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並不理會何岳,只是自顧自的邁步。
「什麼情況這是。」
何岳心有困惑,但也沒有多想,正要收回視線,卻驚覺趙成竟是要脫離大部隊,獨自一人走向石灘之中。
「趙成!」
何岳大喝一聲,趙成卻是恍若未聞,依舊自顧自的向外走去。
突如其來的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眾人本就緊繃的神經頓時應激,皆是抽掣兵刃,戒備地看向何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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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岳沒有理會眾人,他見趙成依舊沒有反應,趕忙箭步上前,一把將他拽住。
趙成被何岳拽了一下踉蹌,他穩住身形,扭頭看向薅著自己衣領的何岳,臉上露出不解的神情,納悶道:「岳老弟,你扒拉我幹什麼?」
「什麼情況。」史沖走上前,看著何岳二人,面色沉凝,出言詢問道。
何岳將趙成拉到眾人面前,肅聲道:「剛才不知什麼情況,他竟是要脫離隊伍獨自向石灘中走去。
我大聲呼喊,他卻跟沒有聽見一樣,我怕他出事,便把他拽了回來。」
史沖還沒說什麼,趙成反倒是叫起了冤:「岳老弟你別開玩笑啊,我跟著隊伍走得好好的,什麼時候跑偏過?」
二人說法相悖,一時也分不出對錯來。
杜明面露不耐,冷聲嘲諷道:「莫不是你境界低微、見識短淺,遇到些風吹草動便一驚一乍?」
何岳懶得理會杜明,只是凝重向眾人告誡道:「這裡面不對勁,大家還是小心為好。」
何岳人微言輕,無人在意,只是在埋怨他大驚小怪,擾亂軍心。
馮冬不想浪費時間,出言說道:「既然無事,那就繼續走吧。」
就在這時,隊伍中一人忽然顫聲道:「不見了!」
「什麼不見了?」馮冬眉頭緊鎖,看向說話之人。
那人指了指身旁的空隙,咽了口吐沫,澀聲道:「白樂不見了,剛才還在這裡,一晃神的功夫,就沒影了。」
何岳對白樂有幾分印象,是血氣境七層的修為。
眾人在人群中巡視,果然沒有白樂的身影。
氣氛頓時壓抑了起來。
馮冬立即清點人數,接連數了兩遍後,他面色變得極為難看。
十五人!
只剩十五個人了。
眾皆譁然。
若只白樂一人不見倒還好,可能是發現了什麼寶物,不想讓他人知曉,便自行離去。
可眼下竟是一下子丟了五個人!
無聲無息,無人察覺。
若非白樂同伴發現他不見了,只怕大夥還要暈著頭繼續趕路呢。
趙成後背已被冷汗浸濕,內心後怕不已,看向何岳的目光也充滿了感激:「岳老弟,這太邪門了,要不是你,只怕我也要脫離隊伍,生死不知了。」
何岳眉頭緊蹙,回憶起自進山以來的種種,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馮冬掃視著石灘深處的黑暗,面色有些難看,聲音低沉地說道:「大家保持警惕,時刻注意身邊人的情況,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
接下來的路程中,大家更加關注彼此的情況,隊形也隨之緊湊起來。
行不過里許,隊伍中忽地響起一聲驚恐的尖嘯,將眾人嚇得血脈賁張。
循聲望去,卻是隊伍左翼的一位武者發出的,他看著不遠處的一座石堆渾身顫抖。
「發生什麼事了?」
眾人循著他的視線望去,不過是石灘中十分常見的怪石罷了。
但在仔細觀察後,人群中頓時生起一陣騷亂。
「這是怎麼回事?」
「他怎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是這幅模樣?」
何岳湊過去看了一眼,頓覺毛骨悚然。
那不是石堆,竟是白樂的屍體!
若單是死亡,並不會讓大家有這般大的反應,問題是白樂的死狀太過詭異。
白樂跪坐在地上,頭顱微揚,雙手扒在嘴邊,脖頸異常鼓脹,肚子高高隆起。
細微的螢光自他體內透射而出,在嶙峋怪石的圍拱下,詭異之中竟是有著幾分契合。
眾人向前靠近幾步,看得更加清晰了。
白樂那被暗紅血跡糊滿的面容依稀可見幾分欣喜若狂的神情,他臉頰鼓鼓囊囊,透過皮肉射出幽暗藍光,他的嘴角撕裂至耳邊,參差不齊的肉芽垂落在兩側,像是暗紅色的鬍鬚,微微搖晃。
是幻石!
白樂手中握著幻石與石塊,用力向口中塞填。
他的嘴巴如同一個盛滿了的容器,混雜著幻石與石塊,在血漿的浸潤下,泛起妖異的微光。
脖頸之上青黑色筋脈蚯蚓般墳起,漫延至胸腹,不規則的石塊將他的肚皮頂起一個個稜角,肌膚如碎瓷般迸裂開來,露出內里被幻石映為幽藍的血肉漿糊。
看其情形,仿佛這些石頭是什麼了不得的稀珍一般,白樂瘋狂吞食,塞滿肚子、填滿食道、撐裂嘴巴,仍然不斷向下擠壓,將臟腑碾碎,直至將自己撐死。
不過離開人群一會兒,便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裡。
是什麼樣的存在能夠讓一名血氣境七層的強者心甘情願、甚至迫不及待的將石塊塞入口中?
如此詭異慘烈的死法,眾人看得明白,額頭冷汗直流,心神顫慄不休。
天可憐見,從未有人聽說過藍山之中還有這等詭奇之事。
這山到底是怎麼了?
難道是這突兀顯現的魔巢引動了什麼不祥之物?
都說藍山無詭異怪象,難道自今次起,一切都將改變?
思緒紛雜,人心動搖,惶惶不安。
有人萌生退意,不想與詭異接觸,澀聲低語:「我放棄了,我要回去!」
有人開頭,立時便有人跟隨,鼓譟不休。
史沖等人亦是有些舉棋不定,難下決斷。
就此離去,捨棄魔巢中的收穫,實是不甘。
可這疑似詭異的存在又讓大家不敢逾越雷池。
六人爭論不休,顯然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就在這時,盯著白樂屍體看了半天的馮冬忽然開口道:「若不能弄清楚白樂的死因,你們確定能夠安全返回嗎?」
此間霎時靜了下來。
是了,若搞不清楚緣由,返程途中再次遭遇這等詭異之事又該如何應對?
準備動身離去的一些人停下了腳步,竟是有些進退兩難。
馮冬依舊蹲在屍體前觀察,神情如舊、不見波瀾。
史衝心緒微動,開口問詢道:「馮道友,你是有什麼發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