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嫁進陸家就安全了？先查查自己的身世吧。」
溫念把這句話讀了三遍，才退出郵件頁面。
門外傳來兩下輕叩，陸北辰的聲音隔著門板落進來。
「睡了嗎？」
「還沒有。」
「陳姨說你明早要出門，司機幾點送你？」
溫念立刻按滅屏幕，起身打開房門。
「我自己坐地鐵，不需要司機。」
「去哪裡？」
「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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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投的簡歷？」
「結婚之前投過幾家，下午收到一家新媒體公司的面試通知，崗位是文案策劃。」
「公司叫什麼？」
「星禾傳媒。」
陸北辰看了她兩秒。
「聽過嗎？」
「京北的新媒體公司不少，名字相似的也多。把地址發給司機，明早正好順路送你。」
「你去公司和星禾不順路。」
「我沒說我要去公司。」
「那你去哪兒？」
「私人行程。」
溫念想起匿名郵件，握著手機的手往身後收了些。
「我真的可以自己去，面試結束還想在附近看看房子。」
「看房子做什麼？」
「媽媽出院後需要安靜休養，原來的出租屋樓梯太陡，周圍也沒有康復設施。」
「醫院安排了居家康復住處。」
「又是你安排的？」
「附近一套兩居室，離醫院六分鐘，護理人員進出方便。」
「租金怎麼算？」
「醫療帳戶支出。」
「陸北辰，我找工作就是為了不讓所有事情都由你承擔。」
「找工作和接受合理的康復安排並不衝突。」
「可我必須有自己能做的事。」
「我沒有攔你，明天面試需要準備什麼？」
溫念看著他，沒有從這句話里聽出半點敷衍。
「作品集已經準備好了，剩下的要看臨場發揮。」
「需要我幫你看？」
「你看的是商業項目，未必懂新媒體文案。」
「這麼確定？」
「面試題如果是併購方案，我會找你。」
「好，面試結束告訴我結果。」
房門重新合上，溫念將匿名郵件移入加密文件夾，最終沒有提起。
第二天上午，她提前二十分鐘到了星禾傳媒。面試官看完作品集，沒有按常規流程讓她做自我介紹，直接抽出其中一頁。
「這組城市公益短片，是你大學期間獨立完成的？」
「腳本和傳播文案由我負責，拍攝是團隊合作。」
「閱讀量不算高，你為什麼把它放在作品集第一頁？」
「項目預算只有三千，投放渠道也有限，但後台的完整觀看率達到百分之七十三，評論區有效互動超過四成。對公益內容來說，真正看完的人比被標題吸引進來的人更重要。」
「如果現在給你十倍預算，你會怎麼改？」
「先確認客戶想要傳播量，還是想要行動轉化。如果是前者，可以強化情緒衝突；如果是後者，我會砍掉煽情旁白，把受助渠道放進人物選擇里。」
面試官將文件翻到最後。
「你不喜歡煽情？」
「我不排斥情緒，只是不喜歡讓情緒替代信息。觀眾可以被打動，但不能被文案綁架。」
「現場題可以做嗎？」
「可以。」
一台電腦被推到面前，頁面上是一款睡眠音頻產品。要求四十分鐘內完成品牌短文案和十五秒視頻腳本。
溫念看完資料，先問：「目標用戶是睡眠障礙人群，還是有睡前陪伴需求的年輕人？」
「資料里沒有寫，你可以自行判斷。」
「那我會把核心人群定為後者。嚴重睡眠障礙需要醫療建議，品牌不該用治癒承諾誤導用戶。」
面試官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開始吧。」
四十分鐘後，溫念交上文案。主標題只有一句。
「今晚不用立刻睡著，先把世界調成靜音。」
面試官看完腳本，又問：「有電台經驗？」
「大學時做過網絡音頻節目。」
「為什麼停了？」
「家裡有事，不過如果工作需要，我可以重新熟悉設備。」
「什麼時候能入職？」
溫念抬起頭。
「我通過了？」
「試用期兩個月，薪資按招聘頁面執行。公司不會因為你是應屆生降低標準，你也不要拿應屆生當藉口。」
「我明白，明天就能入職。」
走出會議室時，溫念才發現星禾占了寫字樓整整三層。錄音棚、攝影區和數據中心都使用了業內最新設備，走廊里經過的幾名員工正在用英文討論海外項目。
前台把入職資料遞給她。
「溫小姐，明早九點到十五樓內容策劃一組報到，工牌當天發放。」
「請問策劃組有多少人？」
「一組目前十二人，昨天剛招了一位策劃助理，和您同一天入職。」
「謝謝。」
電梯門打開，一道熟悉的聲音先傳出來。
「溫念，你怎麼在這裡？」
秦漫抱著一摞資料走出來，胸前掛著臨時訪客牌。
「我來面試，你呢？」
「我昨天複試通過了，今天過來補交資料。你面什麼崗位？」
「文案策劃。」
「十五樓？」
「內容策劃一組。」
秦漫把資料往懷裡一收。
「我也是一組，咱們畢業以後還能繼續做同事，這是什麼神仙運氣？」
「你不是應聘另一家公司嗎？」
「那家給的工資少，還要求無償加班，我連複試都沒去。星禾待遇好，設備也好，最重要的是人事說一組不搞酒桌文化。」
溫念看了一眼周圍。
「這裡的規模比招聘頁面寫的大很多，你知道公司背景嗎？」
「我只查到去年完成過一輪資本重組，股東信息由基金代持。怎麼，你擔心公司不正規？」
「能租下這三層，還配獨立錄音棚，應該不會不正規。」
「那就行，明天九點見。今晚要不要提前慶祝？」
「等第一天順利結束再慶祝。」
「說定了，我知道附近有家烤肉店，不貴，還能自己帶飲料。」
兩人約好時間，秦漫匆匆去人事部，溫念則拿著資料下樓。
大廳一側正在更換宣傳牆，工作人員將幾塊新的金屬字牌依次固定。最上方是星禾傳媒，下面列著公司的業務矩陣和合作品牌。
溫念原本已經走過去，卻在一塊尚未揭掉保護膜的標識前停下。
工作人員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
「下午剛換的企業介紹，之前總部要求低調，所以沒把控股信息寫進去。」
「星禾被哪家公司控股？」
「您是新員工吧？放心，背靠大集團，福利和項目都不會差。」
保護膜被撕下來，深灰色字跡落入視線。北城集團控股企業，占股比例百分之七十六。
溫念手裡的入職資料輕輕壓出一道摺痕。
昨晚她告訴陸北辰公司名字時，他說京北同名企業很多。
「星禾傳媒，是北城集團旗下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