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星星,我不想等了

    安司墨蹙眉,「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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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愈轉身離開。

    安司墨這才看向夏晚星,「我得去醫院一趟。」

    剛剛韓愈的話,夏晚星自然是聽到了,她點頭,「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你願意?」

    安司墨有些詫異。

    畢竟安心曾經做過那樣的事,夏晚星不一定待見她。

    夏晚星也知道安司墨指的是什麼,她道,「不管怎麼說,她都受到了懲罰,我還有必要抓著不放嗎?還是說在你心裡,我就是那樣一個心胸狹窄的人?」

    「當然不是,你從來最善良的。」

    有時候善良得令他心疼。

    「那還等什麼,走吧。」夏晚星先一步走出去,安司墨跟上她的腳步。

    兩人一起來到了醫院。

    夏晚星和安司墨到醫院的時候,安心正跟值班的醫生護士吵鬧著。

    遠遠就聽到她的哭鬧聲。

    「我要回家,我才不要待在這種地方,你們都是壞人,壞人!」

    安司墨蹙著眉,將夏晚星拉到自己的身後,護著。

    「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

    姑姑現在的情形,他真怕傷到了夏晚星。

    夏晚星也見過安心發瘋的樣子,她現在是個孕婦,的確不好接近,她點頭,「那你小心點。」

    安司墨點頭,隨即朝著病房走去。

    他進到病房的時候,安心正要掙脫醫生護士的鉗制,看到安司墨進來時,她求助般地喚道,

    「司墨,你終於來了,快帶我回家,這裡不安全,到處都是壞人。」

    安心說著害怕地看向四周。

    她的眼裡儘是驚恐。

    安司墨看著有些於心不忍。

    上次他過來的時候,姑姑還是好好的,沒想到才過了兩天就變成這樣了。

    難道待在醫院裡真的能令人發瘋嗎?

    安司墨開始有些動搖了。

    「姑姑別怕,他們都是幫助你的醫生護士,不是壞人。」

    「司墨,他們是壞人,你不要被他們騙了,你看他們手裡拿著那麼大的針,他們要扎我。」

    安心指著護士手中的針頭控訴道。

    那幾名醫生和護士聽了她的控訴,很是無奈。

    安司墨也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落在那又粗又大的針頭上,這一針下去肯定很疼吧?

    他想起小時候他生病打針的時候,姑姑都會將他護在懷裡。

    雖然在夏晚星的那件事上,他對姑姑有意見,但她始終是那個疼愛自己的姑姑啊。

    想到此,安司墨越加的不忍心,他安慰道,「姑姑別怕,只要姑姑不吵不鬧,我保證他們不會扎你。」

    「是真的嗎?」

    安心小心翼翼。

    安司墨點頭,「真的。」

    他試著接近安心,見她沒有在反抗,便令那幾名醫護退到了一邊。

    「姑姑累了吧,不如好好睡一覺吧,等睡好了,我就帶姑姑回家。」

    安司墨安撫道。

    安心盯著他,眼裡滿是期待,「是真的嗎?」

    「真的。」

    「那司墨可不可以也把天霖帶回家,我好想他。」

    安心握著他的手可憐巴巴地說道。

    安司墨卻沉默了,先不說慕天霖能不能找到,就算是能找到也不一定願意。

    畢竟他們都鬧成那樣了。

    「姑姑還是先睡一會吧。」

    「我不,司墨你一定要答應我。」

    安心固執地道。

    安司墨沒了辦法,只好點頭答應了。

    安心這才滿意地閉上了眼。

    沒過多久,她就睡著了。

    看著她終於安靜下來的睡顏,安司墨才算鬆了口氣。

    他從病房裡出來,夏晚星就等在門外,見他出來,她迎上去。

    「怎麼樣?」

    她關切地問道。

    安司墨,「睡著了。」

    

    >

    聞言,夏晚星才鬆了口氣。

    「那就好,不過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得想辦法解決才行。」

    她提醒。

    安司墨自然是知道的,但目前而言,似乎除了找到慕天霖,他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他頓了頓,道,「還是先找到姑父吧。」

    夏晚星點頭。

    「那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安司墨搖頭。

    「要不這樣好了,我們讓人去他經常出入的地方找找,看看能不能碰上。」

    「好。」

    隨後,安司墨便安排了人去尋找。

    而在尋找慕天霖的這段時間裡,安司墨也沒閒著,他先是送夏晚星回了別墅,之後又去找了母親孫慧清。

    畢竟比起他這個晚輩,孫慧清似乎更了解慕天霖一些。

    果然,他提起慕天霖失蹤的消息後,孫慧清便給出了幾個慕天霖可能會去的地方。

    只是,反饋回來的結果,卻並沒有在那些地方找到慕天霖的身影。

    這下孫慧清也不知道了,她所知道的也就這幾個。

    「實在不行,你報警吧。」

    孫慧清最後說道。

    安司墨卻搖了搖頭,「這件事不能報警,如果報警的話,勢必會牽扯到姑姑,她現在的情況很不好,不能再被刺激了。」

    孫慧清想想也是,安心現在的情況是挺棘手的。

    不過找不到慕天霖,安心那邊隨時都會爆炸,這可是個大麻煩。

    孫慧清有些著急了。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找得焦頭爛額的時候。

    位於郊外,墓園外的亭子裡,慕天霖正爛醉如泥地躺在那裡。

    他在這個亭子裡整整呆三天了。

    這三天時間裡,他除了喝酒還是喝酒,每次醉了醒醒了又醉,也不知道已經醉了多少回了。

    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沒完沒了地喝著,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的整個人生已經過去了三分之二了,然而就在這三分之二的時間裡,大部分都在婚姻里蹉跎著。

