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和尚真有趣,帶著長蟲下地獄,叫天不應地不靈,哪路神佛保佑你……」
童謠聲漸漸遠去。♔🏆 6❾𝔰Ĥù𝔁.𝒸𝔬ϻ 🔥⛵
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呼吸間滿是陰冷和腐臭氣味的地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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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你還好吧?」
自從被那幫娃娃抓住,押送進這地窖里關著,本無就一言不發,好像在黑暗裡站立了很久很久。
我擔心他被嚇壞,便又出聲安慰道「其實還有比那些娃娃更恐怖的鬼,有的頭點地,腳朝天,有的滿肚子腸子露出來,盤在褲腰上,還有那種被火燒焦的最難看,黑乎乎的,臉皮皺得像是樹皮,眼珠子燒化了只剩下兩個黑黢黢的空洞……」
說著說著,我又好像感覺自己話鋒偏了,聲音越來越虛,就怕和尚被我嚇得突然一個跟頭栽倒下去。
哪知,他只是沉沉得嘆了一口氣,語氣無比凝重。6͎9͎s͎h͎u͎x͎.͎c͎o͎m͎
「貧僧日夜兼程,卻還是來遲一步。」
就在這時,我們身後的牆角落裡,突然傳出了乾澀粗啞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不知大師……從何處來啊?」
怎的還有人?!
我嚇得在木缽里縮回半頭,等和尚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轉身,我才模糊得看到那角落裡蜷縮著的身影。
大約是個活著的,不過氣喘得很厲害,乾澀的嗓子像是破舊灶頭下的風箱,一抽一頓,須得耳朵豎起來,才能捕捉到那微弱到近乎於無的呼吸聲。
和尚下意識得又走近了些,藉由牆頭裂縫裡透進來幾縷稀薄的清輝,我大約也能看到那身影的具體模樣。
仿佛是一個蓬頭垢面的老嫗,頭髮凌亂灰白,乾癟的臉頰像是被抽走了血肉,深深凹陷,顴骨嶙峋,瘦小的身子緊緊蜷縮成一團,身上披著一件滿是血跡和裂口的粗布衣衫,因為實在太髒,已經辨認不出本色,而她的袖口下,手背,雙腿,都有很明顯的燒燙過的傷痕,血肉模糊,因為沒有及時處理,多處已經化膿,粘稠的血水混合著爛肉滴落下來。♧✌ 6➈SĤ𝐮x.℃σΜ 🎃♚
若真是個還有一口氣的,那她也被折磨得太慘太慘。
「貧僧法號本無,自京都林隱寺而來。」和尚行了個佛禮。
老嫗就發出低沉的嘎嘎笑聲,「原來是京都來的,難怪能從那些可憐的嬰靈手底下活下來。」
嬰靈?
「婆婆,您說那幫娃娃都是嬰靈嗎?」我忍不住從木砵里探出頭來。
那老嫗聽到我說話的聲音,起先是一愣,然後才緩緩得抬起頭,露出那雙灰白的,瞳仁渾濁而茫然的眼睛,等看清了我藏在木砵里,她那雙死氣沉沉的眸子才微微一閃。
「這世間竟然還有這樣的好東西。」她砸吧嘴道。
我卻無意她所說的話,腦子裡唯有嬰靈二字反覆迴蕩。
從前在地府的時候,我就沒少聽到過關於嬰靈的傳言,那都是未出世卻已經成型的嬰孩的怨氣凝出來的小精怪。
本質上說他們不算作陰魂,若化成形後被勾魂使者找到,都是以打散了處理,根本不會往地府裡帶,所以,時至今日,我才算是真正見識到何為嬰靈。
沒想到,還挺可愛。
這時,和尚問道「這位婆婆,可是村子裡的?」
「是啊……」
老嫗喘著氣,聲音虛弱得回答「我在這村子裡幾十年,是眼看著這地方慢慢變了樣子,再到如今……哎,自作自受,都是報應啊。」
「婆婆,你說這村子裡會招來如此多嬰靈,是因為村民自己種下惡果?」我問道。
老嫗點點頭「我們這村子,的確是為附近十里八鄉燒制陶瓷的,不過也就是些粗胚碗罐,賺得少,大家也就湊合一口飯吃,後來有些壞了良心的黑心蛆子,教壞了村裡的年輕人,讓他們燒什麼陶娃娃送去京都里賣,說是那個玩意兒掙錢,能發達,但凡有點燒陶手藝的,全部都跟了風改了製做陶娃娃。」
像是一下子說了太多的話,老嫗突然停下,雞爪似的手攥緊胸口衣襟乾咳起來。
等她平復,和尚才神色肅穆道「一年前,京都的一座寺廟裡發現了大批陶娃娃,其中藏著未出世卻已成型嬰孩的骨頭和心臟,專門用來暗通朝廷權貴官宦,他們將陶娃請回去以祈求官運亨通,一時之間形成風靡,還有傳聞,有幾個原本涉嫌重罪的官員,因為請回了陶娃娃而強行扭轉命數,最後被輕判發落,所以不少商賈大戶也跟風去請。」
他說完,略一停頓,那雙藏著暗沉沉微光的眸子看向老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