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狂風,吹得楊柳葉瀑發狂飆。
她那迎著掌風的俏臉,一片煞白,醉人的美眸,猛然瞪成兩顆圓滾滾的黑葡萄,眸中儘是悽美的絕望。
妖若這一掌,剛猛無鑄、殺意凜然,再加上事發突然,她根本就來不及應對,現在的她,除了絕望,似乎還是絕望。
「姐姐!」坐在楊柳葉對面的查書塵,望著這驚心動魄的一幕,蹭的一下,就猛地站了起來,接著就是一道惶然無措的驚呼,脫口而出。
查書塵,她那望向楊柳葉的美眸,瞬間就爆發出一抹淒婉的悚然,那是在為楊柳葉而擔憂和驚懼。
可就在這個時候,穩坐在石凳上的朱洽,驟然出聲,憤然道:「禿驢,老道當面,竟然還敢如此不要臉,你是看不起老道嗎?」
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
聲音未落,那猶如大鵬凌天般的攻擊下,一道青色光影,突然半路殺出。
青光閃現,當即就化作一座連綿的青山,面對著勢若山洪般的攻擊,毅然決然地橫亘在楊柳葉的身前,一往無前般地,迎上了妖若的一掌。
「轟」
妖若的狂猛一掌,毫無意外地拍在了青光之上。
一聲爆響,狂猛的氣流,好似巨濤拍岸一樣,轟然四盪飆濺;在極短的時間內,狂涌的氣流猶如醞釀萬年的地底岩漿一般,爆發炸碎。
「咔嚓、咔嚓」兩道脆響,突然清晰傳出,繼而就是整個小亭,猛地垮塌而下。
妖若的怒極一擊,以及朱洽的毅然橫攔,兩大高手的瞬間對撞,爆發出的氣流,瞬間就沖斷了兩根亭柱,山頂上的這座小亭,轟然坍塌。
站在遠處,你就會看到,原本精緻、古樸的一座亭台,突然崩塌,在那漫天灰塵、滿眼碎石之中、四道身影,幾乎不分先後,猛地就從小亭中電射而出。
其中兩道身影,猶如迎風招展的柳絮,婀娜妖嬈、國色無雙,飛出涼亭後,形若一雙並蒂曼陀羅,艷冠群芳,抬首就望向了,天空中的另外兩道身影。
循著兩位絕代佳人的目光,眾人就見一青一白兩道身影,不斷地撞擊在一起,那繁蕪的光影,似繁花漫天,又如梨花千樹。
當然,不得不說,大部分雄性人士,在望見兩位勾魂奪魄的美人後,目光就再也沒有移開過,自然見不到天空中,那精彩的一幕。
小山頂上,飛沙走石、狂風肆虐。
間或,還夾雜著「蓬、蓬、蓬」的交擊之音,連綿不斷、經久不歇。
山頂上的植被,更是千樹搖曳、萬草倒伏,似乎有一股遊走不定的激流,在奔走不停。
「臭道士,要你多管閒事!」一聲怒喝,驟然從混亂的狂風中傳出。
近而就見,一道白色光影,擰轉不停,那是妖若的身軀,身在空中,卻如大風車似的,伸出的雙臂,不斷交替、綿綿不絕地,拍打在青光之上,而且越拍越急。
這正是妖若的獨門功法,大鵬金身訣。
鵬者,鳥也,有雙翼,扶搖直上,只需扇動翅膀就行了。
可妖若是和尚、更是偷人老婆的淫僧,他沒有翅膀,若想扶搖而上,就必須借力;擰轉身軀,交替拍擊敵人,正是為了藉助反震之力,助他凌空而上。
對於大鵬金身訣,朱洽不了解,只要妖若拍打而出的攻擊,他全都悍然地對轟了回去。
如此一來,倒是恰恰中了,妖若的奸計,只見妖若的身形越升越高,及至雙方的最後一擊對轟後,在朱洽的反擊之下,他的整個身軀,突然縱飛到了,極高之處。
大鵬金身訣,強悍無匹,但也存在著一個弊端,那就是它的招式,必須銜接順序打出,才能更具威力。
大鵬金身訣的第一式,正是「大鵬一日乘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有道是「亂拳打死老師傅」,此招講究一個「快」字,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一旦施展,身軀凌空,急速擰轉,無限拍擊,罕有人能夠支撐得住。
當然,除了「快」字,它還講究一個「蓄」字,拍打敵人,總有反震之力,就是要將這股反震之力,不斷積蓄,以便讓自身的攻擊更加強悍,倒是有點和朱璃的崩山九擊,十分相似。
不過朱璃的崩山九擊,蓄力是為了傷敵;而大鵬金身訣的第一式,蓄力可是為了讓自己飛縱到更高處,目的不同,但效果十分相似。
大鵬金身訣第二式,「大鵬凌天穿雲擊,放眼蒼生皆螻蟻」,當施展第一式之人,身軀飛縱到了極高之處,凌天而下,才能施展出這樣,凌空霸絕的一擊。
這個時候,朱洽雙腳踏地,目視上空;而妖若凌身當空,一掌拍出,掌勢襲籠,猶如無邊的天際,烏雲滾滾、傾天而下。
「臭道士。」蒼穹之上,妖若一掌凌空,攜裹著飛天之勢,勢壓四野;突然暴喝一聲,向著朱洽泄憤道:「迄今為止,還沒有人能逼出小僧的第二擊;現在,就讓你嘗嘗,穿雲一擊的威力,這可是你咎由自取,即便死了,也足以自傲了。」
