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九章 困陣顯威

  「哼!」

  一見沈光、來護兒二人,和王月瑤談崩了,李密就不屑地冷哼一聲。

  若不是了解這二人的性格,他李密又豈敢將二人帶出來,一起尋找公主呢?

  正是因為他對二人的了解,所以他才肆無忌憚地將二人帶了過來;沈、來二人,自從重生到了這個時代,心中就有著一股執念,那就是一雪前恥。

  二人在楊廣當位期間,備受楊廣禮遇和恩寵,感念之下,他們對於楊廣的忠心,日月可鑑。

  可身為楊廣信重的大將,卻致使自己的主君,被奸人所害,而他們卻無能為力;若說二人心中,沒有芥蒂,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主死臣辱,楊廣身死,而他們卻沒有護在身旁,哪怕是後來為其報仇,也未曾得逞,可見他們心中的憋屈,是多麼的不堪其負重。

  好不容易重生一回,自然要洗刷恥辱。

  故隋的名將,從英魂碑中逃出來的人,可不止他們兩個,還有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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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能將這些人全都聚集起來,必然會形成一股席捲天下的勢力;這股力量,不但李密眼饞不已,就連沈、來二人,也有著自己的想法,欲要藉助他們,一雪前恥、推翻李唐。

  借勢雪恥,顯然就是二人內心深處,最殷切的渴望。

  這麼龐大的一股勢力,若想將之聚攏起來,李密不行,他沒有這個威望。

  沈光、來護兒自然也不行。

  他們當初,身為楊廣寵將,就曾遭到很多人的嫉妒;若是他們去聚攏那些人,不但聚攏不到,還免不了要遭受一番冷嘲熱諷。

  可王月瑤就不同了,作為逃匿而出的英魂,她是楊廣唯一一個逃出來的子嗣。

  若是她肯揭竿而起、聲討唐室,那些重生的英魂,必然會紛紛響應、投效不怠,這就是身份的作用。

  三人各有異心、居心叵測。

  李密不甘人下、野心勃勃,意欲挑起前世的楊靜姝、今生的王月瑤,向唐室復仇,實乃是為了給他自己聚勢,從而達到他榮登九五的野心。

  而沈光和來護兒,一心只想洗刷前世的恥辱,意欲鼓動他們的公主揭竿而起,也不過是為了給自己正名罷了。

  這些人,何曾替王月瑤想過?

  哼聲未落,就見李密突然飆起,縱身如鵬、躥飛如梟,瞬間就化作一片遮天般的烏雲,閃電般地就向荊銘和王沖,飆射而去。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李密顯然就是抱著這種用心,一言不發,出手就殺。

  「哼,老賊,在你家道爺面前,也敢以大欺小?」一見李密不顧廉恥,以自然絕巔的身手,竟然攻向荊銘和王沖這兩個小輩,朱洽立刻就怒飆而起,飛身如煙,瞬間就迎了上去。

  「見過不要臉的,還從沒見過你這樣不要臉的,你的臉皮是擦腳布嗎?」

  朱洽出口不饒人,只見他一邊揮手迎向了李密,一邊左手輕掐,捏出一個古怪的手勢,似乎正在控制著什麼。

  李密曾經和朱洽有過一戰,那一戰,他被對方揍得喋血飛逃,甫一衝出,自然不敢找上朱洽;至於王月瑤,他就更加不敢對上了。

  都是從英魂碑中逃出來的,像他們這種被英魂碑定為叛逆英魂的人,連記錄都查不到,可他們彼此之間,還是多少知道一些對方的底細的。

  身為前朝公主的楊靜姝,天生就帶有一種讓人憐愛般的特殊魅力,甫一進入英魂空間,就被婦好看中,不但收為弟子,還鍾愛有加。

  名師指導、修練的又是量身定做的武藝,早已去到了釋然巔峰之境;以李密這種自然境的小嘍嘍,自然不敢徒自找死。

  再說了,李密一方有四人,他和沈光都是自然境巔峰,李狂霸和來護兒更是釋然境,王月瑤這樣的硬茬子,自然要留給高手去啃,他李密自然不想自討苦吃。

  而朱璃一方,能夠給他們帶來麻煩的也就那荊銘、王沖、千慕然、王月瑤、以及朱洽幾人,李密毫不猶豫地就挑了荊銘等軟柿子。

  隨著李密的飆起,李狂霸、來護兒、沈光,立刻就要向著王月瑤等人衝殺上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天地之間,突然一片陰寒。

