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歌在世子府內漸漸甦醒,她身受重傷,還好府內大夫醫術高明,才挽留住了一條性命。孟懿寧坐在她的床頭,柔和的端詳著她的面龐,「鶯歌姑娘,你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我們講講嗎?」
鶯歌低垂下眼睛,抿了抿蒼白的嘴唇,虛弱的說:「我不叫鶯歌,我本名傅崇雪。」
「傅崇雪?」孟懿寧一愣,回頭看著景池,希望他給自己一個答案。景池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的問道,「莫不是傅家的人?」
「正是。」傅崇雪點點頭,她臉上褪去了在王府內的嬌媚,多了一些冷淡和剛毅,不知道是否是這真實的名字所帶給他的。她淡淡的說:「傅家人,我的舅舅名叫傅衷寒。傅家昔日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如今就剩下了我們兩個。」她笑了笑,眼神里是仇恨和殺氣,「當年拜周家所賜,結黨營私誣陷傅家,嚴刑逼供。要不然傅家怎麼會落得如此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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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懿寧想起來了,確實聽聞過當年周家背後使用的那些手段,她問道:「那你此番來承平為的是報仇雪恨?」
「是。」她咬牙切齒地說,雙眉如同刀子般深深的皺在一起,眼眶有些紅。
「那傅衷寒呢?」孟懿寧又問道。
「干你何事?」她回答的倒是輕快利索。
孟懿寧一笑,「不願意說沒關係,我們也不會怎麼樣。那麼請傅姑娘告訴我,你要如何報仇雪恨呢?」
「自然是殺光他們。」
「就兩個人?」
「借刀殺人。」傅崇雪眼神里有些狂妄,她等著孟懿寧又看看景池,微微服了服身子說道:「世子殿下救了我,我自然要回報。景錚與北陽將軍趙二澤勾結的前因後果已經寫在了信封之上,末尾有簽字畫押,抵賴不得。我又從密室內找出來了這麼多年周家納賄的秘密,只要把這些證據呈送給夏王,我不就可以報仇了?傅家也可以沉冤昭雪了。」她靜靜的說著,語氣無波無瀾,但是聽得出來深入骨髓的仇恨。「我委身於王府,不是就為了等待這一天。」
景池問道:「趙二澤人在何處?」
「璉王府密室地牢。」
「他們下一步有何打算?」
「自然是起兵造反。如今城中將士多患瘟疫,毫無戰鬥力。他景錚手握的兵馬雖然不多,但是從近日以來的情形來看,他足夠在承平占領腳跟。如今他已經知道我拿著證據逃走,只怕會更快的起事。殿下要早做打算啊。」傅崇雪黑漆漆的眼睛直視著眼前的男人。
景池把那封沾滿鮮血的信件握在手心,囑咐道:「懿寧,你照顧傅姑娘。我進宮一趟,可能會晚些回來。」
「路上小心,雖然明面上彼此還沒有撕破臉皮,但是如今他更有可能下手了。」孟懿寧搓揉著手掌,站起來思考了一會兒,「若是今晚不回來了,報個信出來吧,也讓我們安心。」
「好。」景池答應完便轉身離開。
春風竟然在景池眼中帶著一絲絲的蕭瑟。他迅速的前往王宮,眼神潦黑,面色冷淡,心裡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絲綢長袍甩動間帶動起冰冷的風,他的頭髮一絲不苟的扣在銀冠之下。天邊飛過蒼白的鳥,頭頂的太陽像是血一樣鮮紅。侍宦見到世子殿下趕來了,慌忙不迭的前來,眼神里有一絲驚慌。
景池看著父王的書房緊閉,詢問道:「怎麼了?父王不在此處?」
那小侍宦深吸了一口氣:「回稟殿下,王上在寢殿休息,但是偶感風寒,不見任何人,殿下請回吧。」
景池眉頭微微一皺,從語氣中嗅出來了一股不詳的味道。他手一揮袍子,前往父王的寢宮。寢宮門口如同往常一樣,來來往往的宮女、侍衛、侍宦,只不過房門緊閉聽不得一點聲音。所有人見到景池來了,都跪在地上問安。他眉稍一挑,面色微沉的準備推開房門,卻遭到了侍衛的阻攔,「世子殿下,還請恕罪,王上下令不見任何人。」
「父王?」他隔著門大喊了一聲。
裡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讓世子殿下進來。」
門緩緩地打開,裡面傳出來一股藥水的苦味。景池坦蕩地走過去,見到父王身邊的侍宦恭恭敬敬的守候在兩旁,坐父王床榻一旁的是如今的丞相——張仲。景池眼光驀然一寒,有大事發生。他走過去看了看雙眼緊閉的父王,擰著眉頭問道:「丞相,王上這是怎麼了?難道是感染了時疫?」
張仲點點頭,「有人暗加陷害。這宮中患病之人早早就被清除了出去,屍體也焚燒了。誰知道昨晚王上突然高熱不退,今日一早便陷入了昏迷。昨晚我便在此守候,王上囑咐一概人不得進宮便是怕有人藉此機會生出事端。」
「我知道,璉王的事情我知道。」他說著把手中的信件交給了張仲,「趙二澤就在連王府內,今日從他府內逃出來的侍妾說,他要動手了。」
張仲嘆了口氣,「廉覃大將軍已經安排下去了。」
「父王是如何患病的?」
「我在王上的床褥之下,發現了公眾患病之人的衣服。這王上身邊的侍宦與宮女我都一一巡查,有一人透露這衣服究竟是何人帶進來的。」張仲頓了頓繼續說道,「是,一個姓傅的男人塞了黃金十兩買通了近宦,把髒衣服放到了床褥之下。」
「傅衷寒。」景池脫口而出。
張仲一愣,「殿下為何能如此明晰?」
景池原原本本把傅崇雪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緩緩地說道:「如今的當下之急是穩住朝政。傅家想要沉冤昭雪,但是背後的力量我們不容忽視。他們是否和燕戎有所瓜葛,要不然身無分文如何能出手闊綽。而且我們現在面臨的是內憂外患,外有燕戎虎視眈眈,內有景錚犯上作亂。兵力不夠,只能求助於人,北陽王應該可以早做回復。父王處於昏迷,朝堂之事不可放緩,還要勞煩丞相了。」
他嘆了一口氣,回望雙眼緊閉的夏王。
突然夏王身子一震,手指微微顫抖。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