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希望

  這是一處銅礦,牆壁上還有火燒過的痕跡。按理說,採礦之時,會先用柴火把礦物燒上一夜,使礦物變軟,第二天等火熄了,採礦工人用錘子去敲打。這裡有很多用木頭和石頭支撐的窿道,看起來是一個十足浩大的工程。

  孟懿寧走走停停,突然發現了一個龐大的兵器庫,裡面銅做的刀槍劍戟一應俱全。整整齊齊一層層的碼放在角落中。

  她興奮的摸過去,試用了一把短劍,在空中揮了兩下,「確實好用……」

  樂毅若有所思的說到:「看來,這裡不僅僅是一處銅礦,還是一個巨大的藏兵洞!不知因何原因封存起來。」

  孟懿寧聽到這話突然間靈光一閃,繼而問道:「你還記得那個老爺子說過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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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過什麼?」

  她一邊說話,一邊在洞穴里兜著圈子,「他說,『找到那東西了沒?』會不會就在找這依礦而建的藏兵洞!若是打仗,必需銅礦!況且,這裡早已被人挖掘,雖不知道為何掩埋,但是真真實實可以藏下不少兵馬!」

  她語氣高昂,摸著牆壁,又砸了兩下。土簌簌的落下,竟然有陽光照射進來。孟懿寧連忙伸過去,見到外面青山碧水,山巒起伏,「你瞧,果然!果然是一處瞭望口!這可是不得了的啊!咱們得趕緊回去。」


  彎彎曲曲,七拐八拐,又爬過矮矮的洞穴,順著風聲兩個人竟然漸漸的真摸到了一處廳堂。樂毅用長槍撬動著看門框的抵抗,用盡全是力氣撥開。只見那門發抖起來,塵土落下,緩緩移動。

  大片大片落日的餘暉從上方灑在姑娘的身上,她看著不切實際的光亮,伸出手接了一捧。閉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氣。

  終於,終於腳踏實地了。

  昨夜的大火恍如隔世一般,她有些怔怔地回頭看著滿頭大汗的樂毅。

  她倏然一笑,站在光暈下面,「走啦,先回家啦。」

  夜晚,兩人飛奔而去,陽上的燈光從遠到近。太陽升了又快要落下。兩個人馬不停蹄的,呼吸著得來不易的自由。晚風吹拂,孟懿寧坐在樂毅的懷裡,頭髮蹭著她的下巴,嘴角的梨渦明顯。

  穿過溪流和山脈,星辰之下,颯颯而歸。

  此時,白熙寧與矮子先生李克對坐屋內,顧子安伏案而觀棋局。

  黑白棋子落盤。

  李克自從進了北陽,就強撐著身體,原本病怏怏的身體一拖再拖終於在顧子安登基的時候大病不起,趕忙派遣了御醫,才吊住了性命。這兩天病剛好,便進宮來面見剛剛上任的北陽王顧子安。他翻閱著呈上來的奏章,裡面描述著地區糧食收成不好,百姓已經不能裹腹。他手指敲打著桌面,又抬頭看向正在思忖的李克。

  白熙寧落了一子笑道:「先生這布局不符章法啊。」

  「何來章法?我這是順你的勢而為。」李克笑了笑。兩人幾經切磋,在白熙寧以為自己要贏的時候,卻被反將一軍。意識到時,輸局已定。她咯咯咯的樂著,「我是想不過你竟然處處設套。哪裡來的新章法,我也去尋來瞧瞧。」

  李克默默抿嘴微笑,胸有成竹:「都是根據白姑娘你的一招一式,我才出此對策。看這每一步,就知道姑娘棋藝精湛。所以因事而變化,才能穩操勝券。」

  「莫誇我了,那不是還是輸了。」她為顧子安和李克添上了茶水。

  顧子安倒是把剛才的一席話聽了進去,呷了一口熱茶說道:「先生方才說因事而變化,那請問先生,法禮可否當時而立法,因事而制禮?」

  「可。」他篤定。

  顧子安靠在椅背上又說:「然法古無過,循禮無邪。」

  李克放下茶杯,施行一禮:「前世不同教,今日與過去不可同日而語。若是用古法,則很容易固步自封,拘束於框架之內。大爭之世,強弱交替,若不能強國,則舊時的法力也無需依靠遵循。陛下心中,難道不是已經有數了才會如此詢問?」

  「先生請看看這個。」他把奏章遞給了李克。

  李克恭敬結果,認真看了起來。

  顧子安記得這個李克,他眼眸如虎狼一般審視著眼前的這個男人:「我記得先生曾經為大夏提出過土地改革,致使大夏國庫充盈,糧食豐收。那相同的法案,於我北陽如何啊?」

  「不可,大夏與北陽大不相同。相比起北陽,大夏本就適於耕種。所以盡可鼓勵老百姓墾荒,允許土地的私有買賣。然而北陽大片大片可用於耕作的土地相隔甚遠,可能同一村落只願意固守於一處,卻不願意開墾農荒,寧可購買他國的糧食。況且,北陽達官顯貴壟斷莊田,老百姓打短工賺錢,為何還要豁上性命,絞盡腦汁的種莊家糧食呢!」

  「先生以為該當如何?」

  「從農業,輕商貿,整肅吏治,減少擾農。北陽因為當年的戰爭,從農業的百姓並不算多。北陽疆域遼闊,可是農民的數量遠不及大夏。農民需要開墾荒田,而不是購買他國糧食。臣以為,需迫使農民專心務農,減輕賦稅,且允許土地在百姓之間買賣。讓人們種糧以謀生。」

  顧子安聽後大喜,連忙走下來,握住李克的手,「知我者,先生也。」他自然知道不遵循舊法,會惹來老臣們和貴族的怨懟,但是如今北陽已經沒有曾經那氣吞山河的氣勢,便必須忍辱負重,殫精竭慮的一點點發奮圖強。

  顧子安嘆了口氣,眼神突然掃到了當初在靈鳳山,樂毅和白熙寧的師父子聰散人遞給他的一個錦囊。

  「咦?」白熙寧記得這個,「君上是要打開嗎?」

  顧子安攥著這個小小的錦袋,閉上了雙眼。

  子聰散人曾說,等事成之日再打開。

  如今,已經是事成之日了。

  布袋子裡面悉悉索索的向著。三個人圍起來,看著顧子安小心翼翼的打開,倒在了自己掌心。

  是一堆金燦燦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