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七章 威逼

  公主?

  黑袍老者竟然向著王月瑤、躬身禮拜,還口呼公主,這是什麼情況?

  突然的一幕,讓眾人驚愕不已。

  弈江南、李孤峰、千慕然、青箬這樣的老江湖,乍聽此言,那望向王月瑤的神情,瞬間,就變得狐疑不定了起來,隱有一抹憂慮,悄然地浮現在了他們的眼中。

  至於不諳世事的文蘭和陽光等人,驟聞此言,眼中非但沒有絲毫的憂慮,那望向王月瑤的雙眸中,還突然盈滿了羨慕不已的小星星。

  或許在她們想來,公主,那得是多麼尊貴的一種人物。

  坐在皇宮大院中,想吃啥就吃啥,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簡直就是普通人夢寐以求的職業啊。

  可類似荊銘、王沖這樣的河朔老人,聞言之後,則是一臉沉凝,高度警惕的眼神中,咀噙著一抹細微的哂笑,暗諷不已地望向黑袍李公。

  這些人,可是對王月瑤的跟腳,知道得清清楚楚。

  身為河朔中樞、朱璃最信重的兩大鬼衛頭領,河朔各方大員的底細,想必沒有人,能比他們更清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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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對王月瑤的底細,更加清楚;對方的父親王滿倉,原本只不過是個富商,自從到了朔州以後,經過數年的改造,前不久,才剛剛升任一州刺史,王月瑤又怎麼可能是公主呢?

  他們這樣想,確實沒錯。

  可也只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啊。

  現在的王月瑤,可不僅僅是一位刺史千金那麼簡單,她還覺醒了前生的記憶。

  隨著黑袍李公的跪拜,站在對方身後的劍客和狂猛大漢,也立刻恭恭敬敬地向著王月瑤,大禮參拜了起來:「臣下沈光,見過公主殿下。」

  「臣下來護兒,見過公主殿下。」

  沈光,或許大多數人不清楚這位的來歷。

  當初,隋煬帝楊廣還活著的時候,身前最得力的近侍護衛,就叫沈光,時有「肉飛仙」之稱。

  至於來護兒,乃是有隋一朝,最狂猛的大將;就連《說唐》中,被譽為第一好漢的宇文成都,就是以他為原型,塑造出來的,可見其人悍勇。

  如果有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兩位對於王月瑤的恭敬,無比的赤誠;比之黑袍李公,猶有過之、而毫無不及。

  這二人,若真是歷史上記載的那兩位,絕對都是大隋的死忠。

  他們跟隨黑袍李公,主要原因,應該是因為所謂的「公主」吧;光憑黑袍,應該還獲取不到,二人百分之百的效命。

  望著突然向自己參拜的三人,以及他們對自己的稱呼,王月瑤心下一凜,冷然道:「閣下認錯人了吧,奴家不是什麼公主。」

  對於王月瑤來說,黑袍李公一行人,來歷不明,她自然不會承認自己是公主;更何況,此生即便是重生,她也確實不是什麼公主。

  對於王月瑤的矢口否認,黑袍李公老眉微皺,只見他依舊低垂著腦袋,拱手向前,陰沉地道:「昔日,京都陷落,公主遁至陪都近郊,適逢兵禍、公主瀕危;有人仗義而出,襄助公主一舉脫困,不知公主,是否還記得那人否?」

  聲音陰鷙、一如漆黑的午夜中,那藏身於亂葬崗中哀啼的夜梟一般,聽得眾人滿身都是的雞皮疙瘩。

  驟聞此言,王月瑤倏地一下扭過頭去,直愣愣地望向那、跪服在自己身前,一副貌似十分恭敬的黑袍老者。

  隋朝的京都,就是長安;而東都洛陽,乃是隋朝的陪都。

  前世的楊靜姝,在楊廣死後,又被蕭皇后拋棄;在左右的幫助下,逃到了洛陽的附近,就在那裡,她碰到了兵禍,險些慘遭不幸。

  也就在那裡,她碰到了宿命中的惡魔,出身於四世三公之家的李密。

  那人救了她的性命,卻也帶給了她一生的困苦,她就好似一隻可以利用的金絲雀一樣,被那人軟禁了一生。

  這件事情,知曉的人根本不多,也只有李密的親近之人,才可能知道。

  這位黑袍老者,為什麼會知道自己前世的事情呢?

  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突然浮現在了王月瑤的眼中,繼而,轉瞬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雖然心生疑惑,但只要她死不認帳,相信對方也沒有任何辦法吧。

  一念倏生,只見她仍舊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冷然道:「這位老先生,奴家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王月瑤再次否認了自己的身份,黑袍李公,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只見他施施然地站了起來,雙眸漠然地望向了王月瑤,淡漠地道:「公主不承認也沒有關係,作為臣子,老臣又豈敢勉強。」

  黑袍李公一臉陰翳,就連說話也顯得陰惻惻的;一語未盡,老傢伙就突然話口一轉,伸手指向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朱璃,狠厲地道:「老臣這次北上,其實並非是為了公主而來的,而是為了他!」

