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池就在眼前,何岳並沒有衝動,他小心挪動腳步,在這黑暗寧寂的大殿中行走。
直到何岳來到玉池近前,也未曾發生什麼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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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池剔透晶瑩,約有一尺見方,內里銀輝閃耀,霧氣氤氳,隱隱可見底部有金色流漿。
何岳觸碰到玉池後,一則訊息傳入腦海,使得何岳知曉了這方玉池的神異之處。
這方玉池是一件了不得的秘器,能夠收斂月華,並將之醞釀成銀輝月露。
若精神力達不到神識初動的程度,便無法看到它。
玉池本身並不設防,凡是在那黑色石碑上留下姓名者,皆有一次機會取用銀輝月露。
只是月露重量非凡,若想從中撈取會極大消耗自身的精神力量。
因此,精神力越是強橫,則能夠撈取更多的月露。
由於只有一次機會,因此每個人都會竭盡全力、儘可能多的撈取池中銀輝月露。
「怪不得從無異人在此蹲守玉池,原來是只能收取一次。」
「也不知我能夠有多少收穫。」
何岳想了想自己排名第二的精神強度,不由有些期待,便要動手去池中撈取月露。
真箇如撥雲見月一般,何岳剛一撥開玉池上方的霧氣,便見池底月露滴滴分明,每一滴都如明月一般,綻放溫潤光華。
細數過後,何岳臉上的喜色瞬間收斂。
竟只有十餘滴月露!
「怎麼會如此之少?」
何岳回想石碑中留下姓名的人物,除莫權外,最近一次進入瑤鏡迷澤的,是二十年前的玉旋春。
若是他當時將池中月露盡數取走,那麼這般算下來,豈不是一年也難有一滴月露醞釀而生?
這可真是稀珍之物!
何岳感慨著,便要伸手撈取月露。
不料那月露看著輕巧,真一上手,卻是十分沉重。
不過是從池中撈出而已,這麼簡短的距離,何岳竟感到一絲疲累。
「這月露果然神奇,小小一滴,竟有如此之重量。」
何岳心中驚嘆,手下卻是不停,手掌彎出一個弧度,自池底搜刮,要將這池中的月露盡數攫取。
「待會兒莫權進來後,看到這玉池中空無一物時,不知會作何感想。」
一想到莫權的表情,以及之後兩手空空走出瑤鏡迷澤,該有多麼尷尬,何岳不由笑出了聲。
待得將池中僅有的十八滴銀輝月露盡數攬在掌心中後,何岳小心翼翼的向外挪動手臂。
沉重!
異常的沉重。
十八滴晶瑩剔透、珠圓玉潤的月露,明明一隻手便可抓握,此時卻是艱難的如同是在搬山移海。
何岳強撐著一口氣,兩手交疊,一寸寸的身上挪移。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總算是將那月露撈出玉池。
脫離玉池的那一剎那,何岳轟的仰頭栽倒在地。
額間汗水橫流,精神震顫不休,眉心的神識靈光萎靡黯淡,來自靈魂深處的疲累湧上心頭,讓何岳恨不得就此睡去。
「且讓我先嘗嘗銀輝月露的味道。」
何岳竭力打起精神,取了一滴銀輝月露塞入口中。
咕~
月露入口即化,甘甜的漿液極為順滑的沒入咽喉,淡淡的清涼湧向四肢百骸。
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神清氣爽,眉心深處的神識靈光愈發明亮,顯然是獲得了極大的提升,距離凝聚出「神識」只差臨門一腳。
「銀輝月露,果然不凡!」
感受著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何岳開心的合不攏嘴。
他趁熱打鐵,沒有耽擱時間,再度吞服下一滴銀輝月露。
而後擺出修行的姿態,並開始觀想山海畫卷。
靛藍的山體悄然在何岳身上顯現,淬鍊血氣,磨礪精神。
與此同時,來自銀輝月露的溫潤清涼再度湧上心頭,靈魂深處的潛能激發出來,玄妙的靈機絲絲匯聚,不斷添補那眉心的神識靈光。
隨著修行的進行,何岳腦海中的神識靈光開始緩緩旋轉,既是磨礪,也是裨益。
隨著何岳再度飲下一滴月露,靈光漩渦轉速愈發快了起來。
倏地,靈光自旋的態勢猛地一頓,而後驟然迸裂開來,無形的波紋湧向腦海深處,緊接著又倒卷回來,凝於一點,不斷的壓縮。
月露的滋補、藍山的磨礪,兩者共同作用下,那靈光達到極點。
啵的一聲輕響。
一縷金光熠熠的紋路在何岳腦海中浮現。
神識!
何岳欣喜異常。
在神識出現的瞬間,何岳立時便發現了不俗之處。
在神識的照耀下,無論是血肉、筋膜、髓骨,他能夠清晰的看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在這樣的視角下,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身上存在的瑕疵與暗傷,對於療愈身體,有著極大的幫助。
同時,在神識的加持下,自己的五感也極為敏銳,外界的風吹草動他都了如指掌。
此前他只能憑藉經驗與本能來預判身後來襲的攻勢,那麼在當下,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身後發生了什麼。
這真的是「後腦勺長眼」了!
神識給他帶來的驚喜實在是太大了,何岳試用著神識的各種妙用,不亦樂乎。
在這樣的能力下,與精神力量只是尋常的人相比,簡直就像是身處兩個世界。
玩夠了後,何岳恢復正經。
樂呵呵的將手中剩下的十五滴月露收入懷中,何岳看了眼空無一物,靜靜收斂月華的玉池,嘿嘿一笑,向大殿深處走去。
他想去看看這裡還有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
越過玉池,再向前去,便是一片漆黑的空間。
在有神識傍身後,何岳完全不用像在藍山中那樣,需要使用外物來照明。
何岳腳步不停,正要沒入黑暗,神識探查出的東西,卻是讓他腳下一頓,滿心驚駭。
此前空無一物的黑暗殿宇中,在神識之下,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血肉為基,白骨為柱。
原本死寂的黑暗如同擁有生命的血肉一般,不斷扭曲蠕動,舔舐侵蝕那僅剩的光明之地。
是那方玉池所籠罩的地方。
屬於明月的華光將此地罩鎖,溫柔卻堅不可摧、牢不可破,如海中礁石、火中真金,巋然不動。
何岳緩緩收回將要邁出的腳步,看著那些陰暗恐怖的觸手,他不禁咽了口吐沫。
「這裡到底是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的情景?」
何岳毫不猶豫,轉身遠離那詭異的黑暗。
這座月下宮殿,絕不是處善地,他決定還是趁早離去的好。
將要離去之時,他看了眼玉池,心神一動,生出了將此物帶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