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熙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和陸衛東那點剛剛萌芽的甜蜜與小確幸截然不同。
她心裡焦躁得不行。
她原本的計劃簡單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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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和陸衛東結婚,在這個時代站穩腳跟。
等自己念完大學,有了正式工作和獨立生活的能力,就跟他離婚。
給原著的男女主「讓位」,徹底逃脫那該死的「劇情殺」。
她並非因為被陸衛東摟了、親了就煩躁不安。
陸衛東的形象、能力、性格,無疑都是頂配。
她骨子裡是個現代女性,承認自己多少有點饞他身子,這沒什麼好糾結的。
她煩躁的是自己這顆不爭氣、開始躁動的心。
她大意了。
她以為守著一道「合作」的界限,就算偶爾品嘗一下曖昧,甚至『深入接觸』。
但只要自己理智在線,就不會怎麼樣。
可她忽略了,或者說,她壓根沒預料到。
陸衛東那份笨拙卻真實的溫柔,那些專注而深邃的眼神。
還有那些看似不經意、卻處處周到的維護與關愛。
真是溫柔刀,刀刀俘獲人心。
在現代時,葉文熙就不相信『真愛永不背叛』的論調。
她骨子裡就不信這世上有永恆不變的「真愛」。
她有極度的感情和精神潔癖。
如果一段感情註定會走向冷淡、變質、甚至面目全非。
那她寧願永遠不要開始。
陸衛東現在對她確實很好,這份好,甚至遠超原著中他對原主的態度。
可她心裡的警鈴一直在響。
不要因為這一點特殊對待,就昏了頭。
他現在對你另眼相看,或許是因為你的「與眾不同」,因為內里已經變化的靈魂。
他現在對你溫柔關切,是因為那個真正的「女主」還沒有出現。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此刻的動心是真的。
可誰能保證,等那個女主出現,他不會變心?
如果葉文熙現在動了心,和陸衛東真的有了什麼。
那到時候,她算什麼?
她不要做那個可憐的、自以為是主角的炮灰。
她不要當那個被命運和劇情嘲笑的小丑。
可是...
如果劇情真的能被改變呢?
假設陸衛東已經愛上了她,不會再愛上別人了呢?
不!
葉文熙立刻狠狠甩掉腦中這個危險的念頭。
她不該這樣想。
多年職場歷練和獨立生活磨礪出的極度理智與嚴密邏輯,立刻讓她意識到其中的陷阱。
一旦她開始寄希望於「改變」,開始押注於「可能」。
就等於把自己的未來,交託給了不可控的變量。
她不該去賭。
因為一旦賭輸了,等待她的,絕不僅僅是傷心。
而是整個計劃的崩盤,是在這個陌生時代立足根基的動搖。
最終可能會陷入比原主更加萬劫不復的境地。
「該死!」
葉文熙低低咒罵了一句,握緊的拳頭狠狠捶了一下床墊。
她他媽是白淺下凡來歷情劫的麼?
這賊老天,好像故意整她一樣!
她被腦子裡這些翻來覆去的念頭煩得不行。
葉文熙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書桌前。
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涼白開,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她閉上眼睛,試圖用深呼吸來平復翻湧的情緒。
可一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陸衛東緊緊擁著她的感覺。
是他滾燙的唇索取著她氣息的畫面...
她猛地睜開眼,心跳又快了幾拍。
忽然,她想到了一件更要命的事。
今天還能各睡各的,可明天呢?
新婚夜,總不能還分房睡吧?
那到時候...
葉文熙想到這兒,腳下一跺,整個人撲回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哎呀哎呀呀——!」
她悶在被子裡,像條被扔上岸的鯉魚似的來回撲騰,邊滾邊哀嚎。
一牆之隔,剛準備躺下的陸衛東隱約聽見了點動靜,動作頓住。
「嗯?」他側耳聽了聽,「還沒睡?還是...做噩夢了?」
........
第二天早上,陸衛東起床出門時,葉文熙已經不在房間裡了。
哈市的國際飯店,是哈市頂尖的涉外賓館。
氣派和規格不比北京上海的大飯店差。
這個年代的東北,作為共和國重工業的脊樑,最先發展起來,街景也透著股厚實的繁榮。
街道寬闊,往來車輛不少,俄式風格的建築與現代樓房交錯林立。
行人的衣著和精神面貌也顯得格外飽滿、洋氣。
陸衛東穿著熨燙筆挺的軍裝。
只是胸前別了一朵小小的紅色綢花,上面綴著「新郎」二字。
大哥陸衛國開著吉普車,載著一身戎裝、坐得筆挺的陸衛東,駛向國際飯店。
陸衛國瞥了一眼身旁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弟弟。
弟弟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容,還有那點坐姿過於端正透露出的緊張
讓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麼激動?」陸衛國打趣道。
「啊?沒有。」
陸衛東下意識否認,可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揚得更高,連耳根後面都隱隱泛紅。
「真替你高興啊,衛東。」
「大哥真沒想到,你能碰上這麼讓你上心的人。我原來還琢磨,你這犟脾氣,還以為你要打一輩子光棍了呢。」
陸衛東望著窗外飛掠的街景,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其實...我也沒想到。可能就是緣分吧。」
「緣分?」陸衛國先是一愣,隨即朗聲大笑起來。
這個詞從他弟弟嘴裡說出來,簡直太有衝擊力了。
笑了好久,他才收住,語氣認真了些。
「文熙真是不錯。這些天看下來,有主意,有本事,心也正,很難得。」
國際飯店402房間裡。
葉文熙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對著鏡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陸衛華正站在她身後,仔細地幫她盤著頭髮。
這是葉文熙打的第四個哈欠了,眼角都擠出了點淚花。
陸衛華從鏡子裡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昨晚沒睡好吧?」
「嗯...」葉文熙下意識應道,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陸衛華從鏡子裡看著她,臉上那副「我懂的」表情簡直不要太明顯。
葉文熙這才反應過來。
這小丫頭在想什麼,臉上一熱,趕緊澄清。
「我昨晚跟你二哥可是分房睡的!各睡各的!」
「我可啥也沒說呀!」陸衛華笑得眉眼彎彎。
「你這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再說了,你倆分不分還能咋地,證都扯了。」
「哎...不對。」陸衛華好像忽然想起什麼。
「怎麼了?」
「你倆是先辦事兒,後結婚的。」
「昨天是二進宮。」陸衛華說的極其順暢自然。
葉文熙聽得目瞪口呆,張著大嘴看著她。
不是說這個年代的人都很保守麼?
「你個死丫頭!瞎說啥呢。」
葉文熙說著就要回手打陸衛華,被她閃了過去。
「快快快,我都快看見我二哥的車了,咱們得抓緊時間了」
陸衛華靈活地閃開,笑嘻嘻地躲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