    他一不小心踏入了一段錯誤的婚姻,他在這段婚姻里鬱鬱寡歡了二十幾年,可以說從他踏入婚姻的那一天起,他就沒有真正的快樂過。

    這二十幾年來,他跟安心大部分時間都在互相折磨。

    他不愛她,卻又不得不娶了她。

    他們沒有一日是快樂的。

    他不明白安心為什麼不肯放過他,這二十幾年裡,他曾無數次提過離婚,卻每一次都被安心的胡鬧而不了了之。

    他終於等不下去了,再等下去,他的人生就要過完了。

    他想要在今後有限的人生里按照自己的意願來過,可即便是如此簡單的一個願望都無法達到。

    他突然找不到人生的意義了。

    慕天霖想著這些,越想越難受,他將手裡的酒往喉嚨里灌,卻連一滴都灌不進去。

    意識到酒已經被自己喝光了,慕天霖譏笑地扔掉了酒瓶,朝著不遠處的雜貨店喊道,

    「大爺,再給我拿點酒來。」

    雜貨店裡,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坐在那裡,聽到他的喊聲,無奈地看了過去。

    他在這墓園工作了快一輩子了,每天看到因為親人離世而醉生夢死的人也不少,卻唯獨沒有見過這樣的。

    真是不想活了。

    老闆是個實在人,不想一個活生生的人白白葬送在這裡,就好心勸慰道,「小伙子,差不多的了,這人生不如意的十有八九,想開一點就好了,別什麼事都較真,聽大爺的話,快點回家吧,別讓家裡人擔心。」

    慕天霖卻是嗤笑道,「家人?我哪裡還有家人。」

    「那也不能不顧惜自己的身體,都是爹媽父母給的,傷了,他們在地下有知也會心疼的。」

    「是嗎?他們在地上知道嗎?」

    慕天

    

    霖輕笑。

    「不管知不知道,該有的敬畏還是有的,我看你也是個事業有成的,就算不為他們,也該為自己奮鬥了半生的事業著想,後繼有人了嗎?」

    大爺的話令慕天霖想起了夏晚星的存在。

    有她在,自己算是後繼有人嗎? 🄲

    說起來,他好似並沒有將自己此生奮鬥的事業全部給她。

    想到這裡,慕天霖搖搖晃晃地從口袋裡拿出了電話,只是無論他怎麼擺弄都打不出去電話。

    大爺嘆了口氣,「沒電了,給我吧。」

    慕天霖這才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而此時的另一邊,夏晚星正思考著慕天霖失蹤的事,她之前打電話問過安司墨了,那邊說還是沒有找到慕天霖。

    她就覺得有些奇怪了,雲城雖說很大,但要找一個人還是容易的。

    何況慕天霖又不是三歲小孩,能輕易被人藏起來,他總要出去的,只要出去就會有痕跡,怎麼會找不到呢?

    夏晚星越想越覺得奇怪,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拿起看了一眼,卻驚奇地發現竟然是慕天霖打來的。

    她連忙接起,「喂,慕叔叔,你在哪兒?」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這裡是西郊墓園,手機的主人喝醉了。」

    「好,麻煩您先照顧一下他,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後,夏晚星就拿了車鑰匙出去。

    她在路上給安司墨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正在去墓園的路上。

    夏晚星趕到墓園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她在墓園外的小涼亭里找到了慕天霖,跟那位老人說的一樣,他正爛醉如泥地躺在涼亭內的長椅上,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鬍子也好幾天沒有刮。

