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從無徹底的圓滿,盛世高光之下,總有潛藏的陰影蟄伏不散。
徐浩天依舊困在自我糾纏的泥濘深淵裡無法脫身。
兩年時光流轉,外界萬物向上、人人奔赴新生,唯獨他停在原地,任由頹廢與怨恨肆意瘋長,心性愈發扭曲陰暗。
兩年前那場處心積慮的舉報風波,不僅沒能拖垮啟達科技、撼動牛建翔的分毫根基,反而讓他自己罪行敗露,落得行政處罰、名聲徹底敗壞的結局。
短短數月,他在淮海徹底淪為圈內笑柄,親友疏遠、鄰里鄙夷,往日的人脈盡數散盡,活得落魄又狼狽。
可慘痛的教訓絲毫沒能讓他自省悔改,所有的挫敗與難堪,都被他一股腦歸咎於牛建翔,心底的恨意越積越深。
在這場無盡的內耗與怨恨中,最煎熬的人莫過於余曉慧。
常年清貧壓抑的生活,早已將她的稜角磨平、心性磨鈍,耗盡了所有溫柔、期待與熱忱。這些年,家裡所有生計開銷、柴米油鹽,全無依靠,全靠她一人咬牙支撐。日復一日通勤加班、奔波勞碌,她扛起了整個風雨飄搖的家。
余曉慧任職的晟強公司,長期為啟達科技供應基礎五金配件與配套生產耗材,是啟達穩定可靠的供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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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崗位所需,她常年獨家負責兩家企業的技術核對、參數確認、協議續簽與產品交接驗收,是對接啟達的核心經辦人,掌握著每一批供貨的技術標準與驗收流程。
她深知自己處境艱難,從來謹小慎微、兢兢業業,每一組技術參數、每一份供貨協議、每一批產品台帳,都會反覆核對、層層校驗,從不敢有半分疏忽紕漏。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步步謹慎、處處小心,最終還是會被枕邊人徹底算計,推入萬丈深淵。
徐浩天整日無所事事、閒坐度日,荒廢了所有正經生計,滿心滿眼只剩下對牛建翔的嫉妒與恨意。
他常常趁余曉慧深夜熟睡、外出買菜的空檔,偷偷翻看她的工作手機、企業文件、供貨台帳與核心技術資料,日日緊盯啟達科技的生產經營動態、股價走勢與合作新聞。
強烈的落差感和多年積壓的怨恨,徹底扭曲了他的心智,一個陰毒瘋狂的報復計劃,在他心底悄然滋生、愈發清晰。
他心裡無比清楚,如今的啟達科技是正規上市企業,監管體系嚴苛至極,產品質量、技術標準、交付精度全程零容錯。
資本市場對上市公司口碑極度敏感,一旦出現批量質量缺陷、交付事故,必然引發大規模退貨,不僅會造成巨額直接經濟損失,更會引發投資者恐慌、股價斷崖下跌,徹底重創啟達多年積攢的口碑與行業地位。
但他也自知能力有限,僅憑一己之力,根本無法完成周密布局,更不懂行業技術漏洞與上市企業的監管規則。
滿心不甘、無處泄憤的他,第一時間想起了兩年前與他聯手作惡、深諳算計之道的徐成偉。
壓抑著心底的戾氣,徐浩天主動撥通了徐成偉的電話,語氣卑微又執拗:「二叔,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兩年前的仇我沒報成,反倒讓自己身敗名裂。我不甘心!我現在有機會,能從啟達供貨渠道上找到突破口。可就是不懂技術、怕留下把柄,你能不能再幫我一次?」
電話那頭的徐成偉沉默片刻,語氣故作平和,眼底卻暗藏算計:「浩天,我早跟你說過,做事要沉得住氣。上次舉報風波你吃了虧,怎麼還沒死心?」
「我死不了心!」徐浩天語氣陡然激動,滿是怨憤,「我如今一無所有,牛建翔卻名利雙收,我這輩子被他毀得徹底!只要能搞垮啟達、搞臭牛建翔,我什麼都敢做!二叔,你經驗足、懂技術,只要你肯指點我,事成之後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徐成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隱晦冷笑。他本就對啟達的高速發展心存嫉妒,昔日自己創業慘敗收場,而張大力的企業卻一路上市騰飛,這份嫉妒早已在心底積壓多年,一直想伺機使壞。如今徐浩天主動送上門來,甘願當槍使,正是他借刀殺人的最好機會。
他放緩語氣,假意安撫:「行了,我知道你心裡委屈。既然你鐵了心要做,我可以幫你出謀劃策,也給你技術支持。但醜話說在前頭,我只負責幕後指點,絕不露面、絕不沾手任何實操,所有事情必須你一個人去完成。」
深諳規則、心思縝密的徐成偉,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精準打擊上市企業,更懂得如何完美規避風險、撇清自身所有責任。他靠著多年搞陰謀詭計的經驗、高校從業積累的專業知識,為徐浩天量身定製了一套隱蔽性極強的陰毒計策。
徐成偉壓低聲音,細細叮囑:「你不用動大手腳,太明顯容易被人查實。你就利用余曉慧的對接權限,在五金配件的細微公差、耗材適配參數上做手腳,把誤差控制在初審難以察覺的範圍。單批看不出問題,一旦批量裝機、長期使用,就會出現系統性卡頓、適配故障,直接引發整車質量問題。」
徐浩天聽得眼神發亮,連忙追問:「二叔,這個尺度我拿捏不准,萬一提前查出來就全完了。」
「我教你精準參數偏差,給你技術標準區間。」徐成偉語氣篤定,盡顯陰狠老道,「我給你全套技術支持,教你怎麼篡改數據、怎麼規避出廠抽檢、怎麼避開常規核查。這套手法隱蔽性極高,常規質檢根本查不出來,只有裝機落地、批量投用後才會集中爆發問題。」
說完,他立刻劃定安全底線,徹底做好責任隔離:「記住,所有操作必須由你親自完成,資料篡改、流程對接、樣品調換,全程我不參與、不碰手、不留任何文字記錄。我只口頭指導、遠程提點,沒有任何證據能牽連到我。事成了你出氣,事敗了所有責任、風險、罪名都由你一人承擔,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徐浩天此刻早已被復仇沖昏頭腦,滿心都是報復的快感,根本無暇顧及後果,想都沒想便應聲答應:「沒問題!只要能扳倒牛建翔,我什麼都願意做,絕對不會連累你!」
他全然不顧自己本就狼狽不堪的處境,執意要以身犯險,再次墜入深淵。
而徐成偉掛掉電話後,眼底只剩冰冷的算計,他篤定只要自己全程隱身、徹底隔離,無論成敗,自己都能全身而退,坐收漁利。
陰謀悄然謀劃,兩人各懷鬼胎、沆瀣一氣,一套精準針對啟達科技產品質量、資本市場聲譽的致命陷阱,正在隱秘的角落慢慢成形。
無人知曉,此刻風平浪靜的表象之下,一場足以顛覆啟達口碑與股價的新一輪危機,已然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