  讓眾人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鵝毛般的大雪,洋洋灑灑,驟然襲籠一片天地。

  白雪晶瑩,一如隆冬的雪落,看在青箬、文蘭、陽光等人的眼中,只會讓她們覺得詫異,八月飛雪,對於久居西南的她們來說,確實有夠驚詫的。

  可是望在沈光、來護兒、李狂霸等人的眼中,顯然就不是那回事了。

  三人的神色,瞬間就凝重了起來,因為在外人看來,那是飄雪,可在他們眼中,那哪裡是什麼飛雪,那每一片雪花,都是一縷充盈的劍氣。

  劍氣充盈到可化為實質般的落雪,可見其銳,普通人若是挨上,立馬就得死啊。

  很顯然,王月瑤動手了,甫一動手,就雪落滿天、天地裹素。

  一劍光寒十四州,瑞雪漫天鬼見愁。

  撲頭蓋臉地就向李狂霸和來護兒等人,籠罩了過去;同一時間,只聽她急叱道:「荊銘、王沖,帶其他人先走,我和道長為你們殿後。」

  聲如鸞鳴動九霄、音似珠玉落玉盤,清脆而急促,聞者心動、聽者震奮。

  其聲未落,正在與李密纏鬥的朱洽,也突然開口道:「快走,走得越遠越好!」

  一言未盡,就聽他話口一轉,立刻衝著王月瑤道:「娘子好身手,我來給你助助勢吧。」

  「一劍霜雪天、有風自欲仙;風陣,起!」

  隨著老道一聲疾叱,一股颶風湍旋而起,放眼場中,只見風雪呼嘯,無數鵝毛般的大雪,夾雜在狂暴的疾風中,疾如暴雨一般地向著李狂霸三人飆射而去。

  劍起孤鶩飛、蒼天亦可追。

  只見在那狂風肆虐、湍雪如漩之中,一道劍吟突然暴起,就見沈光揮劍縱起,夭矯如蛇,虎頭蛇尾。

  自然境的沈光,驟遭危機,立刻就要仗劍衝殺而出;可是漫天的白雪,亦是彌天的劍氣,瞬間就如湍流的潮水一般,在他剛剛縱起之際,就峰涌而上,狂猛無匹地將他砸了回去。

  莽撞嘯沖的代價,那就是遍體鱗傷、衣衫襤褸,若不是他見勢不對,生生地停下了動作,揮劍急擋,現在只怕就是一具屍體了。

  朱洽的風陣、加上釋然境巔峰修為、王月瑤釋放的劍氣,豈是他一個自然境能夠吃得消的,他以為他是朱璃嗎?

  王月瑤,怎麼說也是釋然境絕巔的高手,她揮灑而出的無數劍氣,怎麼可能會被一個自然境的武者,輕易破掉呢。

  就在沈光嘯沖未果、落得個狼狽收場之後;一道金光、再次飆飛而出,其勢如凰、曬翅凌天,在那一如有鳳西來、勢沖蒼穹的金光中,一道身影嘯聚無邊聲勢、欲要揮鏜弒天。

  那人正是來護兒,此時的他,揮動起手中的鳳翅鎏金鏜,欲要衝出風雪重圍、一舉沖向王月瑤的後方,攔截那些根本無力參戰的一行人。

  可惜,王月瑤和朱洽又豈能讓他得逞。

  早在王月瑤,試圖說服沈光和來護兒之際,朱洽老道就暗暗地布下了連環大陣,風陣只是給對方開眼的開胃菜,等待他們的各種攻擊,顯然還在後頭。

  朱洽,這位橫流閣的主宰者,以自然巔峰之境,就能同當然境的老怪物,斗得個不分上下,他憑的是什麼呢?

