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七章 無始神威、驚創老賊

  外無強援、內有傷患。

  朱璃心焦如焚,一籌莫展。

  他多麼想立刻衝殺上去,將朱琊從暗幕之中,救出來啊;可是殘酷的現實,讓他有心無力。

  正是懷著這樣的心情,讓他不知不覺間,就變得焦躁不安了起來。

  他迫切地希望,能夠驅散那抹漆黑如墨般的暗幕,看一看朱琊是否安好。

  就在這種迫切的渴望,達到了一定程度後;無邊的空間,突然湧起一股神秘的力量,那是一股虛無縹緲的力量。


  能量神秘,無色無形,縹緲得不可捉摸,讓人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似乎它本就不存在似的。

  這是願望的力量,這是執著的力量,毫無來由,卻又確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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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的朱璃,可不會擁有這樣的能力,莫非這就是所謂的無始之能嗎?

  那麼,何謂無始之能呢?

  古語有云:道,常出乎無始,入乎無終。

  佛語又有雲,法因緣生,亦由緣滅,而「緣」這種東西,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到來,又在不知不覺中消逝。

  如此看來,緣起緣滅,亦是無始無終。

  無始之能,近乎於道,而又類似於法。

  遠古的傳說,那些得道的先輩,無不能言出法隨;可見,無始之能,乃是得道成聖的大能者,才能駕馭的能力。

  朱璃一介凡俗,因為所謂的龍木,而獲得了使用這種近乎於道的力量,是福還是禍呢?

  當然,這個問題,現在無暇去探討。

  由於迫切的渴望能救出自己的便宜二弟,朱璃在不知不覺中,就在心頭凝聚起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這種力量,不知名,卻是存在的。

  無形的力量,聚攏得十分迅速,只是一瞬間,朱璃的心頭,就充盈滿了這種莫名的力量。

  正當這種未知的、不知源自何方,聚攏而來的力量,積蓄到了頂點之際,由於朱璃迫切地希望,驅散黑幕,探究一下朱琊現在的狀況,它就瞬間迸發了出去。

  來無形、去無蹤,收發由心,這應該就是山海經所說的無始之能吧;及至那種能量釋放了出去,朱璃才驚覺,這種能量的存在。

  倏來倏往,說起來話長,其實也只不過是朱璃,一念之間的事情。

  不過,釋放出了那種能量後,朱璃立刻就有一種心力衰竭、被人掏空的感覺;那種感覺,空落落的、毫無生趣,似乎對任何事情,都再也提起不起絲毫興趣來了。

  莫非,這就是使用,不能駕馭的高等級力量,要付出的代價嗎?

  這個疑問,萌生在朱璃的心間,卻註定,沒人會為他解釋。

  再看黑幕遮掩的地方,身在黑幕中的老祭祀,好似一隻午夜中的幽靈似的,早已悄悄地潛到了朱琊的近前。

  而對於這一切,驟然進入黑暗中的朱琊,卻一無所知。

  看著面前這個一臉懵懂,好似傻子一樣發呆的漢人將軍,遒骷心中冷哼一聲,一抹不屑之意,悄然湧現心頭。

  如此呆頭呆腦的青年,對於他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嗎。

  一念萌生,老傢伙殺機凜然;不過由於對朱琊的不屑,他連凝聚白骨巨手的功夫都省了。

  只見他,直接伸出乾枯得猶如鳥爪一樣的大手,想要悄無聲息地將朱琊活活捏死,一解他那心中的憤懣。

  可就在這個時候,漆黑如墨的暗幕,倏的一下,突然消失殆盡;對,就是莫名其妙的、消失得無影無蹤,點滴不剩。

  這個突然的變化,讓控制著黑幕的遒骷,立刻就愣住了。

  縱橫木葉山那麼多年,他的絕技黑獄,還從未被人破去過,只要他不主動散去,其他人根本就沒辦法破解。

  就連燕山的劉海蟾,那位和他不相上下的高手,一旦落入到他的黑獄中,也要被困上個一時三刻的。

  可就在今天,他明明沒有散去黑獄,自己的黑獄,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又豈能不驚。

  這個時候,二人對峙的地方,呈現出了錯愕的一幕。

  只見朱琊一臉懵懵地站在那裡,似乎對於這種黑白轉化的現象,十分好奇、興趣盎然。

  而就在朱琊的身後,站在那裡的遒骷老祭祀,鳥爪探出,似乎要向前抓住朱琊;可是由於自己的絕技,被人破去,整個人都驚呆在那裡,一臉的難以置信、錯愕不解。

  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朱琊猛地回過頭去,一眼就看到了呆愣著的老祭祀,對方正探出鳥爪,驚愕發愣。

  這老東西,什麼時候跑到自己身後來了?

