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戰火邊緣

  趙二澤感覺自己抱了一個毛茸茸的兔子,她的頭髮癢著他的小巴。他撫摸著傅崇雪的長髮,像是懷抱著自己遠在他鄉的女兒。不知道家人們是否還安好。男人流下了眼淚,滴答滴答落在岩石上。傅崇雪痛哭失聲,她無力的躺在男人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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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風淒涼,家鄉可望。

  「回去吧,我想要回到北陽。」他暈了過去。

  等到趙二澤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清晨,眼前如做了一個陌生的姑娘,正襟危坐地看著他。她請捧著一盞茶,旁邊的傅崇雪嫻熟的照顧起自己口中的這個將軍。孟懿寧手肘打在桌子上,眼睛中充滿了審視。

  「趙將軍。」她盯著他,有些玩味的說道。

  「並未見過姑娘。」他怎麼也會想不起來眼前這個面帶威嚴的女子是誰,是大夏的女官嗎?

  孟懿寧輕輕站起身來,「將軍不認識我沒有關係,知道如今北陽王是曾經你們想要趕盡殺絕的顧子安便好。」

  趙二澤的臉紅了又白,垂頭喪氣的不知道作何反應,吞吞吐吐的問道:「北陽如何了?」

  「如何?」孟懿寧輕笑了一下,「趙家結黨營私,攪得廟堂一片混亂,將軍還問如何了?我孟懿寧倒是想問問將軍,您這是如何了?」

  傅崇雪皺了眉頭,「孟姑娘,將軍還病著呢。」

  「這病這傷還不是都拜他自己所賜!」孟懿寧厲喝一聲,霍然站起身走近了男人,「北陽差點一分為二,我王差點被慘遭暗害。燕戎布局多年,如今虎視眈眈緊盯我北陽和大夏,我問我北陽如何了?」她氣不打一處來,看不上這個一問概不知的將軍。她揮了揮袖子,眉梢輕輕一挑,頗有幾分不耐。

  趙二澤聽聞,慌忙支撐起來詢問:「燕戎,燕戎怎麼了?」

  「就要打仗了。」孟懿寧面容冷峻,眼角斜斜的望著趙二澤。

  「我王並未誅殺你的家人,只不過流放到了偏遠之地。至於你,這輩子就不要再回去了吧。」她譏諷道,「這北陽的人,可沒有一位不是盼著早死的。你們夥同燕戎,殺害先王。何必還想著回家呢?」

  趙二澤瞪大了眼睛,卻沒有聽得清孟懿寧剛才說過的話,嘴裡不斷叨念著:「燕戎……燕戎……」倏然眼睛冒著火星,「我還能打……趙家的債我來償還!」

  他聲音很大,但是惹得孟懿寧不屑地一笑,「怎麼,且不說我王是否信任你把兵權給你,況且您真真正正也沒有打過幾場仗吧。那毒殺先王的毒婦趙釵曾經歸為王后,也是您的姐姐,你莫不是以為自己平步青雲實自己一步一步血戰沙場拼搏回來的吧?這北陽排不上號的將軍,可都比您能打吧。當年北陽武將升遷論功行賞,誰知道到了您這裡,反而結黨營私相互舉薦起來,一片烏煙瘴氣!」姑娘憤憤不平,說的臉色都紅了,「北陽是你的母國,但是北陽如今已經不是趙家的天下了,留你一條性命,不過是看在你已經毫無用途的份上,還想染指北陽軍權!太放肆了吧!」

  孟懿寧居高臨下看著男人。

  輕蔑地一笑,寒聲說道:「蠢貨。」

  她從未如此說過一個人,但是此時把自己認為惡劣的詞語都用上了。

  說完氣急了走出去,留下趙二澤深深的嘆息。

  大夏淅淅瀝瀝的小雨讓整座城池都濕潤起來,洗刷了這幾日的腐臭,讓人們得以喘息。樂毅看著孟懿寧停駐在那裡,輕輕的走過去,摟住她的肩膀,低頭深深聞著她發間的清香,低聲問道:「想什麼?」

  「要打仗了。」

  「嗯。」

  「他抬眼看著,承平守軍不足。夏王驟然崩逝,老臣需要防備燕戎,小將未出。」孟懿寧伸手接著滴答滴答的雨水,嘆了口氣,「平靜的日子就要結束了啊。」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那就好。」她眼睛低垂,神情一下子染上了滄桑。

  一陣嘰嘰喳喳的小鳥打破了孟懿寧的思緒,宮裡的人急急忙忙跑來傳口諭,夏王景池讓孟懿寧和樂毅進宮一趟。兩個人對視一眼,披上了朝服匆匆消失在雨中。春天的濕氣籠罩整個承平城,鮮血的味道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直達大夏的心臟——承平。百姓們掙扎於蔓延的鼠疫中,而戰士們手握著短劍長槍扞衛著身後一寸寸土地。

  王宮的琉璃瓦滴落著乾淨的水珠,朱紅色的牆壁像是鮮血一般。王公貴胄,千金小姐已經閉門不出,誰都不知道此時此刻這個國家的命運即將駛向何處?孟懿寧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壓力感。屋檐上雕刻的神獸的一雙雙淡漠的眼睛,靜靜的注視著小小的行人。

  景池穿著蟒袍入座正殿議事,孟懿寧走進的時候一群大臣正在熱火朝天,唇槍舌劍的議論。

  「你來了?」

  「王上。」孟懿寧與樂毅並未施大禮,行雲流水的鞠了一躬。

  廉覃站在地圖旁指指點點,張仲捋著鬍鬚憂愁的看著,客卿嬰疾已經轉入魏國得以求援。

  大夏瞬間在風雨之中飄搖。

  昨日,策馬奔騰的消息從邊疆一路傳到承平的王宮:景錚領兵謀反,直插陽上。他手握兵權雖然不多,但是攻擊此時的承平綽綽有餘。承平只有蓋驍勇將軍駐守,他占據著重要關口,有利地形,妄圖以少勝多。景錚的兵馬並未患病,一路下來勢如破竹,空曠的原野上迴蕩著金戈鐵馬衝殺的聲音。他拼死一搏,為了眼中多年抑鬱不得的王位奮力衝殺。

  曾經在景錚心裡,景池難當此擔任,他必須就百姓於水火之中。而如今多了一層含義,他又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是歷史留於後人,指不定用如何尖酸刻薄的詞語描述他這個亂臣賊子。他必須作為勝利者,書寫歷史。景錚這些年對待士兵並無苛責,那些曾經隨他衝鋒陷陣低於蠻夷的將士們黑壓壓的如同烏雲一般,吶喊著衝殺至承平。

  老百姓並不關心誰坐上了王位,與他們而言不過是一個名字,一代代號,所以景錚也未遭殊死的抵抗。

  他的兩萬兵馬距離承平,只有一百八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