  「此人割據一方,自成一國,論罪當誅;老臣要為大唐做一件大善事,擊殺此獠,以淨乾坤。」

  此言一出,無論是黑袍老者,還是站在他身後的李狂霸、沈光、以及來護兒幾人,全都猛地一下,綻放出了自己的氣勢,殺機凜然地望向了朱璃一方眾人。

  感受到了那抹鋪天蓋地般的氣勢,修為稍弱的青箬、文蘭、陽光、朱凝兒等人,立刻面色慘白,一陣駭然。

  「放肆!」見到這幅情景,王月瑤絕美的臉上,立刻就是一片霜寒,厲喝出聲。

  只見此時的她,森冷無比地望向了黑袍李公幾人,冷然地道:「先不說朱璃有沒有割據一方、自成一國,即便他這麼做了,又關你們什麼事?」

  「放眼整個大唐天下,河東李克用、河南朱全忠、淮南楊行密、川蜀王建等等,這些人,又有哪一個,不是割據一方、自成一邦的梟雄。」

  「那些人你不去管,為什麼偏偏要這麼針對朱璃呢;老先生,若是你自己心懷叵測,就不要像瘋狗一樣,亂咬人了,好不好?」

  王月瑤顯然怒了,說話再無一絲客氣,甚至連髒話都脫口而出;這在一直保持淑女形象的她身上,絕對是難得一見的,或者,這才是真正的她吧。

  「不錯,你這個狗賊,就像一條發了瘋的老狗一樣,到處亂咬人;還冒充我們師父、將四師兄打落山崖,至今下落不明。」

  「這個仇,我們龍鵠宮的人,一定不會就這麼算了的。」王月瑤話音未落,臉色漲紅、一臉憤怒的陽光,就立刻脫口指責道。

  「不要讓我抓住你這條老狗,不然我就將你抽筋扒皮、做成五香狗肉;然後,呃,然後再將你拿去餵狗。」陽光身側的文蘭,自然同仇敵愾,出口就要將對方做成五香狗肉,真不愧是吃貨中的吃貨,極品吃貨。

  兩個丫頭一開飆,對峙的戰場,瞬間就變成的菜市場一般喧囂,一時之間,全是兩個吃貨丫頭的各種發狠、各種吐口水之聲。

  而黑袍李公,在被兩個黃毛丫頭指著鼻子,大罵無恥之下,臉色越來越那看了。

  對於對方的變臉,朱璃一方的王月瑤、朱洽、荊銘等人,暗暗地提起了戒備,以防對方暴起傷人。

  就連大吐口水的文蘭和陽光,這次也學乖了,躲得遠遠的,根本就不給對方,突襲的機會。

  望著朱璃一方嚴陣以待、戒備十分的神色,黑袍李公,陰沉地開口道:「公主,老臣如此針對朱璃,可都是為了你啊!」

  「老臣縱橫一生,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放眼整個大唐,對公主你的大業,最具威脅的一人,舍朱璃,老夫絕不做第二人想。」

  「胡說,我有什麼大業?」王月瑤立刻厲聲反駁。

  直到此刻,王月瑤愈發地確認,這位黑袍人,十有八九,就是前世的那個李密,那個野心勃勃、軟禁了她一生的梟雄。

  「你自己居心叵測,就不要將這些名頭安在別人的頭上;男子漢,大丈夫,敢想敢為,才是真豪傑。」

  「類你這種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摻雜著利用、和欺詐,甚至借用他人的名頭,來達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實在令人不齒。」

  望著黑袍李公,王月瑤絲毫沒有客氣;直斥對方的虛偽和下作。

  被王月瑤當面斥責,黑袍老者,眼角抽搐、眉頭頻皺,險有暴走的衝動;只是其人,畢竟不是普通人,臉厚心黑,才是他們這種人的本色。

  一見王月瑤,絲毫不給面子,黑袍老者,應該就是李密了,森然道:「公主,老臣知道你修為不弱;自然也知道,你來自何處。」

  「可是公主不知道的是,我們四人,正好也全都來自那裡;以公主的修為,在加上朱洽這個牛鼻子,公主真的以為,能擋住我們四個人的攻擊嗎?」

  「有死而已。」不等王月瑤回應,荊銘就一臉悲壯地開口道。

  「即便是死,我也會咬下你們一塊肉的。」王沖更是決絕。

  這些人,雖然慷慨悲壯,可事實形勢,確實對朱璃一方不利。

  現在他們一方,能戰之人,只有王月瑤、朱洽、荊銘、王沖、千慕然五人;至於青箬、文蘭、陽光、光貓、小妖等人,在天玄高手的面前,根本就算不上戰力。

  即便是能戰的五人當中,荊、王二人,再加上千慕然,最多也只能勉強擋住對方一人;而朱洽和王月瑤本身,最多也只能纏住一人。

  對方有四個人,無論怎麼算,都必然有一人沒有對手;這個空下來的人,無論是誰,對於朱璃一方的眾人來說,都是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或許有人會說,四周不是還有那麼多鬼衛嗎?

  鬼衛的強弩,對高手的威脅,確實很大;可是,在這麼多天玄之上的高手面前,幾百名鬼衛,形成的震懾之力,早已變得微乎其微了。

  黑袍李公道出此言,不但擊中了朱璃等人的軟肋,還對兩位主要戰力,形成了心理上的壓力,這才是其坦言形勢的用意。

  這樣的形勢,黑袍李公能看得清楚,王月瑤和朱洽,自然也能看得出來;作為主要戰力的二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全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那抹凝重。

  大戰不爆發就罷了,一旦爆發,朱璃一方除了有限的幾個人外,其他人必然無法倖免。

  要知道,作為主體戰力的朱璃、弈江南、李孤峰、孟太極四人,現在全都重創未愈,根本就動不了手,朱璃甚至還處於昏迷之中,形勢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