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作者說這話的時候,我眼看著她的輪廓比剛才清晰了幾分。♘♞ ➅➈ş𝐇𝔲𝓧.ⒸOм 🍮🎄
我將手機遞給她,這算是一份禮物,她在枉死城裡還不知要滯留多久,有了這份念想,日日夜夜的等待也不會那般乏味了吧。
「對了,一直沒能問你的名字。」我看向她。
女作者淡淡一笑,「許安安。」
還真是人如其名。
從枉死城裡出來,我慢吞吞晃悠著回到了小茅屋,許久不在地府里走動,這麼轉了一圈居然感覺到疲憊,我擁著被子縮在小床上,眼皮子沉沉得張合兩下便陷入沉眠。
再醒來,就聽到院子裡有歡笑聲,奶聲奶氣軟軟糯糯的,可不是日夜遊神麼。
我趿著繡鞋走出去,揉了揉還有些迷濛的眼睛,便看到穿著一黑一白袍子,頂著高帽子的兩個小傢伙正圍著院裡的石桌跑來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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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把那個給我!」
「不給,這是我的!」
過了年,日游神的個頭好像是躥高了一些,大臉盤子還是圓溜溜的,夜遊神倒是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個追著哥哥嗷嗷叫的奶娃子。
我往廊下走了兩步,腳下的竹板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兩個娃子都停了下來,忽閃著星光的大眼睛不約而同朝我看過來。
「姑姑!」
驚喜之聲,好不高興。☟♣ ➅➈Şн𝕦𝔁.C๏𝐦 ☹☆
我往廊下隨意一坐,向他們招招手,「來姑姑這兒。」
小娃兒們張開手朝我撲過來,小短腿邁得飛快,夜遊神踉踉蹌蹌的,不甘落後,拽住哥哥飄揚的衣袖往前沖,我也張開手接住他們,剛一撲進我懷裡,便問到十分清甜的花香和乳香。
到底是喝花汁花蜜長大的鬼神。
「怎麼進院子裡來玩了?」我用下巴蹭了蹭他們的額頭。
兩個小娃順勢坐到我左右兩側,仰著圓溜溜的小臉沖我樂呵。
「阿娘說,姑姑難過,我與弟弟來陪您。」
「哥哥撿了個寶貝!」
夜遊神迫不及待似的抱住我的胳膊,粉嫩嫩的小嘴兒湊到我肩膀旁,悄悄與我道。
寶貝?
我這院子裡除了那點兒貓薄荷,寸草不生,哪來的寶貝。
「小日,撿到什麼了?」我轉頭問向日游神。
那孩子也不遲疑,小手摸到背後,又獻寶似的捧著雙手到我眼跟前,我低頭一看,是一塊……石頭?
這石頭黑漆麻烏,就算是在日游神的小肥手裡,也只不過巴掌點兒大小,要是扔在路上,想要硌腳都勉強。
「這算是什麼寶貝?」我不禁嗤笑。💝✋ ❻➈ᔕ𝒽𝓊𝐱.Ćⓞm ♜🎯
這兩娃子也是地府里上了百年壽元的鬼神,什麼好寶貝沒見過,更何況還有我這麼一個貪財好色的姑姑,經常從老閻王的藏寶庫里摸寶貝出來炫耀給他們看。
怎麼的,這半年時光,竟然鑑賞能力倒退了?
「不是,姑姑,你看!」日游神急了,小臉漲得粉紅,眼睛瞪得老大。
我又仔細盯著那石頭看了一眼。
呼~
日游神鼓著小嘴兒往石頭上吹了一口陰氣,奇妙的一幕發生了,那石頭的表面竟然被鬼氣淡淡的氤氳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小小的,黑色的,仿佛有幾分熟悉的輪廓!
這……
「讓姑姑看看。」我沒等小傢伙答應,便伸手將石頭拿了起來,這一觸手就感覺到與地府里普通的石頭似有不同的感覺,石頭竟然是溫熱的!
「姑姑,石頭熱熱的呢!」夜遊神伸長了脖子,小腦袋就貼著我的胳膊肘探看過來,眼巴巴得一副也想要拿去玩兒的模樣。
我拍了拍他的小腦袋,道「這石頭你們從哪兒找到的?」
「姑姑的院子裡。」
日游神回答道。
我的院子?
這半年來我日日夜夜都蹲守在自個兒這一畝三分地里,怎麼多了這麼一塊奇怪的石頭竟然毫無所察?
心念一轉,我又釋然了。
雖說是待在這兒,我心不在。
「這石頭,別處可還有?」我又問向兩個娃兒。
日夜遊神把腦袋搖成了兩個小小的撥浪鼓,眼神都痴痴地盯著我手裡的那顆石頭,像是什麼極為稀罕的寶貝。
我手指一攏,將那顆還浮現著淡淡輪廓的石頭收入手心裡,轉而對兩個娃子道「這顆石頭,給姑姑可好?」
夜遊神倏爾憋緊了一張臉,小鼻子小眼皺得緊巴巴的,眼淚花子從眼縫裡擠了出來,瞬間聚成一顆豆大的淚滴。
「哇~」
一聲嗷哭,倒是久違了。
坐在另一邊的日游神也想哭,眼睛裡水汪汪的,強忍著才沒哭出聲來,抽抽噎噎得點頭,「給姑姑。」
我的心揪了一下,感覺自己像是奪了兩個孩子的小心肝兒似的,真是天大的罪過。
可這石頭……
……
吧嗒。
閻羅大殿後院,書房。
我將石頭拍在那張擺滿卷宗公文的漆黑木桌上。
一身黑袍的崔珏緩緩抬起頭來,先瞥了一眼桌上的石頭,又看向我,粗眉微微一動,「這石頭,值得你親自跑一趟?」
他知道,這半年來,哪怕天神來串門了我也從不露面。
「石頭值不值當另說,你先給我兩個大寶貝!」
我急得火燒眉毛似的。
崔珏眉頭又皺了皺,那眼神看著我,便是一副『你到底想幹嘛』的意思。
我搶過桌上那杯還飄著余香的茶,咕咚咕咚灌了兩口,嗓子裡暢快了,才繼續道「日夜遊神還在我院裡哭著呢,你趕緊找兩個大寶貝給我,我去哄好他們!」
崔珏抬起手指揉開眉心的褶皺,唇角含著笑,勉強還維持著一個地府閻君該有的威嚴穩重,語氣卻是無奈道「你怎麼又把他們惹哭了。」
「還不是為了它!」我眼神往桌上那顆小石頭上遞了遞。
崔珏拿起石頭把玩了兩下,不知怎的,笑意又深了些,「藏寶庫你不是一向比我熟門熟路?」
言下之意,讓我自己去。
「我還有事兒要處理,你看什麼,自己取了便是。」他又補充道。
我也沒再客氣,扭了臉便要離去,可轉念又想起了什麼,邊往出走邊念叨著,「石頭你先別送過去,等我回來。」
說完,我跨出門檻兒目標明確得向左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