  雖然心智稚嫩,朱琊也知道對方無聲無息地跑到他的背後,分明就是要對他不利。

  一意識到對方的險惡用心,就聽他怪叫一聲,大喝道:「好你個老賊毛,竟然躲在了我的背後,你想幹啥?」

  「真不是好東西,看我不削死你。」

  喝聲未落,就見他猛地掄起手中的霸王槍,一如天神立柱一般,撕裂空間、擊碎氣流,向著遒骷,就猛地當頭砸下。

  輪槍如蹈海、舞槍如塌天。

  再加上朱琊那無與倫比的龐然氣力,一槍呼嘯,好似一條蒼莽的上古大蛇,徑直向著遒骷嘯撲而去。

  正處於驚愣之中的遒骷,聽到那道悽厲的風嘯聲,這才緩過神來。

  以當然境的身手,遒骷若是直接和朱琊對轟,自然不懼對方;可是剛剛,正處於驚詫中的他,反應自然就慢了半拍。

  正是由於這個疏忽,迫使他不得不倉促迎戰,悶頭悶腦地硬接了朱琊、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蓬」

  一聲交擊,遒骷老頭,一如倒曳疾馳的馬尾巴一樣,雙腳拖地,急速暴退。

  同一時間,這位老傢伙,臉色一陣煞白,顯然就在剛才的對轟中,吃了悶虧,體內的氣息,一陣紊亂。

  「老賊毛,哪裡走!」一槍得勢,朱琊豈肯罷手,若不是面前這個老傢伙,說不定他早就斬殺了木辰,一戰雙殺,而且還是兩員悍將,以後跟大兄提起,多有面子吧。

  都是這個老賊毛,硬生生地破壞了他的好事,朱琊的心中,自然怨氣十足。

  隨著一聲呼和,就見一道金光,急如霹靂,一如九天倒掛的天河一般,划過一抹金色匹練,立刻向著暴退而出的遒骷,追了過去。

  正在朱琊追擊的途中,一直慘白的白骨巨爪,突兀而現,甫一出現,骨爪就帶著一陣呼嘯的陰風,毫不遲疑地向著朱琊迎擊上去。

  「轟」

  空間巨顫、四野亂晃;疾風湍急、氣流亂竄。

  就在那颶風肆虐之中,一抹漆黑的黑幕再次憑空湧現,一如濃重的黑煙,滾滾而來,轉瞬就將朱琊再次淹沒在其中。

  故技重施,遒骷人在暴退,可不願讓朱琊奪去了上風。

  黑獄被人破去,雖然讓他驚疑不已,可不代表他是好惹的。

  一見黑獄淹沒了朱琊,遒骷連忙穩住身形,立刻就準備飆射而出,衝進黑獄,擊殺掉朱琊那個傻小子。

  對於剛才黑獄的消失,讓他以為那是個意外;絕對是意外,除此之外,他想不到還有其他原因。

  可就在黑獄湧現的一瞬間,站在河朔步射之中,凝神關注戰局的朱璃,心情立刻就擔憂了起來,又一次地迫切希望,朱琊能夠遇難成祥、平安歸來。

  這種心情,甫一湧現在他的心底,縹緲無形的神秘之力,再次聚攏而來,瞬間就充盈到了頂點,然後,立刻又釋放了出去。

  就在遒骷穩住身形,意欲飆射而出,進入到黑獄的一瞬間;彌天的黑幕,再次倏然消散,就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

