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