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當空,眾星隱蔽。
孟懿寧和樂毅於凌晨便啟程趕往燕戎,星夜兼程,快馬流行。
姑娘穿了一身火紅的衣服像是焰色的紅狐,穿梭在山高水長之間。天地之間,馬蹄迴響,夏風回卷,少年熱誠,眼神溫柔。
刺奸屯雪花一般的消息從燕戎內部傳來,燕戎內部混戰,燕戎王閉門不出,廟堂之上的大臣連夜逃往其他國家,似乎燕戎的事情已經與自己無關了。
燕戎混亂的像是一鍋粥,裡面有大米,也有耗子,亂糟糟的燉在一起。燕戎王一夜之間頹廢了許多,孟懿寧一字一句刺激著他的心神,燕戎這個國家就要在他的手上化為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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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甘心,兩百多年的國家怎麼會因為一場戰爭而任人欺凌。他還懷揣著進入中原,吞併大夏的夢,怎麼可能一夜之間接受了失敗。
燕戎王把手上八萬兵力重新部署,又向全國從新徵兵,然而誰願意打仗?那戰死虎豹營的屍體被對其在城門之外,有些至今還無人認領。
誰想打仗呢?不想打仗只能跑到山野之上,只能離開燕戎。況且,為了這一場戰爭,燕戎已經沒有適齡男子可以征了。
燕戎發展至今,已經不似草原部族因為遊牧的習性而能征善戰。他們半農半牧,然而丟失了最基本的能力,也沒有學到中原文化的精髓。日日夜夜在他們太陽神明的光輝下,以為自己還是所向披靡。昔日訓練有素的軍隊早已不見,若是兩百年前建國的燕戎女君見到此番模樣,一定會痛心疾首。
曾經這名女君下令改革,建城池,引入中原之法制,結果卻因為自己的病逝而半途而廢。燕戎就這樣以一個大國的姿態在列國之間兜兜轉轉盤旋,它發展壯大得益於原本草場富裕,陽光充足,而且鄰國不是小國,便是不會侵犯他國,以貿易為主的大夏。至於北陽,燕戎與其爭爭鬥斗,但一直也沒有大的戰爭。
沉浸在信仰中,卻突然間發現外面的天已經變了一輪又一輪。
他們昔日那些自己研製的毒藥,那些背後的陰謀詭計在大浪潮前不堪一擊,花拳繡腿。原本沾沾自喜,卻不得不面臨列國要瓜分,內臣也要瓜分的局面。
燕戎王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多少萬的大軍。燕戎整個國家處於半癱瘓的狀態,沒有來來往往的消息,燕戎王把準備逃跑的新任的國師拽到了自己的宮殿之中,每日靠著占卜度日。
國師穿著黑色的寬大袍子,嘴裡嘟囔著普通人聽不懂的話語,他在火炭鋪滿的石板路上光著腳跳躍,手裡飛舞著孔雀的羽毛,臉上用動物鮮血塗滿了猩紅色。
燕戎王逼迫著他與神明溝通,退敵千里。又或者向他詢問列國之動向,首領之心思。他哪裡能答得上來,國師之職在盛世才有價值,穩定民心,氣球安康。
但是現在他顯然不過是步了高力扎的後塵,什麼本領都沒有,只能油嘴滑舌的告訴燕戎王太陽神會讓列國今年顆粒無收,他們不敢來犯。燕戎王聽到了國師言之鑿鑿的話語,才又回到了屋中閉門不出。
八萬兵馬鎮守邊疆,顯然是不夠的。
但是燕戎西南側的中蜀國勢力孱弱,輕易不敢冒進,大夏都在收拾國內的爛攤子,更沒有實力往燕戎沖。北陽,只有北陽,援軍大夏的是他們,水淹燕戎的是他們。燕戎王把四萬兵力全部撲到了燕陽交界之處。
孟懿寧一來一回,發現燕戎已經大變天了。
據說有些十二三歲的小男孩都被抓走了,只要一個官兵征夠了十個兵,便賞黃金一兩。孟懿寧白色的羊皮靴踩在黃土地上,熙熙攘攘的樣子已經不見,百越城中的水泛濫到各個地方,百姓流離失所。
刺奸屯在燕戎並不多,傳令下去了七天也沒有發現薩利布的蹤影。孟懿寧一個人用手撐著額頭,連嘆了三個氣。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樂毅坐在一旁,「咱們剛到燕戎,別這番吃勁,明日想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明天我也想不出來!怎麼辦啊,怎麼辦!薩利布究竟在哪裡啊,我總不可能向上天祈禱,說我下一秒就要遇見他!還是說我把他給我的馬放出去,讓它顛顛的自己去找!這可怎麼辦啊,眼看著一天天就要過去了……」
「你先歇一歇,急什麼?我明早一定想出辦法來。」樂毅說的篤定,「來,先把這剛端上來的羊肉湯喝了就乖乖去睡。」
「好,那你要是想不出來,看我怎麼收拾呢?」
「怎麼收拾啊,讓你姐打斷我的腿?」樂毅眯起眼睛的樣子總是讓孟懿寧心裡撓痒痒似的。低沉的聲音一點點噴在了姑娘的耳廓上,孟懿寧一把止住了樂毅靠近的臉,「睡覺去!」
她說完僵了一下,突然間像個小動物一樣閉上眼睛倒了下去,頭正好栽到了樂毅的手中。
他把他抱起來,輕輕的放到床上,蓋好了被子,熄滅了燭火燈光,一個人斜靠在榻上,窗外的月色照進來,手裡翻動著刺奸屯遞送來的消息。
「燕戎奇格部落首領阿雅,中毒身亡。」
「燕戎甲央部族首領單增,遇刺身亡,刺客並未抓住,已展開全城搜捕。」
「燕戎仁增城首領貢布,仁增城內貴族德吉於前日參加城中祭祀典禮時被數十名精兵偷襲,死於祭台之下。」
如此類似的消息還有三、四封。
樂毅展開了燕戎地圖,一一在圖中標註出來了每一個位置,他手中窩著一份燕戎重臣的名單,核對之後登時眼前一亮。他從蛛絲馬跡之中找到了薩利布的行蹤。燕戎內鬥,雖然會牽扯首領、貴族但是都應該是大規模的械鬥,如此只暗殺最重要之人,倒像是一人所為。
他看了已經昏昏入睡的孟懿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