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論燕戎

  北陽的車輪在滾滾的轉動,並沒有任何一時的鬆懈。國家之崛起,除了戰力在民,君臣一心以外,時也,命也,運也。

  正如同馬有千里之程,無人不能自往,人有凌雲之志,非運不能騰達。天命使然,所有的機遇會一一的擺放在眼前。

  北陽一直覬覦燕戎而不敢動,一是因為偌大一國北陽還沒有勢力與之為敵,況且燕戎內部雖然混亂,但是擁有者自己的信仰和傳統,外族之人,之文化難以侵入。

  然而,一切轉瞬改變,如今的燕戎已經沒有霸氣的一面,陰謀詭異不過就是小姑娘的花拳繡腿,施展兩下就能被人打的措手不及。更何況現在國家兵馬減少七成,而各部族首領又各自為證,眾人虎視眈眈看著野虎變成羔羊。

  此時北陽已經有了侵吞山河之志向,那是先人祖祖輩輩想做卻連說都不敢說的志向。自己的父王就因為不慎,讓北陽招致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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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陽從少數草原部族,發展成偌大一國,君王世世代代勵精圖治,在這北邊的莽荒之地站穩腳跟,學者中原文化耕種農織。

  最初,北陽貧窮的連顏色鮮艷的布料都沒有,人們穿著黑色或者深色的衣服,就連房屋也是破破爛爛的。

  後來,一代又一代的改革之中逐漸強大起來,蓋起了高大的宮殿,築起了雄偉的城牆。即使三面接壤他國,但是依舊不會因為鉗制而緩慢成長。終究,成為了顧子安手中的北陽。

  在十數年前的戰爭中,北陽元氣大傷,眾人以為一代強國便會即刻凋零,卻沒想到成長了一代人,國家恢復了元氣。

  顧子安上位手握重權,大力實行革新,改舊法,施新制,都城陽上似乎在一夜之間煥然一新。百姓開阡陌,貴族和老部族的勢力得到了控制。即使背後危機四伏,但是內有信任的能臣重獎,一切困難便可迎刃而解。

  雖然並未與他國姻親聯盟,執意娶了燕戎前大將軍之長女白熙寧,但是也並沒有敢堂而皇之的反對。那是子聰散人的學生,況且國夫人精通水利,城防建設,一人可抵於千軍萬馬。越水上引,水淹百越,朝野震驚。

  如今,北陽決心邁出霸業的第一步。

  在這個年輕的君王手裡,所有的宏圖壯志,由此開展。

  花園內模仿著南方的小橋流水,悠悠層雲,天氣清朗,花香沁入了木倚欄杆之中,草深之處有些深深淺淺的蛙鳴。

  白熙寧坐在書房之側手裡轉動著一盞漂浮著曬乾桃花的茶水,對面是穿著寬大衣袍的丞相李克,顧子安便服長袍之上是虎豹暗紋,銀冠束髮,穩坐於桌前。

  三個人剛剛從一場激烈的辯駁之中抽離出來,白熙寧用手夾了一塊小點心,放到了嘴裡。

  三個人剛才爭論的面紅耳赤,倒是一點都沒有給彼此留有情面。

  桌面上小小的沙盤被撥的凌亂,插滿了各種顏色的旗幟。

  「我主張滅燕戎,有何不妥,北陽南下即可吞併燕戎。如此西北合圍中原,難道不是一件幸事嗎?若是要讓列國都參與進來,分不到什麼還不說,引火燒身就不好了。」白熙寧說道。

  滅不滅乃國事,況且前塵往事燕戎如何也已經與這個姑娘無關了,興許百年之後史書會多處一筆記載下來他們兩姐妹,但這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青史留名,她現在想要的不是什麼忠臣的故事,而是踏平山川的傳奇。

  她已經作為北陽的國夫人,一起以北陽利益為重,對於那些摸不著干係的,都一笑置之。

  顧子安靜靜地說道:「夫人太過著急了吧。」

  「我著急,這可是千載難逢吞滅燕戎的招數,況且列國現在還沒有動靜,魏國內亂,中蜀國實力不夠,大夏如今國政要緊,川國、淳寧並無接壤,如此不好嗎?若是讓燕戎緩過來了,那才是得不償失。」白熙寧看著兩個人,「先生以為如何呢?」

  李克淡淡的說道:「恕臣多嘴,不敢苟同。如今列國肯定要瓜分這一塊肥肉,而燕戎毫無招架之力。且不說本來的內憂,諸多部族就想要自立為王,而薩利布臣估計也想借勢,要麼成為新的燕戎王,要麼把各個願意歸順的部落歸於麾下。外看列國,雖然淳寧、川國並不接壤,但是可以從大夏借到而行,魏國雖然內亂,但是實力尚在,中蜀國雖然小,但是可以依附他國勢力瓜分。若是北陽動了其中任何一個國家的利益,不會遭到反抗,但是若北陽被這幾國眼中想要收入囊中的領土全部踹在了自己懷裡,那就要群起而攻之了。依臣所見,北陽不可侵吞燕戎,招致禍患。今日不打仗,不代表就會永永遠遠的和平下去。」

  「但是錯失了這個機會,還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再出現一國實力大為削弱的情形。」白熙寧有些著急,「不過先生所言也有道理,有無方法保證北陽安危的同時,讓燕戎也再無還手之力?」

  顧子安骨節分明,有力纖細的手指拔掉了沙盤中的燕戎旗幟,「北陽需要燕戎,至少現在還需要,燕戎與北陽也算是同宗同源,但是如今信仰與文化卻不同,驟然被占領肯定會找來反抗,如此只會損耗國家元氣。」

  「況且一國獨大,也不是其他列國願意看到的。若是滅了燕戎,北陽與魏國接壤,其他列國虎視眈眈,肯定會覬覦同盟,如此就多了些許敵人。我們需要燕戎,但是需要一個弱小的燕戎,手無縛雞之力的燕戎。把它變成北陽的附屬國,又或者讓親北陽的人去統治,而不明面上占有,難道不是好事一樁嗎?」

  「王上說了這麼久,但只怕等不到如此計議。探子來報,列國均有所動作,淳寧可能要借道大夏瓜分燕戎。如此倒不如直接拿下燕戎。」

  李克:「夫人,拿下燕戎,後患無窮。弱燕戎,才能保得平安。」

  白熙寧:「若是不拿下燕戎,列國開始瓜分,咱們也就能染指燕戎北境之領土,實在不值當啊。」

  顧子安思忖了一會兒,「如此,便更要想出來一個法子,讓列國嘗到甜頭,然後適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