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一顆續靈丹

      雨停了,雨神遙遙向著赤鳳行禮便化為一道流光離去。6̾9̾s̾h̾u̾x̾.̾c̾o̾m̾

      遮蓋在二郎神殿上空的烏雲緩緩退散,一縷金燦燦的光芒穿透雲層照射而來,仿佛在黑夜之中悄然點亮的燭光。

      「原來……已經天亮了啊。」

      我眯著眼,視線緩緩從陽光灑下的方向看去,巨大的鳳羽母樹攔腰而斷,下半截已經被燒成漆黑的木炭,高高聳立著,即便淋了雨,樹幹的縫隙里還有煙霧徐徐飄散出來。

      上半截的那些枝葉幾乎都被焚天紫火所毀,灰燼無存,只在爆炸的那一瞬間,有不少斷枝飛散出來,此刻正與地上那些徹底枯萎焦黑的陀羅蔓混在一起。

      赤鳳將我扶坐起來,一臉自責道「若不是我帶你來這兒,你便不會成了這樣,東傾,是我不好……」

      「公主,你可別這麼想,我做鬼的時候,運氣就不好。」

      我曾想,這大概就是天生體質,本命帶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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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這個,」赤鳳右手手掌一翻,小小的銅骰便幻化出來,她壓低聲音悄悄道「方才我救你出來的時候撿到的,似乎是它保護了你呢。」

      「你說……這顆銅骰?」我略感驚訝,轉念間又想起了被困在樹幹里時那一道紅光。🍪🐟 ❻➈丂𝐡𝐮𝓧.Ⓒ𝓸𝔪 🎄🐤

      赤鳳點點頭,「我撿到它的時候,它也燙的厲害,我只能用靈力暫時封印了它,而且你看上面的寶石,都變成血紅色了。」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銅骰上那些綠松石和紅瑪瑙都變成了血紅色,其間還有古怪的力量仿佛活了一般徐徐流轉著。

      「不管怎樣,它護得你,肯定就是認了你這個主人,這法器有靈性,還能抵擋鳳羽母樹里積攢了上百年的邪氣,東傾啊,你可要好好收著。」

      赤鳳不待我說話,直接將銅骰塞進我的手裡。

      我捏著已經冰涼的小骰子,腦子裡卻嗡得震了震,眼神呆呆得望向赤鳳,「你說,剛才我被困在樹幹里,是因為鳳羽母樹里有上百年的邪氣?」

      赤鳳神色變了變,輕輕點頭,「我也是剛剛知道的。」

      「這件事,追根究底都是本上神的罪過,我會去向天君稟明一切,你的傷……本上神會負責。」

      二郎神的聲音突然從我們身後傳來。

      我與赤鳳不約而同看過去,二郎神就站在鳳羽母樹的殘骸旁,身形威武高大,神情肅穆,眉宇間暗藏著似是失望,又像是哀傷的複雜情緒。

      「二郎顯聖真君言重了。✋👌 ➅➈รĤᑌ𝓧.¢ᗝм 🐟🎉」

      我垂著眼眸,視線無意間瞥見自己雙腿上那些無比猙獰的傷口,尤其左腳腳踝的白骨已經露出,血肉成糜混著些焦黑的痕跡,看起來的確悽慘又狼狽。

      衣裙幾乎形同破布,還是赤鳳的袍子裹著,我才不至於失了儀態。

      我瞥了一眼袍子底下蜿蜒散開的血痕,心裡不禁生出感慨,我特麼血量挺抗造的啊。

      二郎神廣袖一展,便甩過來一顆凝著潔白光澤的丹藥,懸停在我的面前,他的聲音清冷到沒有一絲起伏,「明珠真君,這是療傷聖藥續靈丹,你先服下吧。」

      赤鳳略顯蒼白的臉被那光暈籠罩,驚訝得瞪大了雙眼。

      「這……這可是當年你法眼被毀,天君所賜啊!」

      聽起來就很貴重了。

      我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唇,偏過頭朝著二郎神點頭一笑,「多謝了。」

      赤鳳目瞪口呆,那神情仿佛在說『你怎麼這麼痛快收下了?!』

      我抬起生了些力氣的胳膊,托著丹藥送進嘴裡,囫圇咽下後才低聲解釋「若我不要,他便是欠了我的,你總不希望下回他去人間歷劫輪迴,還得給我還債吧,因果輪迴,誰也逃不過的。」

      這是我做鬼多年的經驗。

      赤鳳還是一副愣愣的表情,似懂非懂,只嘟囔著,「續靈丹須得上百種萬年以上的極品仙草煉製,十分珍貴,便是天君也只有三顆,當年二郎叔父法眼被傷,天君感念其功德特賜一顆給他,希望有助於他的第三隻眼恢復,沒想到……他居然沒服下此丹。」

      「若是服下此丹,他的法眼可能恢復?」我問道。

      赤鳳搖頭,「法眼是被邪氣所傷,想要恢復,除非上古淨化女神重生,可惜……」

      說到邪氣,我又下意識看了一眼鳳羽母樹那邊,二郎神到底對這樹變為邪祟一事知不知情啊?

      「二郎顯聖真君,你可知這母樹……」

      想著想著,腦子裡的問題竟然脫口而出。

      二郎神側眸望了我一眼,不置一詞,像是在遲疑,倒是赤鳳先開了口。


      「公主。」

      楊戩語氣稍顯冷硬得打斷赤鳳的話,他蹙緊眉頭,緊繃的唇線間緩緩吐出幾個字來,「抱歉,我並非毫不知情。」

      什麼?!

      赤鳳驚得身形一晃,「叔父……你,你不該這樣說,你怎麼會知鳳羽母樹的邪氣……」

      楊戩眼神淡然得望了她一眼,低沉暗啞的聲音無波無瀾,仿佛在訴說著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自從我的法眼受傷,鳳羽母樹便出現了一些變化,起初我並未在意,只是後來我發現樹根之下,隱隱有奇怪的力量在蘊生,是我隱瞞了此事,沒有及時向天君稟告,至今釀成大禍,我願承擔所有罪過。」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二郎神這番話,乍一聽並無異常,可隱隱又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很急於擔下此事的罪責。

      鳳羽母樹就種在二郎神殿,神樹成了邪祟,他自然逃不了干係,為何會如此著急?

      還有一件事也很奇怪,我們來之前,明明看到哮天犬在下界辦完事回來了,可是從昨晚我們來到這兒一直到現在,我都沒有見到那隻天狗的半點身影。

      它去哪兒了?

      二郎神殿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哮天犬難道毫不知情?

      思慮至此,我再看向二郎神雙眸時,更覺得那其中暗藏的情緒更是古怪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