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舊相識

  白熙寧側過頭去,陽光從木門落進來,男人們在櫃檯稀稀落落談論著話題。

  故地重遊,年華逝去。

  外面的風驚起了泥碗中的果子酒,歲月年華最終花成了一碗陳釀。

  白熙寧走過去,說著燕戎口音:「什麼,北陽要打進來了?」

  「可不是嘛,最近聽見好幾個人說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這裡可是都城,怎麼可能打過來啊。」一個中年男人抱怨著,「若是真的打過來,這日子還怎麼過,我準備過兩天拖家帶口去避難,到時候再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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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人也插了一嘴,「你還別說,我找巫師算了一卦說最近確實有血光之災,倒不如咱們都離開,先關門也耽誤不了多少金銀,但若是死在這裡了,那一切都白幹了。」

  「對,你還真別說!沒準真的要打仗,你還記得咱們虎豹營的頭顱都堆在了城門口嗎?而且那高力扎的屍體還掛在了他的府門口,他們府里的管家一碰,頭顱炸成煙花,一股燒焦烤肉味……據說那頭顱落地,滾出來了一個鋼管,裡面寫著五個大字……」掌柜的慢慢說著,一切歷歷在目。

  「我也知道,白芊芊在此!但是,白芊芊又是誰?」幾個人討論的越來越起勁,「不知道是誰,肯定是修羅閻王,那虎豹營多厲害,全軍覆沒。」

  「聽著像個女娃子名字啊。」

  「那怎麼了,當初建立燕戎的不也是個女君主。」

  「快別說了,要是這人真打過來,還有沒有寧日?」


  自己的妹妹洋洋得意,她卻覺得太過血腥。不過若是自己妹妹,肯定要回懟自己幾句。白熙寧當初也沒有萬分在意這件事情,但是聽到如今『白芊芊在此』這句話,又不忍問了幾句。

  那掌柜的擺擺手,「快別說了,我也不知道啊!興許是誰家犯的罪孽吧!」

  那突然男人一愣,「白芊芊……芊芊……」

  他記憶中有一個小女孩確實叫做這個名字,但是,但是應該已經家破人亡,投胎轉世了吧。那姑娘長得可愛,兩個梨渦像是可以釀酒一般香甜,每次來店裡,拉著姐姐的小手坐在椅子上翹著腿,點一鍋米酒和老豆腐鍋。

  有些時候,那中年將軍可會拉著幾個孩子與夫人一起光顧這裡,曾經這裡還有一副將軍提筆的字,後來世事輕薄,他恍惚覺得眼前的女子有些熟悉,但是怎麼可能,那全家人早就已經在雪夜全部離去了……

  那位將軍這個小小掌柜在一生中接觸過最儒雅,最高的官,原本將軍還開玩笑要給掌柜的長女一份嫁妝呢。

  可惜了,可惜了。

  掌柜看著姑娘怔怔的發呆。

  白熙寧柔聲問道,「怎麼了?」

  男人憨厚的笑道:「你長得像一位舊相識。」

  姑娘點點頭,沒有說話。

  「敢問姑娘貴姓。」

  「姓白。」

  那掌柜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姑娘,「白……白……」他喃喃自語,他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覺,著眼前的女子與那將軍的長女越發相似,突然覺得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他當年還悄悄的去看過血流成河的將軍府,那夜的白雪是血紅色的。

  白熙寧「噓」了一聲,小聲說道,「掌柜,不可說啊……我此番前來就是要告訴您,您抓緊逃命吧,北陽軍隊要來了。」說著便轉身離去。

  「白……白姑娘!」那掌柜的突然有淚水奪眶而出,紅腫著眼睛咧開嘴笑了起來,「真的白姑娘?怕不是活菩薩吧。」

  她笑了笑,「真的是,各自珍重,後會有期。」

  她只留下了纖細的背影。

  真的是,白姑娘啊。

  男人抬頭看著春日的陽光,突然間覺得眼前的一切與剛才都有了些變化。立馬開始收拾東西,把老闆娘喚出來,「明日,明日咱們回家去!」他覺得這姑娘說話可信,最重要的是她像是一個天仙,是否昔日白府長女飛升成神來給予一絲絲的提點。

  他翻開帳單,白熙寧點的幾個酒菜,其中一道油酥酸湯餅已經不在這菜單上了,那本是將軍最愛吃的。

  白熙寧順著街道走向了一處僻靜的院落,原本以為會住如新人,卻沒想到偌大的宅院荒草叢生。姑娘亭亭而立,看著曾經的白家將軍府,依稀可以回憶起往日安度的時光。

  一個老婦人經過,「姑娘看什麼呢?」

  「這麼大個院子,怎麼沒人住?」

  那老婦人嘆了一口氣,「這個院子空了快二十年了,當初我還是個小姑娘嘞。原來是大將軍白衍的府邸,不知道他得罪了誰,竟然一夜之間滿門遭到殺害,唉,這院子便空了下來。年輕的小孩兒沒有聽過,但我聽過白衍的大名啊,他是個好人,怎麼就落到了這樣的下場。

  原本這裡是要住人的,結果說是鬧鬼,又都連夜搬出來了,再也沒有見過有人來住,好好的院子就荒廢下去了。裡面什麼都沒了,偶爾回有流民流竄進去居住。」

  白熙寧笑了笑,推開側門走了進去。

  破爛的窗戶,吱呀的木門,鵝卵石和乾涸的小池塘,綠茵茵的草從小花園的土壤里冒出來。姑娘笑了笑,靠著牆壁,仿佛一閉眼就回到了過去,妹妹追著弟弟跑,弟弟繞到了自己的膝蓋下,芊芊從自己的裙子底下要鑽過去,結果被自己訓責一統。

  影衛看著自家王后黯然神傷的樣子,也不知道如何做安慰。

  白熙寧走到了原來自己的閨房裡,裡面除了一張床已經空空如也,地板上還染著鮮血。她不自覺地摸了摸曾經重傷的雙腿,嘆了口氣。

  房間的角落有一小堆乾花,是天空藍色的四瓣野花,看起來放進來的時間也沒有很久。

  白熙寧拾起來端詳著,她印象里自己有一個朋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