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烏龍

  鍾大悲憤道:「我們三兄弟自號鍾氏三英,在平山城周邊的地界上有些名聲,人盡皆知我三人向來與人為善,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呂寰不是本地人,自然沒聽說過這勞什子鍾氏三英,便將視線投向何岳。

  何岳雖是平山城人,但對這些事情又著實不了解,自然也不知道。

  不過話雖如此,何岳卻是由此想到了史沖,他亦是在劫殺過自己一次後,再見面時沒有絲毫印象。

  又憶起初入藍山時,與趙成共同窺見的二人合戰魔人的事情。

  當時趙成說那魔人身上有魔焰升騰,自己卻是沒有看見。

  此時再聯想藍山的山海真意「如夢似幻、是假非真」,何岳瞬間明晰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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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是山中的武者,自入山的那一刻起,便已經被藍山影響,各自的視角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扭曲。

  這般想來,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趙成與那兩位武者眼中,那位面白無須的武者是魔人。

  而史沖眼中,那時的自己是襲殺武者的魔人。

  這鐘氏三兄弟眼中,呂寰是一個殺招陰損的魔人,之後跳出的自己,亦是一位魔人。

  只有自己因山海畫卷的緣故不受影響。

  想清楚後,何岳不由悚然一驚,無形中使人陷入幻境,從始至終無人察覺,實在是太過險惡。

  僅自己經歷的便有三起,往年歷次藍山除魔會上,入山武者不知凡幾,似這般扭曲認知,將武者當作魔人打殺的,恐怕數不勝數了。

  這樣的兇惡更是防不勝防,若非自己勘破真相,只怕平山城的人還要蒙在鼓裡不知多久。

  藍山,尋常人只怕是進不得了。

  將自己的見聞與推測講述出來後,鍾氏三兄弟聽得目瞪口呆,滿面不可思議的神情,他們在平山城周邊地界混跡許多年頭,藍山除魔會更是參加了不止一次,這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等玄奇之事。

  呂寰對山有過許多了解,但藍山中的這種情形也是頭一遭,在聽到何岳給出的說法後,頓時驚嘆不已。

  鍾大面色複雜,這該死的幻境,使得他們兄弟三人遭此無妄之災,平白挨了頓打。

  不過萬幸事情已經明了,雙方都沒有惡意,至於挨揍,只能說是自己技不如人了。

  畢竟自己又打不過他們,挨頓打總好過真碰上心懷惡意之人。

  鍾大在鍾二鍾三的攙扶下勉強站立,口中連連咳血,看上去悽慘無比。

  說起來,從頭到尾他們都算得上是受害者,從無主動害人之心。

  何岳斜乜了眼呂寰,道:「你看你把人家打得,這不給點賠償合適嗎?」

  雖說傷的最重的鐘大是他打的,但何岳也是有理的,要不是呂寰非要打擊報復回來,哪裡會有這些事情?

  呂寰則是有些躊躇,說起來自己是受害者,但畢竟沒有損失,對面也是情有可原,反倒是被打得夠嗆。

  此時事情雖然講清楚了,但就此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似乎也不太合適。

  鍾大連連擺手,帶著血跡塵土的臉龐上堆滿笑容:「不妨事,不妨事,就當切磋了,今日一戰也算是長了見識了。」

  開玩笑,沒被滅了就燒高香了,哪還敢要什麼賠償。

  呂寰沒有理會鍾大,他略作思忖,從懷中取出五株散發清香的藥草,塞到鍾大懷裡:「喏,這些靈藥就當作補償了。」

  鍾氏三兄弟眼前頓時一亮,竟是五株能夠提升血氣的靈藥,雖稱不上是珍稀寶藥,但也是價值不菲了。

  若是可以的話,恨不得讓呂寰多揍他們幾次。

  鍾大看著手中的靈藥,口中不住嘆息,想要推辭但又怕對面真的收回,扭扭捏捏著,終是收了起來:「道友真是高風亮節,在下敬服。」

  鍾二鍾三亦是深以為然,不斷拱手拜服:「真豪傑也!」

  何岳哈哈大笑,揶揄道:「呂道友向來黑白分明,此番是他的不是,不必多禮。」

  呂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行了行了,你們走吧。」

  鍾氏三兄弟不再多言,忙不迭地退離此地,一路下山去了。

  目送那三人離去,呂寰看向何岳,沒好氣道:「我就不該讓你摻和。」

  何岳乾咳一聲,手指隱晦的搓磨著,佯裝隨意道:「方才一戰,我可是消耗頗大啊,難道不分潤些好處給我?此前聽說你是游商,既如此,可有什麼稀罕物?」

  呂寰聞言頓時一呆,看著何岳搓動的指尖:「你還問我要好處?」

  何岳攤手:「廢話少說,我可不是給你打黑工的。」

  呂寰眼珠子一轉,開口道:「要不這樣,你講講你是怎麼發現藍山異常的,以及魔巢深處的見聞。我把在此間參悟到的陣勢分享給你?」

  陣勢嗎?

  何岳搓磨著下巴,對此有些興趣,便點頭應下。

  至於為什麼自己能夠發現藍山的異常,何岳採用了史沖給出的解釋,表示自己天賦異稟,精神意志生來不凡,不會陷入幻境。

  呂寰若有所思的點頭,對這種說法有一定的認同,不由慨嘆道:「武道一途,皆是在激發肉身潛力、掘取血肉寶藥,面對藍山中的詭異,真是孱弱不堪啊,你倒是好福氣。」

  隨後,何岳便將自己在魔巢深處的經歷盡數告知呂寰,自然是隱去了山海畫卷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聽到其中種種玄奇異象,呂寰頓時眼冒綠光,捶胸頓足,後悔不已:「我真是……唉呀,我眼皮子怎麼就這麼淺呢?怎麼就被那早晚能看的陣勢給蒙了眼呢……早知就該跟你一起走了……啊,我悔啊!」

  呂寰唏噓慨嘆,悔不當初,仿佛丟了神藥仙金一般,時不時的回頭看向魔巢所在方向,恨不得自己一個人走進去。

  何岳沒給他時間懊悔,連連催促道:「我說完了,你趕緊把陣勢給我。」

  呂寰情緒低落,也沒精神跟何岳插科打諢,隨手扔出一個玉簡。

  何岳抬手接過,臉上堆滿笑容,當即便開始閱覽。

  不料意識剛一進去,便被繁複晦澀、浩如煙海的玄妙紋路衝擊得意識昏沉鼓脹,幾乎要痴呆了。

  何岳趕忙退出,看著手中的玉簡有些無從下手。

  呂寰有些詫異,納悶道:「你不是精神意志天賦異稟嗎?怎麼會承受不住這些?」

  何岳恍然,原來學習陣勢對精神有著較高的要求,他乾咳一聲,找補道:「此前使出的那式武技消耗太大,身體還沒恢復過來。先出山吧,等休息好了,我再慢慢學。」

  呂寰回想起剛才何岳使出的那式威能浩蕩、氣勢磅礴的武技,不由感慨道:「你也是有造化的啊,竟習得那等威能赫赫的武學。」

  多說多錯,何岳索性含糊應付,糊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