  再次出現這樣的境況,駭得遒骷神色大變。

  「誰,是誰在搗亂?」老傢伙終於慌了,如果說第一次是意外,可這這樣的意外,連續出現兩次,那就說不通了。

  「是哪位前輩路過,還請出來一見。」驚惶之下的遒骷,自然以為,是有高人隱在暗中,相助朱琊,這才會讓他的黑獄,頻頻散去的。

  不過,按照他的推理,也有幾分道理。

  燕山劉海蟾,和他可是同境界的高手,對方都沒有這種神鬼莫測的手段,悄無聲息地就破了他的黑獄,這暗中之人,必然是一位前輩。

  「老賊毛,亂叫什麼呢?」黑幕甫一湧現,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朱琊自然樂得開心。

  那種黑白逆轉的景象,對他來說,雖然有趣,卻讓他十分不適應,自然還是雙目能視的好。

  眼睛剛剛能夠看清周圍的一起打,他就看到了一臉惶恐的遒骷,衝著四周的空氣,大喊大叫,讓他覺得十分不解,自然就隨口問了一句。

  雖然不解,可他並沒有罷手的打算,一槍如電,去如奔矢,朱琊毫不客氣地再次向著遒骷,發起了進攻。

  可就在朱琊進攻的同時,那站在遠處的朱璃,就皺起了眉頭;他已經感覺到了,那種無始之能的威力,和初步的運用之法。

  簡而言之,就是念之所至,瞬間就能激發出那種能力。

  可使用這種無始之能,也不是沒有弊端的;每使用一次,朱璃就有一種四大皆空、了無生趣的蕭索之感。

  這是一種極其負面、消極的厭世情緒。

  經常沉浸在這種情緒中,必然會影響一個人的心境,一個好好的人,都能被那種氛圍,逼得發瘋欲死。

  使用那種能力,卻有這樣的弊端,對於朱璃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試想一下,無啟國的國民,不孕不育、不死不滅,可後來卻消失了,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或許,正是由於經常使用無啟之木,帶給他們這種負面的影響,隨著時間的推移,最後全都一個一個地自殺了吧。

  這雖然是個推測,卻絕對有這種可能。

  而且,這種能力,每使用一次,不但有著負面的影響,還會帶給別人,一種精神衰弱、心力衰竭的症狀,那種症狀之下,人活著就像行屍走肉一般,更加了無生趣了。

  體會到那種弊端,朱璃並不想頻頻使用這種能力,可面對的局勢,卻迫使他不得不使用。

  對於遒骷來說,黑獄是他的絕技,對方可以無限制的使用下去;而朱璃若想幫助朱琊驅散那種黑獄的影響,就不得不藉助於無始的能力。

  長此以往,朱璃最後的結局,即便不是精力衰竭而死,也會在那種負面情緒的影響下,發瘋狂亂了起來吧。

  考慮到這一點,朱璃不由得就想,這種能力可不可以直接作用在對方的身上呢?

  一念萌生,想到就做,這就是朱璃的行事習慣。

  正在遒骷疑神疑鬼地大喊大叫之時,就在朱琊趁勢奔刺、擊向老祭祀之際,朱璃心中,那抹充盈的能量,瞬間又消逝了,這次,它的目標,顯然是沖向老祭祀去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朱琊一槍如龍、飛龍在天,凌空呼嘯而下,直刺遒骷胸膛。