  當然憑藉著他那層出不窮的手段,還有他那變態般的眼力以及速度,來護兒勢沖而起之際,朱洽立刻就脫口急叱道:「狂風如注、暴雨如瀑,水陣,起!」

  迎著那嘯沖而起的金光,不但無數雪花縈繞襲攏而上,四周的狂風,一如一條發了瘋的狂龍一般,張牙舞爪地狂沖而出,悍然地撲殺向金光而去。

  同一時間,平地驟起三尺浪,一浪接一浪,涌浪無盡、峰涌不止,一如大河湯湯、東流不休,重重狂嘯、波波湍襲,接二連三地沖向了金光之中的來護兒。

  飄雪如劍、風雨如刃,無窮無盡的劍芒、利刃,狂襲而上,即便以來護兒釋然境的修為,都尚未來得及嘯沖而起,就被那些無窮無盡的劍氣、風刃,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沈浪和來護兒,這二人,無論任何一人,行走在世間,都是橫推千里的大高手。

  可是一旦落入了朱洽的陣中,就落得個疲於應付、岌岌可危的地步,可見朱洽的手段,是多麼的高明。

  一同被困的,自然還有李狂霸。

  李狂霸出身於橫流,算是對朱洽知根知底的一人,他見過朱洽的手段,絕對不在少數,因此,並未像沈、來二人那般,貿然掙扎。

  只見這位恨天無環、恨地無把的人物,甫一警覺到自己落了入陣中,就是一陣臉色發青。

  他擅長的就是硬拼硬打,可不擅長這種專靠小手段的硬耗,只見此時的他,揮動起手中那兩把八百多斤重的炎凰,舞出一道金色罡圈,謹小慎微地將狂風驟雨、劍氣飄雪,全都隔在了身外。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顯然,他的這種做法,十分正確,起碼,從外表看上去,他是三人中,最周整的一個;比起狼狽不堪的沈、來二人,要好多了。

  隨著李密的貿然出手,在這個上京的偏僻角落中,雙方瞬間就爆發了衝突。

  王月瑤和朱洽,更是以二人之力,生生地拖住了對方四人。

  如果光從實力對比上來看,他們二人,一個是自然境、一個是釋然境,竟然生生地拖住了兩個釋然高手,兩個自然巔峰境的高手,簡直不可思議。

  神奇就神奇在朱洽的陣道上,由朱洽主控、王月瑤輔助,除了率先出手的李密,其他兩個釋然高手,外加一個自然境巔峰的高手,全都寸步難行、死死地被困在原地。

  這樣的態勢下,收到王月瑤的命令的荊銘,哪裡還會猶豫;他一看朱、王二人,拖住了對方的高手,就立刻背起了昏迷不醒的朱璃,率先向著遠處,狂奔而去。

  在他心裡,天大地大,朱璃顯然是最大的,什麼都可以拋棄,唯獨朱璃不能有閃失。

  王沖自然也不慢,一伸手就將弈江南抗在了肩頭,在幾名鬼衛的簇擁下,立刻就向荊銘追去。

  其餘之人,光貓背起了李孤峰、小妖背起了孟太極、千慕然抱起了朱凝兒;在青箬、文蘭、陽光的簇擁下,夥同數十名鬼衛,緊隨其後。

  這一切,看在李密等人的眼中,讓他們憤懣不已的同時,也只能幹瞪眼、毫無辦法。

  李密雖然身在陣外,可他既不是朱洽的對手,更不是王月瑤的對手,豈有機會、去阻攔眾人脫逃。

  若不是王月瑤,還念他在前世救過楊靜姝的份兒上,並未向他出手,否則,這個梟雄人物,只怕早就被王月瑤擊殺掉了。

  大戰狂猛,時間倏突。

  半個多時辰,轉瞬即過,荊銘等人,早已走得無影無蹤。

  這處戰場,戰況也愈發火爆了起來,放眼望去,只見朱洽的陣中,水火滔天、風雪彌天,劍氣縱橫、錘鏜呼嘯。

  而陣外的李密,更是不堪,早就被朱洽揍得鼻口溢血,悽慘無比。

  他曾和朱洽戰過一場,那一次,他一心想要致朱璃於死地,奪取朱璃身上的山海經。

  朱洽一邊要防備著他的偷襲,一邊還要應付他的攻擊,那樣的情況下,都將他打得狼狽不堪,吐血奔逃,更何況是現在呢。

  荊銘等人離去後,王月瑤和朱洽,更無後顧之憂,全力出手之下,自然將其打的遍體鱗傷、苦苦支撐。

  只是,大吐特吐的李密,一邊發了瘋似的的癲狂抵抗,一邊目光閃爍、意圖不明。

  他在等,在等來護兒和李狂霸二人,衝出那方空間,脫離朱洽的大陣籠罩;只要那二人中,有一人能夠衝出來,就能讓朱洽的大陣,瞬間崩潰。

  只要大陣一崩,王月瑤和朱洽老道,還不是他李密砧板上的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