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叢林之中,狼藉的戰場依舊,魔人的屍首靜靜的躺在原地,看樣子污染似乎還未爆發開來。
何岳原路返回,看到屍體後,他緩步靠近,同時運轉極元功,調動血氣將自己周身覆蓋,緊繃心弦,隨時準備施展踏波動躲避污染的爆發。
隨著一步步的靠近,屍體的面容逐漸清晰,一張白面無須、猶帶著不甘與憤恨神情怒目圓睜的臉龐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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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岳頓時愣住了。
倒不是趙成。
卻是另一個曾在藍山外廣場上有過一面之緣的武者。
不到半天時間,竟從武者變為魔人。
污染侵蝕的速度有這麼快嗎?
何岳並不知道。
正俯身探察時,樹林中走出一位武者,在看到何岳與他身旁的屍首後,頓時神色劇變:「竟有魔人逞凶!」
「魔人?」何岳當即向四周看去,可入眼除了樹木並無魔人蹤影。
「給我死來!」
正遲疑間,忽然傳來一聲爆喝。
何岳回身望去,卻見那位武者已經抽掣兵刃沖自己襲殺而來。
電光火石間,何岳只來得及將屍體腰間的包袱取下,便趕忙閃身躲開,指著屍體解釋道:「我不是魔人,這才是。」
那人卻是恍若未聞,只是埋頭沖向何岳。
來人闊面高鼻、身材壯碩,手持一柄渾鐵棍,雄厚的血氣繚繞周身,顯然是境界高深的血氣境武者。
何岳在趙成口中聽說過此人名諱,喚作史沖,乃是血氣境八層武者,根基深厚,使得一手好鐵棍,在平山城外頗有名氣。
史沖將手中渾鐵棍舞地虎虎生風,道道懾人勁氣撲面而來。
何岳面色凝重,此人血氣雄厚,本領高強,絕非自己能敵。
他腳踩踏波動,身形迅疾,不斷閃躲那勢大力沉的鐵棍。
何岳一邊後退,一邊講述自己的所見所聞。
不料史沖依然不管不顧,面色冷厲的襲殺何岳,厲喝道:「魔人猖狂,給我死來!」
何岳頓時氣笑了:「馬的原來是打劫來了,還特馬上來就先扣帽子。」
雖然氣憤,但此時顯然不是史沖的對手。
何岳本欲以血氣抗衡那迫近的勁氣,卻被那凌厲的棍影擊碎,反使得自身血氣激盪。
「賊人兇猛,不可力敵!」
他下定決心,當即鼓動全身血氣,施展出血玄印法,迎擊渾鐵長棍。
「自不量力,螳臂當車!」
史沖輕蔑一笑,貫通全身力道,狠狠一棍劈出。
轟!
血色印記與那血氣繚繞的鐵棍轟然相撞,爆裂的勁氣橫掃四方,頓時有血氣煙塵激盪而起,盈滿視野。
史沖橫擊長棍,將激盪的黑色魔焰劈開,身形迅疾踏出,眼前卻是不見敵手蹤影。
向他遁逃方向全力追緝一段時間後,卻是突兀的失去了他的身影,心中詫異之餘,不由恨聲斥罵:「算你跑得快。」
……
憑藉血玄印自史沖那裡掙得脫身之機後,何岳竭力施展踏波動,迅速向遠處逃遁,沿途便是遇上妖獸,他那迅疾的速度也是使得妖獸一陣恍惚,甚至都未曾反應過來有人從自己面前經過。
「好一個史沖,上來就開始劫殺同道。」
待到確認擺脫史沖後,何岳方才在一處峽谷邊緣停下腳步,緩釋體內震盪的血氣。
此時他內心雖有對史沖實力的忌憚,但更多的卻是自信。
經過方才那短暫的交手,他已知曉自己雖不能與血氣境八層的武者抗衡,但逃命卻是綽綽有餘。
由此一來,這藍山之行更是穩妥許多。
待得狀態恢復圓滿後,何岳取出方才從魔人屍體身上取出的包袱。
「難道此人和我一樣,被人以除魔為藉口劫殺了?」
何岳看著包袱,心頭浮出一個猜測,但緊接著就搖頭否定:「不對,趙成和我在遠處旁觀,他也說那人是魔人,想來是沒錯的。」
「真是意想不到,入魔竟然會這麼快。」
何岳嘆息一聲,低頭翻找起包袱,發現用得上的除了些許藥物、靈材與功法典籍外,便只有一捲地圖了。
他順手取出地圖,將餘下物品塞入陶瓶後,便開始照著地圖查看自身所在位置。
很快,他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但奇怪的是,附近不遠處明明有一處峽谷入口,但地圖上不僅沒有標註,甚至連峽谷所在區域都是一片空白,仿佛壓根不存在這個地方一樣。
「難道是地圖不夠完善?」
何岳心中想著,取出爺爺交予他的地圖,兩相照看一番後,讓他愈發困惑。
兩張地圖雖然在精度、材質等方面有較大差距,但在那峽谷所在位置的描述上卻是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完全沒有記載!
若說散修的地圖不完善倒也還好。
但問題是作為平山城四大血罡境強者之一、平山城地頭蛇何家家主的何越東,他給出的地圖竟也是不完善的。
這合理嗎?
難道這裡是此前從未發現過的地方?
何岳雖有困惑,但心頭更多的卻是慶幸。
畢竟他的目的可是將整個藍山都逛一遍,若是按照地圖所繪來走,只怕是要錯過這處峽谷,無法在山海畫卷上繪就藍山全景了。
峽谷的入口散發著蒙蒙光芒,看上去有些奇異,見地圖無用,何岳便將之收起,小心翼翼的進入峽谷。
峽谷之中草木不生,嶙峋怪石於陰翳晦暗之中張牙舞爪,給人扭曲混亂之感。
兩側崖壁之上,有湛藍石塊散發夢幻朦朧的瑩瑩光芒,長久盯視,讓人目眩神迷。
「幻石,竟有如此之多。」
對照禁器中所記載的圖形,何岳認出了這些高懸於崖壁上的石頭。
只是他此行並非為了財物,因此並不準備將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峽谷幽深,一路走來,妖獸卻是未曾遇到過。
隨著逐漸深入,峽谷上方的崖壁愈發曲折,漸漸的將天空掩蓋,斷絕光線,陷入黑暗之中,只能隱約看清前路。
「嘿嘿~」
似嬰孩啼鬧、似少女嚶泣。
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輕響在何岳耳畔迴蕩。
原本寂靜的峽谷之中漸漸多出了些許不一樣的聲音。
「什麼東西。」
何岳停下腳步,戒備的環顧四周,但黑暗中卻是什麼也沒有發現。
「嘻嘻~」
原地等待片刻,可除卻耳畔響起的細密低吟聲外,再無其他動靜。
何岳有些不安,心底萌生幾分退意,準備出去備上火把後再進來探索。
他轉過身去。
一雙幽藍眼瞳懸於臉前。
「這什麼東西!」何岳瞳孔驟縮,渾身肌肉緊繃。
兩隻眼瞳足有拳頭大小,在黑暗中如同兩盞燈籠,散發熒熒藍芒。
還不待做出動作,更遠處的黑暗中忽的亮起密密麻麻的螢光,數不清的熒藍眼眸一齊睜開,死死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