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八章 甦醒

  「萬壽寺,乃南詔國寺,等閒之人,絕不容易靠近,更遑論搜索了。」提到萬壽寺,潘炕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神情凝重地開口道。

  「哼,區區南詔,若是阻攔我們尋找龍木,耿某絕不介意,踏平他們南詔國。」對於潘炕的擔憂,激起了耿弇的傲氣,立刻讓他眯起雙眸,一臉不善地開口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

  「耿兄所言極是,若是耿兄需要幫忙,韓某願助一臂之力。」韓遜立刻附和道。

  「只要能救將軍,任何差遣,舒某都義不容辭。」

  「王某亦然。」

  「也算折某一個。」

  眾人紛紛響應,一時豪氣干雲。

  正在眾人摩拳擦掌之際,突然「嚶嚀」一聲輕哼,傳了過來。

  聲音雖輕,然而列位都不是等閒之輩,任何風吹草動,又豈能瞞過他們的耳目。

  循著聲音,眾人立刻轉頭望了過去,只見錦墊上的尉遲槿,緩緩地翻身而起,那慵懶的嬌美,猶如海棠春睡、又似雪蓮微曳。

  或許是剛剛醒來,伊人惺忪著睡眼,似乎一時還找不到焦距。

  等她終於回過魂來,陡然見到這麼多陌生的大漢,目光複雜地望著她時,立刻就讓她大吃一驚,身體瞬間繃成一張月弓型。

  直到發現眾人只是審視著她,並沒有惡意時,這才讓她放下心來。

  這裡要說的是,山海經的救治,讓尉遲槿完好如初,甚至連一道疤痕都沒有留下,顯然對於女性,器靈做得非常周到,不但清除了對方身上的污穢,還整理好了對方的衣裝。

  不像朱璃,除了同樣沒有傷疤之外,滿身的殷紅,器靈竟然連理都沒理。

  直到有風拂來,這才讓她感覺到,似乎並不是在室內,放眼望去,只見河水潺潺、水波不興,遠山蒼翠、碧空萬里,好一方秀美的所在。

  風景雖好,可是自己又是怎麼跑到這裡來的呢?

  帶著這個疑惑,她驀然轉過頭去,這才看到一張熟悉的容顏,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個道士名叫董凝陽,乃是燕山海蟾老仙的高徒,受命前來保護朱璃家人的。

  董凝陽的神色,看在尉遲槿的眼中有些不對,其人神情悲戚、眼神閃爍,透露出無限的悲壯之意,是什麼事情,讓一個道士露出這樣的神情的呢?

  對了,董凝陽懷中抱著的人是誰,怎麼這麼熟悉呢?

  帶著這絲疑惑,尉遲槿緩緩地向下移動著目光,一張朝思暮想的面孔,突然映入了她的眼帘。

  「朱璃?!」

  董凝陽懷中抱著的人竟然是朱璃,讓她驚喜的同時,心下又突然一顫。

  為什麼朱璃的臉色那麼白?

  為什麼自己從對方的身上感受不到一絲生氣?

  血,猩紅的血衣,終於進入了她的視線,是那麼的鮮艷而怵目驚心。

  看在眾人的眼中,只見一道修長的玉影,蹭地一下站了起來,隨後刷的一下,就跳到了董凝陽的身前。

  玉人的手很白,欺雪賽霜,卻顫慄不停,連帶著她的整個人,都顯得顫抖不停。

  看到最愛的男子倒在了血泊之中,尉遲槿,由剛開始的難以置信,繼而,又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那探出去的一雙手,開始很慢,到了半途突然猛地一下捧住了朱璃的臉龐。

  「發生了什麼,你怎麼會這樣,你說話啊,你怎麼會弄成這樣?」

  尉遲槿聲嘶力竭地嘶吼著,這一幕讓她崩潰,她多想這個男人能夠給她一點反應,可是無論她怎麼拍打對方的臉龐,無論她怎麼嘶喊,朱璃一如橫屍一般,不為所動。

  女人都是水做的,水是萬物之母,可以滋潤萬物,也可以淹沒一切。

  熱淚,也是水,有點澀、還有點咸。

  當淚水滂沱之際,雖然不可以淹沒萬物,卻徹底模糊了她的視線。

  這一刻,她那一顆強健有力的心臟,瞬間凝固了起來,猶如一塊完美無瑕的琉璃,在一點一點地碎裂、崩碎。

  龍泉水畔,清風依然,卻和著悽厲的哽咽,讓和煦的暖風,似乎突然間,就帶有了秋夜中的涼意。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徹底的沉寂了下來,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也失去的聲響。

