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唇亡齒寒

  夏王不動聲色思忖了許久,終於沉聲說道,「讓蓋驍勇把所有兵馬都調集承平附近。孟懿寧在大夏,讓她差人給北陽遞個話,既然是盟國,那麼燕戎入侵,唇亡齒寒,讓北陽王也準備著吧。」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桌面上平靜的帛紙被微弱的氣流掀起,陰沉地說道,「諒燕戎也沒有什麼膽量。」

  張仲說,「王上,氣可以,但是眼下這個時局,若是真打過來,大夏不能戰啊。還需要早做打算,未雨綢繆。」

  夏王坦然,「寡人當然知道,這兵力城防部署就靠廉覃將軍了。」

  但是他心中已經憤恨許久,檀木椅子的把手就快被他捏斷。那周家,沒有一個好東西!自己寵愛多年的周婉在眼皮子底下偷人還懷孕,周斌照以為自己可以隻手遮天,而景錚不斷盯著世子之位,和自己手中的兵權。

  畜生!

  都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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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將將亮的時候幾人才離開,孟懿寧跟在景池身後掌燈,她輕聲說道,「殿下,放寬心吧,總歸會沒事的。」

  第二天一早上朝之時,周斌照忐忑卻沒想到風雨來的如此之快,他的臉瞬間掛不住了顏色,不過夏王所說的一字一句都沒有直指周斌照。

  夏王就說了兩件事情。

  芙貴妃思璉王景錚心切,夜不能寐,患病憂心,所以夏王決定讓景錚在承平為官,每日可以進宮看望母親。而第二條,就是周斌照年事已高,應當辭官在家歇息養老。

  這朝堂之中,有人唏噓,有人竊喜。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夏王這是要卸了周斌照和景錚的權利。周斌照馳騁廟堂這麼多年,從未想到自己風頭正盛,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之時就要離開。他咬咬牙,袍子跟著一齊顫抖,最後嘴裡只擠出來了三個字,「謝王上。」胃裡突然翻江倒海,不顧朝堂威嚴,竟然吐了出來。

  承平城,往日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街道已經變得些許冷清,藥房門口擠滿了抓藥的人,酒樓的生意確實異常的好,似乎有人覺得活不過這一場災難,便把酒言歡。孟懿寧倒是渾然不怕,走在街道上往日的事情歷歷在目。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她現在是一個有家的孩子,對待起所有事情,倒也不是風雨飄搖如同浮萍那般。

  孟懿寧把消息火速遞到了北陽王的手中,而此時他正在與衛勇將軍合謀著另一件事。

  那個孟懿寧和樂毅差點喪命的小城,他們真找到了一處可以通往燕戎的進路,穿過山脈,趟過河水,只需要四天的路途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燕戎的邊境。那山峰層巒疊嶂,人誰也發現不了。路中還有些許洞穴,可以讓將士們休整還不被發現。顧子安差人去燕戎找遍了所有的地圖,都沒有發現有這樣一條捷徑白紙黑字地展現,便放下心來。就連山脈附近的燕戎村民,都不知道這條神秘的路途。

  那路在北陽境內一會兒細細長長,一會兒可以過並排馬車雲梯,顧子安在路途周圍調兵遣將,只要燕戎一有動靜,都城空虛,便可以直撲都城。這似乎是燕戎送給顧子安的一份禮物,讓他興奮了很久。

  李克借著燕戎假扮魏國舞女行刺的事件出使魏國,說服兩國同盟。魏國民風彪悍,雖然只是一個小國,卻無大國敢欺。但是燕戎這幾年屢屢有些小動作,還在朝堂挑撥離間。當年魏國的兩個公子受到了燕戎的挑撥與教唆明爭暗鬥,兩敗俱傷。最後導致拜為相的嬰疾出走,廟堂紛爭了三年才被魏王平定。那與燕戎接壤,但是與自己並無瓜葛的北陽,對於魏國而言正好是一個最佳盟友。

  不看燕戎其擾,有北陽坐鎮。

  而北陽也不會孤軍深入,覬覦魏國的領土。

  顧子安深深算清楚了這一點,派遣李克秘密出訪,而此時也與衛勇將軍算計著如何巧妙的給予燕戎一擊,而此時孟懿寧的來信正好印證了兩人的內心。

  「燕戎嘴巴張那麼大,想要吞下北陽和大夏。」衛勇將軍站在地圖前疑問。

  顧子安說:「燕戎這麼多年都是多在別人後面打仗,國力並未受損。加之,三十年前確實有過幾場大戰,打得周圍幾個小國叫苦不迭,割地賠款。那將軍白衍更聽說毫無敗績。燕戎確實國力強大,但是多年未打仗,他也不清楚他過的底細。貿然不敢侵犯,只敢偷雞摸狗的先讓你損失人馬,先讓你廟堂內憂慮再進軍。」

  衛勇將軍也嘆道,「當年燕戎就出了這一名虎將,虎豹營名聲赫赫,當年北陽在白衍身上折了多少人馬。若是當年為我所用多好。不過白衍將軍真的是太慘了,忠心耿耿,卻慘遭屠門,世間再無虎豹之將的啊。」將軍惺惺相惜,當年聽見白衍的威名,他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將士,時過境遷,無法睹先人之風采。

  衛勇將軍自顧自說了起來,「燕戎若是還有虎豹營,那戰功赫赫,無人能敵,神出鬼沒,勢如破竹。但是白衍將軍死後,那虎豹營也被迫解散。我也不知道是應該惋惜,還是應該慶幸。」

  顧子安一笑:「將軍並未與虎豹營對戰過,但是心中卻有嘆息的成分在啊。」

  「斯人已逝啊,那是一員虎將,燕戎少有不玩心計權謀陰損之術的人啊。滿門抄斬,也無法一睹起後人的風采了。」衛勇嘆道。

  顧子安默然,他心中不知怎麼浮現出了孟懿寧英姿颯爽的影子,她的父親白衍當年訓練虎豹營的招式她都一一記得。曾經兩個人還經常偷偷摸摸的討論起虎豹營的突襲戰術。

  年輕的北陽王站在地圖面前,「依據孟懿寧所說,燕戎蠢蠢欲動用鼠疫來讓大夏將士染病,即可一戰占領大夏。但他們理應知道,北陽和大夏是盟國,如此一來,若是北陽進攻,他們就無暇顧及了。」

  「若是他們在此之前毀了兩國同盟呢?」

  「如何?」

  「比如把北陽舊地歸還,如此便可以達成盟約。北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燕戎便可以侵占大夏。」

  「一國獨大,我是瘋了嗎。」顧子安輕笑道,「若是戰爭打起,咱們可派多少兵馬援助?」

  「北境如今深受蠻夷騷擾,北境之軍不能撤,風華郡主不能動。西南方向燕戎邊界,亦不可動。」

  顧子安深思熟慮,突然春夏匆匆來報,「王上,顧崇武……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