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戎也知道,大夏沒有人了,他們雖然損失慘重,但是這場戰鬥他們勝利在外。呼喊只剩翻滾而來,他們舉著彎刀沖向樂毅。
長鞭划過,赤虬出籠,飛龍在天。
樂毅穩穩的站在原地,他的身後是大夏的命運,更是孟懿寧的命運。沒有能夠從他樂毅的身側踏過去,「為了大夏!殺啊!」男人的怒吼聲震懾天際,僅剩的夏人從王宮的四面八方湧出來,進入了殊死的搏殺之中。
餘輝落在每個人身上,赤紅一片。
血肉堵塞了赤蛇的鱗片,但是短劍依舊鋒利。
「報——他們攻進來了!」
「王上,快撤啊!」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保護王上!」
景池身旁一片混亂,張九已經身負重傷。
他低聲說了一句,「開門,寡人與珺州同在,與大夏百姓同在!」他舉起手中的劍刃,粼粼的落日光茫也把箭鍍上了一層鐵鏽般的光茫。
將士們看著自己的王,一種悲壯的自豪從心底升起,像是昭昭落日,風吹過金碧輝煌的王宮。景池衣衫上細細的陣線像是煌煌的燈色,他們眼中的淚如同滾燙的鮮血。
春風梨花飄落,似是少年的白衣翩翩。
「與大夏同在!與王上同在!」廉覃將軍振臂高呼,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是鐵一般的剛毅。
「與大夏同在!與王上同在!」
「與大夏同在!與王上同在!」
「與大夏同在!與王上同在!」
浩蕩之聲頓然平地而起,鐵血丹心,字字鏗鏘。
景池怒吼一聲,「沖啊!」他像是一個將軍,一個戰士,臉龐之上早已經褪去了昔日書生的模樣,更加像是一個君王,一個熱血翻滾,鋒芒金戈,豪情壯志的君王。
他揮劍衝殺出去,沒有人貪生怕死,一息之間,唯有夏王最狂。他手中的劍削鐵如泥,劍芒寒光長風破浪。
他金色的鎧甲像是人間的太陽,與樂毅相互望了一眼,眼中欽佩。他略過地上的屍體,寒劍橫腰斬斷一個個敵人。
老將廉覃護在身旁,頭髮花白,見人殺人,見鬼殺鬼。
忠心耿耿,終生不渝。
他們的王與他們同戰。
燕戎的兵馬越聚越多,景池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每一個珺州的百姓,大夏的將士都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那天的殘陽特別美麗,象是仙宮的畫卷。
聲嘶力竭的叫喊聲,此起彼伏的「保護王上!」在高喊。
樂毅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從自己的身旁越過去,他已經透支了全部力量,腳下深深淺淺,像是踩在棉花絮上,手掌早已經被赤蛇的劍柄磨出來鮮血。
他想見見孟懿寧,可是姑娘在哪裡呢?樂毅的神智開始不清晰,三四十個燕戎人舉著彎刀狠狠的盯著他,仿佛終於發現了他的破綻。
樂毅凝聚心神,燕戎人飛快地撲來,他下意識地用手去抵擋,沒有預見穿心之痛。只聽飛快地馬蹄聲憑空而起,「駕——」少女乾脆利落的倩影出現在人群之中,身下駿馬行如流星,黑影黑眸從燕戎人的頭頂躍起,姑娘拉住韁繩,反手一劍,竟輕鬆的把頭顱都割下來,馬也嗜血,不住的嚎叫嘶鳴。
孟懿寧一身火紅,要把白色的紗布纏繞了一層又一層。
她臉色蒼白,眼角還有止不住生理的淚水,嘴裡咬了一塊軟玉。
樂毅一個跨步上馬,長鞭捲起一陣漩渦。姑娘額頭因為強忍劇烈的疼痛已經大汗淋漓,她什麼話也沒有說,她其實甚至不能做出什麼大動作來牽扯傷口。
樂毅與姑娘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默契之間,赤蛇與火精劍交換,姑娘只需要輕輕用手腕之力,便能拉住敵人的腳踝,再狠狠的甩到人群之中。她的長鞭如同纏繞在水中的墨,如影隨形。
胯下駿馬瘋了一般,馬蹄飛快揚起一股氣勢,像是風吹麥浪一般,馬蹄所到之處,全部倒了下去。孟懿寧喘著粗氣,一手狠狠捂著壓根就沒有癒合的傷口。
太陽漸漸的就要落下去了,沒人知道還剩多少人,沒人知道對面還有多少人。
城南城北的各五千將士早已經陣亡。
蓋驍勇一個人挑起七尺長戟,血肉紛飛如泥。火精劍與赤蛇交相輝映,應是在空氣中掀起了一陣陣烈風。
「奪下王宮!活捉夏王!」燕戎人大吼著不顧一切的衝殺。
孟懿寧小腹的鮮血不斷地冒出來,她翻身下馬,披頭散髮,擋在了景池前面。姑娘身上透著的一股寒氣凝聚了周圍的空氣,口中的軟玉已經被硬生生咬出來了痕跡。
她鬆開了玉,側頭看著景池沙啞地說到,「昔日你保護我,如今我也不會讓他們上前一步。」
自信。
像是從前一般自信。
「保護王上!」
孟懿寧狠狠一甩長鞭,那被赤蛇割下來的敵人血肉紛紛抖落,濺了一地,她眉目如刀,蔚然獨立。
血浪翻飛,白骨錚錚。
在太陽落下去的那一剎那,她突然間聽見戰馬鳴叫,踏月而來,不遠處雪白一片的騎兵長途奔襲,「殺!」一陣滔天的喊聲,如同天神降臨於這座城池。
燕戎人聽到聲音不安的回頭望,之間一個姑娘鐵甲銀槍,一頭淡褐色的飛舞,眼睛如同珍稀的明月珠綠中帶青,眉宇之間是勝利的張揚和桀驁。
排山倒海的氣勢,華麗的銀色鎧甲包裹著曼妙的身材,手中長槍熠熠生焰。
「北陽,夏風華在此!」那姑娘猛喝一聲,氣動山河,只手便挑起來兩個敵人拋向了天空。她身後整裝齊發的士兵迅速投入了混戰之中。連夜奔襲,五萬人馬終於到達了珺州。孟懿寧怔怔地看著風華,她像是女戰神,洶湧而透亮。
北陽軍隊迅速輕掃了二道宮門以內,景池身旁的燕戎軍隊,他們一招一式,快狠准,直戳心窩,從不留戀。
登時萎靡的夏人振奮起來,又精神抖擻的加入了這場原本毫無希望的戰鬥。
「外臣來遲,還請恕罪。」她聲音淡淡地聽不出來有什麼情緒。
景池的眼眸映著她淡色的頭髮,「有勞郡主了。」
姑娘嘴角牽起一絲微笑,她看著全身血污卻鎮定自若的夏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噗通」孟懿寧又暈倒了,正正好好被夏風華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