  驚惶之下的老祭祀,可沒心情陪他過招,他擔心暗中有人在幫助對方,此刻心中,早已萌生了退意。

  迎著朱琊那犀利的一槍,老祭祀看都沒看,就凝聚出一隻龐然的白骨巨手,瞬間就向奔刺而來的霸王槍,一抓而下。

  很顯然,遒骷發出這一招,根本就沒有用心。

  他的九成九的心神,都放在了對暗中的感應上了,卻依舊沒有發現那位所謂的「高手」蹤跡,這讓他更加驚駭起來。

  當然境的感應能力,是多麼的強悍,毫不客氣地說,即便兩、三里外,有兩隻蚊子在羞羞,老傢伙若是想,都能夠免費看一出活春宮。

  以這般強大的感應,依舊找不到暗中「高手」的蹤跡,他又豈能不驚悚呢;更何況,他早已認定,暗中必有高人,不然,誰能破掉他的黑獄。

  此時,他的目光,已經望向了耶律釋魯等人,所在的位置,退意十分明顯。

  可就在這個時候,已經萌生退意的遒骷,突然猛地彎下了腰身,他的心口,毫無來由地、就是一陣劇烈的刺疼。

  那種感覺,就好像被人突然一箭穿心了一般,疼得他的整個身軀,都突然痙攣彎曲了起來。

  豆大的汗滴,猛地溢滿了他的整張老臉,河蝦似的、躬著身軀的遒骷,再也分不出一絲心神,來控制那隻凝聚而出的白骨巨手了。

  而那凌擊在空中的白骨巨手,驟然失去了遒骷的控制,突然就像白雪散在了水面上一般,瞬間暗淡、消散了開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朱琊連同手中的霸王槍,奔騰如龍、嘯沖如虎,徑直穿過,消散開來的白骨巨手,瞬間就衝到了遒骷的身側。

  「噗嗤」

  一道清晰的、利器透體而過的聲響,剎時響起。

  朱琊一槍無鑄、猛地就穿進了遒骷的肩膀,以他的神力,霸王槍瞬間就貫通了對方的肩膀,從對方的背後,冒出了帶血的槍頭。

  根本不用想,這樣的穿刺,必然擊碎了遒骷的臂骨。

  蝕骨的刺疼,立刻就將老祭祀的疼感,轉移了方向;重創之下,就見他猛地抬起頭來,瞪著一雙腥紅的老眼,陰狠地注視著朱琊。

  那神情,似乎朱琊曾經給他帶了綠帽子一般;同一時間,遒骷瞬間就揮起了乾枯的鳥爪,猛地就拍打在了朱琊的身上。

  「蓬」

  霸王槍刺穿了遒骷的身體,朱琊自然也就來到了遒骷的身前;如此近的距離,以朱琊的身手,根本就無從躲避對方的一擊。

  遒骷一擊一個準,瞬間就將朱琊連人帶槍,打飛了出去。

  而站在遠處,將這一切全都看在眼中的朱璃,一見遒骷遭受了重創,立刻就大聲喝道:「程懷信。」

  「屬下在。」驟聞朱璃的呼喚,程懷信想都不想,就立刻拱手道。

  「立刻率領一部越騎,繞到耶律釋魯的後面,給我截斷對方的退路。」朱璃眼望戰場,一臉冷然地下令道。

  「諾。」對於朱璃的命令,程懷信可不敢有,絲毫的置疑,立刻就領命轉身而去。

  「荊銘!」

  「屬下在。」

  自從朱璃醒來,就不用荊銘一直背著了;可這位忠心耿耿的漢子,夥同另一位鬼衛統領王沖,依舊寸步不離地守在朱璃的身邊。

  一聽朱璃有令,荊銘就連忙應道。

  「還能出戰嗎?」朱璃望著對方,溫聲問道。

  「將軍放心,屬下只是輕傷,率部出擊,自然不是問題。」荊銘一臉自信,連忙回道。

  「好,你立刻率領一部越騎,繞道耶律轄底和蒲古只的後方,同樣給我斷掉他們的後路。」一聽荊銘尚有戰力,朱璃神色十分振奮,立刻囑咐道。

  「諾」

  這次北上,雖然歷經生死,可也徹底的、將契丹人的部署給打亂了;原本戍守在上京周圍的宮分軍,全都被狼衛誘引了出去,並將他們死死地拖在了遠方。

  而在契丹人的內部,又因為一個品行不端的耶律滑哥,爆發了內訌;這才造成了上京的現在,內部空虛。

  天賜良機,若不能趁機做點什麼,簡直太對不起上天,給予他的這個機會了。

  「王沖!」

  「屬下在!」王沖連忙應道,「將軍放心,屬下和荊統領一樣,只是受了點小傷,率部出擊,絕沒問題。」

  不用朱璃詢問,王沖就立刻表明道。

  「好,你立刻率領一部刀盾兵,連同千餘弓手,從側面出擊,幫助岳雲,儘快解決掉耶律轄底他們的騎兵。」

  「諾」荊銘立刻領命而去。

  「其餘人等,跟我一起去會會那位、契丹人的那位于越吧。」朱璃信心十足地招呼眾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