    整個人看起來頹廢極了。

    看著這樣的慕天霖,夏晚星心裡有些難過,她雖然跟慕天霖相處的時間不長,卻早已經將他當成了一個溫潤慈祥的長輩。

    甚至有時候,她對慕天霖比對夏文淵還要感到親切些。

    卻被想到這樣一個自己敬重的長輩竟然會變成了這樣。

    她心中嘆息,卻又不得不叫醒他。

    「慕叔叔,醒醒。」

    慕天霖睡得昏昏沉沉的,耳邊傳來一陣輕柔的呼喊聲,他緩緩地睜開眼睛,入目的就是夏晚星那張熟悉的臉。

    慕天霖怔了怔,才反應過來,他有些詫異地看向夏晚星。

    「晚星,你怎麼來了?」

    「是你給我打電話的,你忘了嗎?」

    夏晚星如實道。

    慕天霖揉了揉有些頭疼的頭部,他是不記得了。

    他道,「抱歉,讓你白來了。」

    「怎麼會是白來呢?我是接您回去的。」

    「接我回去?」

    慕天霖不解。

    夏晚星點頭,「對啊,您不是跟我請了幾天假嗎?現在假期到了,您是不是該回去上班了。」

    夏晚星嗔道。

    慕天霖晃了一下神,這才想起這茬兒來,他在這裡醉生夢死了三天,都將這件事忘記了。

    他的確還沒有完成自己的使命。

    畢竟他的身後事還沒有安排好,的確不該就這樣撒手不管的。

    於是,他點頭道,「好,我跟你回去。」

    夏晚星點了點頭,伸手扶著他往車邊走,兩人剛要上車,安司墨就到了。

    他從車裡下來,朝著兩人走來。

    「星星,不是讓你等我嗎?你怎麼自己跑過來了。」

    夏晚星自知理虧,「我不是怕慕叔叔醒來跑了嘛。」

    安司墨無語,隨即轉頭看向靠在車身的慕天霖。

    「姑父,你讓我們好找。」

    慕天霖多少有些愧疚,他不是個喜歡麻煩別人的人。

    他道,「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先上車吧。」

    安司墨說著將他扶上了車。

    

    他見夏晚星要去駕駛位坐,便伸手攔下了,「還是我來開把。」

    「那你的車怎麼辦?」

    夏晚星不解。

    「一會讓韓愈過來。」

    聞言,夏晚星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先後上了車。

    安司墨開著車,夏晚星坐在副駕駛位上,再加上后座上酒意並未完全清醒的慕天霖。

    三人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良久後,還是夏晚星打破了寧靜,朝著慕天霖問道,「慕叔叔,您怎麼想起來來這裡了。」

    慕天霖卻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窗外緩緩逝去的墓園。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找這裡,當時跟安心鬧了那一通後,他心情低落,萬念俱焚就來到了這裡。

    可能他是想見莫雪鳶吧,可他終究沒有勇氣去見她,就只能在那裡喝著悶酒,這一喝就是三天。

    他頓了頓,道,「可能是想念故友了。」

    夏晚星自然是知道他口中的故友就是自己的母親,她安慰道,「想必我母親在天之靈也希望您過的快樂,您覺得呢?」

    慕天霖點了點頭。

    他是了解莫雪鳶的,她那麼善良,到死也沒有恨過他。

    他更加的無地自容。

    沒過多久,車子就停在了慕天霖的那棟小洋房前。

    這裡夏晚星之前來過的,她跟安司墨一起扶著慕天霖進去,將他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又去倒了杯水遞給他。

    「慕叔叔,喝點水吧。」

    慕天霖接過那杯水,心中卻是湧起了一股暖意。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的身邊還能有個貼心的人照料著。

    他不由得感激地看向夏晚星和安司墨,「司墨,晚星,謝謝你們。」

    「慕叔叔,您別這樣說,這都是我們做晚輩的應該的。」

    夏晚星說道。

    安司墨也附和地點頭。

    「對了,你姑姑怎麼樣了?」

    慕天霖問道。

    他是恨安心,卻也並沒有恨到要讓她死的地步。

    安司墨,「已經沒事了,不過這幾天她總是念叨著想見您。」

    慕天霖嗤笑,「我們還有見面的必要嗎?」

    聽到他這樣說,夏晚星和安司墨互相對視了一眼。

    安司墨開口道,「姑父,我知道這件事是姑姑愧對了您,可您能不能看在你們夫妻這麼多年的份上,過去看看她,她現在的精神很不好。」

    「是嗎?再說吧。」

    慕天霖有些疲憊的道。

    安司墨心裡也明白,要想讓慕天霖放下心裡的介懷沒有那麼容易,他又跟慕天霖閒聊了幾句,這才拉著夏晚星一起離開。

    回去的路上。

    夏晚星忍不住問道,「你真的要讓慕叔叔去醫院嗎?」

    安司墨點頭,「心結是姑父系上的,也就只有姑父能解。」

    的確,安心會出現如此嚴重的心理疾病,也是因為慕天霖而起,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只有他才能解開。

    只是事到如今,慕天霖願意嗎?

    夏晚星正想著的時候,安司墨朝著她道,「好了,不說這件事了,說說我們吧。」

    「我們?」夏晚星不解。

    安司墨點頭,隨即將車子停在了路邊,又解開安全帶,面對著夏晚星,一臉鄭重地說道,「星星,我不想等了。我知道你想等我父親平安醒來,減輕自己的負罪感,但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並沒有錯,從頭到尾都沒有。

    所以,你不用把這件事歸結在自己身上。

    況且目前來說,我父親生命體徵平穩,連醫生都說醒來是早晚的事,更何況,他身邊擁有最高級的醫療團隊,不會有生命危險,所以你真的不需要太在意。」

    「可是……」

    「你聽我說,沒有什麼可是的,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難道你也想我們跟莫阿姨和姑父那樣,非要等到失去了才惋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