  尉遲槿,緊緊地將朱璃的腦袋抱在懷中,好似生命中唯一的珍寶似的,再也捨不得放開。

  朦朧之中,她似乎看到了董凝陽,對方好像滿臉哀戚地,在向她訴說著什麼,可惜她聽不到。

  她似乎還看到了五、六名雄壯如虎的大漢,單膝跪地,拱手向她參拜著,可惜她依舊聽不見。

  整個世界,仿佛離她越來越遠,天地一片死寂,只有她泣涕如雨般地她,抱著自己的愛人,佇立在這個死寂的世界中。

  有風吹來,她也感受不到溫度,帶給她的只有無盡的寒冷;六月的暖陽,讓人懶洋洋的,可帶給她的只有灰色的光線。

  「不行,再這樣下去,這個小娘,怕是要傷及心脈、絕望而亡了。」朱洽瞬間就看出了尉遲槿的不對,哀莫大於心死,極度的哀傷,可以瞬間讓人死去。

  在後世,很多人看著好好的,即便到了醫院,也檢查不出什麼毛病,可是卻在不經意間,突然自殺,或者離奇死去了。

  在這些人中,有相當一部分人,他們一直都活在沒有溫度的世界裡。

  在冰冷的世界中,他們追逐著陽光,卻一直得不到想要的溫暖,希望愈發渺茫,世界變得更加寒冷,當世界凝結成一個冰點時,悲劇就發生了。

  而尉遲槿的狀態,顯然就是這種徵兆。

  朱璃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了這位娘子的生機,若是任由她無聲地凋零了,不說有負朱璃的初衷,也讓其他人扼腕不已。

  天道無情,也嫉妒人間有愛嗎?

  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朱洽,看慣了人間冷暖,也追尋著世間最珍貴的東西,可世間的真愛,往往都會敗給現實,而且比比皆是、數見不鮮,這難道不時上天在嫉妒嗎?

  不行,他不能看著這一切,發生在他眼前,他要阻止這位娘子的自我毀滅。

  一個人,將心窗關上,沉湎在悲傷之中,難道不是在自我毀滅嗎。

  若想救援這樣的人,就要給她希望,希望,就是生命的曙光。

  人,是一種卑微而又頑強的生命,為了虛無縹緲的希望,他們就會瞬間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動力,去追逐、去拼搏。

  更何況,朱洽要給尉遲槿的希望,並非虛無縹緲,只要一切順利,完全可以實現。

  一念萌生,朱洽立刻聚音成線,直接灌注向尉遲槿的耳朵:「娘子,將軍他還有得救,不過還需要一件東西。」

  朱洽說的什麼,尉遲槿不在意,可「有得救」這三個字,立刻就讓尉遲槿死寂般的眼神,閃爍出一道神光。

  只見尉遲槿,突然轉頭望向朱洽,肅然道:「老道士,不,前輩,怎麼救,他到底怎麼了,需要什麼才能救他,我該如何是好?」

  尉遲槿終於回神了,倒是讓朱洽暗中出了口氣,一見對方相問,他就連忙道:「南詔有一神物,名叫龍木,據老道推算,此物一定存在,只是具體在什麼地方,老道卻沒有推算出來。」

  「若是能夠找到這塊神木,滋養朱璃的創傷,應該能夠讓他恢復如初。」

  「龍木?」尉遲槿仍舊緊緊地將朱璃的腦袋,擁在懷中,神情略顯緊張。

  「不錯,夫人,只要我們找到龍木,救活將軍,應該不是難事;前輩已經告訴我們龍木的線索了,南詔的萬壽寺,還有西洱河,可能就是龍木的藏身之地。」王僉連忙一臉肅然得望向尉遲槿道,雖然對於朱璃,用以命換命的方式,救回了這位娘子,讓他十分抗拒。

  可是自從尉遲槿醒來,那撕心裂肺般的慘呼,悲戚欲絕的神色、黯然絕望的表現等等,這一系列的變化,讓他知道,這二人間的感情,實乃曠世難見的真愛。

  古語有云:「得妻如此、夫復何求」,人生短短百餘年,得一知己不易,得一賢妻更難,這樣的女子,任何一個男人若是碰上了,即便為她死上一百次都願意啊,他還有什麼抗拒的理由呢。

  心態的轉變,立刻讓這位老將,心裡的芥蒂盡去,這才忙不迭地出聲安慰道。

  朱洽、王僉之言,尉遲槿聽在耳中,心中卻立刻思考了起來,萬壽寺好辦,在她看來,也就是一方宅子罷了,無論是明察,還是暗訪,都容易搜索。

  可西洱河不同,搜索一條河流的代價,需要付出的人力、物力,都是難以想像的。

  想到這裡,尉遲槿立刻轉頭看向董凝陽:「先生,我們現在,身在何地,為什麼我們會出現在這裡?」

  面對尉遲槿的詢問,董凝陽連忙道:「娘子,我們現在身在蜀地,至於,為什麼會在這裡.」

  一說道為原因,董凝陽遲疑了起來。

  看到尉遲槿剛才表現,他怕一旦道出實情,讓面前的這位好不容易回魂的娘子,瞬間再次崩潰起來,那就罪過大了。

  「娘子應該知道,你曾重創在身,將軍帶著娘子前來蜀地求醫,剛剛救治好了娘子,不料卻遭到一名黑衣人襲擊,等我們趕到這裡的時候,將軍就成這個樣子了。」董凝陽不敢謊言欺瞞尉遲槿,可朱洽卻沒有這個顧慮,一開口就將朱璃以命換命、搭救尉遲槿的事情,變成了遭受襲擊。

  不過現場的留下的痕跡,倒是確實有點像、被人襲擊的場景,畢竟朱洽和那個李姓黑袍人,可是實實在在地這裡大戰過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