站在小山頂上三人,望著那猶如流星墜天般的妖若,神情立刻難堪了起來;朱洽直到這個時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上當了,原來妖若這個禿驢,竟然還有這樣的絕招。
妖若一掌之下,天地之間的光線,瞬間就暗淡了不少;周圍的花草樹木,無不彈壓不起,甚至有些細嫩、乾枯的枝條,更是「咔嚓、咔嚓.」的折落不停。
掌未落,威勢磅然,幾欲讓人窒息。
身處掌勢籠罩之下的朱洽,他那踏在山頂地面上的雙腳,已經深深陷入了泥土之中,整個身周,似乎都被抽空,讓他處於絕對的窒息和氣悶之中。
不過,在這般逆境之下,老道士依舊面色肅然,絲毫不見慌亂之態。
一件圓盤狀的物什,突然出現在了他的手中,那是陣盤,研究古陣的宗師級人物,一般都會隨身攜帶的東西。
「哼」陣盤甫現,老道士就冷哼一聲,不屑地道:「『淫邪惡萬行、莫溺諸禪定』,一介淫僧,竟欲勢壓正道,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一言未落,只見他甩手,就將陣盤拋於地上,雙手突然急速揮動,連彈數下,周圍的那些碎石、瓦礫,頃刻之間,就被他激發出來的指勁,擊打到了預定的位置。
就在妖若凌空一掌,即將落下之際,朱洽一臉毅然,神情不悲不喜,只見他猛地舌綻春雷,朗聲厲喝道:「無極而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分陰陽,水火蘊中央,水火兩儀相,虛火煉魔障。」
一言既出,只見朱洽屹立之處,突然升騰起無數的烈焰,烈焰成片,洶湧激盪,瞬間就化為一方,熊熊的火海,而身在其中的朱洽,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再看那霸氣凌天的妖若,全力一擊,志得意滿,冷不防,目標驟然消失,讓處於飛墜之中的他,根本就來不及反應,繼而,就猛地一頭栽進了熊熊火海之中。
在外人看來,他一路風騷,極盡煊赫之能事,到頭來,也不過是飛蛾撲火、悲催收場,尤其是他栽進火海之前的臉色,怎麼看,都有一種倉惶、悲壯之相。
「轟」
一聲巨震,整個小山都顫慄不已,顯然是妖若一掌,沒有打中朱洽,卻硬生生地擊在了地面上,從而爆發的動靜。
可想而知,若是朱洽被這一掌擊中,即便他修為高深,也不免遭受重創。
就在小山震顫不已、大地轟鳴之際,查書塵、楊柳葉二人的身邊,一道青光倏然而至,緊接著,那道青光,就突然現出身形,可不正是朱洽嗎?
只見此時的他,一臉肅然,毫髮無傷,不過,甫一顯現的朱洽,就立刻盤膝而坐,急聲道:「兩位教主,還請為老道護法,老道就不信,憑藉老道數年的功力,還煉化不了一個花和尚。」
火海並非真火,而是朱洽數載玄功的俱現,藉助水火兩儀陣的增幅,其熾熱程度,已經不下於真火了。
「諾」得到朱洽的囑咐,查書塵、楊柳葉二女,不敢怠慢,連忙出聲應道。
三人現在,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兩大妖姬自然知道輕重,幾乎就在應聲之後,她們就一臉凝重地,守護在了朱洽一旁。
得到回應的朱洽,立刻閉合雙目,手掐玄訣,開始操縱起陣法來。
在朱洽的操縱下,陣法籠罩的範圍,肉眼可見的烈火,越燒越旺,大有席捲蒼穹、風靡大地的趨勢。
而墜落其中的妖若,左衝右突,就是沖不出那片方寸之地,一身白衣,已經被大火點燃,進而化成道道灰燼。
遠遠望去,就見一名面色惶恐,一頭大汗的金色和尚,一絲不掛、寸縷未著的,流竄在火海之中,激怒惶然的怒吼聲,不斷傳出:「啊,混蛋道士,莫讓小僧衝出火海,否則小僧必將你碎屍萬段、剁成肉糜。」
「啊,我的衣服、我的腿毛,臭道士,你有完沒完,啊,快放我出去。」
「師兄、師兄,快救救我啊,救救我,我要被煉化了!」
鬼哭狼嚎的聲音,不斷從火海之中,從妖若的口中嘶吼而出,盛傳數里,這個時候,怕是早已驚動了萬壽寺的其他高人,情況愈發危機了起來。
而看到一身精光的妖若,查書塵「嚶嚀」一聲別過臉去,紅霞滿面,愈發美艷得不可方物,引得無數凡夫俗子,一陣口乾舌燥、衝動不已。
而楊柳葉卻不同,只見這位妖姬,突然凝聚目力,仔細望了過去,少頃之後,她才突然不屑道:「我都懷疑世妃娘娘的品味了,這年頭,真是怪事年年有,繡花針都能興風作浪,真是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