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一章 攻滅奚人

  整個奚人大營,軍帳一頂接一頂地倒下,很多軍帳一旦沾染到了牛尾巴,就立刻會被點燃起來。

  有狄人大將策馬相攔,尚未來得及在耕牛身上插上兩刀,一支羽箭就悄無聲息地迎面而來,直接索命;要不就是,在並行狂奔的另一頭耕牛帶動下,被雙牛之間的木排扎個正著,下場自然不用多說,更何況耕牛背後,朱璃等人隨時都準備補漏。

  火牛衝擊,三面戰場同時發動,其他兩方,朱璃只讓那些負責放牛的府衛,釋放了耕牛就跑路,不要追殺,畢竟那邊的耕牛數量少,要對付的人也更多,還是保存實力要緊。

  至於奚人的營寨,他就不客氣了,這些畜生,一定要血債血償。

  三面大營同時受襲,朱璃根本不怕李全忠、李匡威發現這面的情況,他們自己一褲襠屎,都還沒清理乾淨,絕對不會那麼仗義,跑來這邊救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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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水了,走水了。」

  「啊,不」

  吆喝聲,哭喊聲、慘嚎聲、呻吟聲,連成一片、交織成網,此起彼伏、絡繹不絕。

  到處都是亂糟糟的一團,火牛奔過,很多奚人勇士還未睡醒,就被耕牛一蹄子踏在了身體上,瞬間就會完周公,接著就去找閻王敘舊了。

  正在這個時候,前方突然出現一夥奚人,數名大將,簇擁著一名貴族,膽戰心驚、滿臉恐懼地望向發瘋似的耕牛,其中幾人刀劍出鞘,滿臉凝重地看向直線衝過去的這些火牛。

  而那個奚人貴族,不是別人,正是奚帥轄剌哥。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轄剌哥是和朱璃沒有直接衝突,可是他禍害了無數漢人百姓,就是朱璃的生死大敵。

  看到這夥人,緊緊跟在火牛身後的朱璃,瞬間就運起了暴刺連擊,雖然對付這幫人,朱璃原本並不用施展這等武將技,可對方好歹有十餘位悍將,朱璃身邊並無其他佐將,牙兵雖勇,但也絕非奚人大將的對手,何必讓這些忠勇之士喪命呢?

  而朱璃前方的耕牛,可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徑直一頭撞了過去,只見兩三名奚人大將,「伊利哇啦」亂喊一通,隨即就是兩刀一劍,徑直刺向耕牛要害。

  正當他們兵器刺入第一頭耕牛身體中時,那頭耕牛,並未當即咽氣,還在極力掙扎,愈發瘋狂。

  而和他並行狂奔的另一頭耕牛,憑著感覺,身體猛的一個傾斜,徑直撞向簇擁在一起的,其他奚人大將,以及轄剌哥。

  對方猝不及防,一下就被撞飛了三、四個人,其餘之人,全都忙不迭地向一側跳躍躲避開去,轄剌哥武藝不弱,自然也能輕鬆避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從這兩頭耕牛的背後,一朵紅雲,猶如飛鴻沖天一般,拔地而起,輕輕鬆鬆就凌空越過了兩頭耕牛的身體,沖向奚人堆中。

  同一時間,夜空中,一抹玄光乍現,迎著十月清冷的月色,顯得格外淒寒,玄光層層迭迭、無窮無盡,似浪非浪、似花非花,炫美而清冷。

  人美多離難,花美總凋殘,一矛斷生死,一矛驚魂散。

  玄光倏然,籠向四周,幾乎將所有大將的身影,全部籠罩其中,有花綻放,冷艷殷然。

  光倏停,紅雲歇,朱璃騎在赤兔上,鋼矛斜指,穩穩地停在了轄剌哥的喉嚨處,相距不過半指寬。

  轄剌哥四周的奚人大將,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緩緩轉動著腦袋,都想在臨死前,看看自己到底是死在何人的手中。

  可是這個願望,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實現的,大多數的人,只是轉到了一半,意識就永遠跌入無盡的深淵中,「噗通、噗通、噗通.」,身體也接二連三地撲倒在地。

  奚人,東胡鮮卑的一支,多以畜牧、遊獵為生,曾經也歸附過大唐,為盛唐開拓疆土,立下了汗馬功勞。

  可是到了唐末,唐室衰微,這些奚人就無法無天了起來,經常進入漢境打秋風,劫掠、殺戮,讓邊地漢民苦不堪言,生靈塗炭。

  而被朱璃遇到的第一支進入漢境打秋風的奚人,就是轄剌哥所部,不可否認,這位奚帥很年輕,看起來很英武,可惜長著一副人模狗樣兒,卻做著狼心狗肺的事情。

  制住了奚帥轄剌哥,對於接下來的殺戮,朱璃不再感興趣,反而轉過頭來,看向了轄剌哥,漠然道:「你是哪個部落的?」

  看著十餘位大將,只是一瞬間就死在了眼前這位小將的手中,轄剌哥早已駭得滿頭大汗,更何況,那收割掉所有大將性命的凶兵,現在就停在自己的喉嚨處,他豈能不怕。

  聞言,立刻戰戰兢兢、結結巴巴地道:「本帥,不,本,在下,出自、出自西奚。」

  西奚,就是唐末時期,遷居懷來縣一地的奚人,被人稱之為西奚。

  「你們的首領是誰?」朱璃繼續追問道。

  單憑一個奚帥,根本不可能決定出兵入寇漢境,奚人大軍南侵,一定是他們首領首肯的,說不定,這個部落的首領,還是主謀之一。

  現在的轄剌哥,早被嚇破了膽,他本來打算敷衍一下李全忠父子就算了,找個機會會,再劫掠一番,就準備返回草原了,可他沒想到,只是稍稍貪婪了一點,竟然就落到如此境地。

  面前這個人,簡直就是惡魔,只是一瞬,就殺掉了他身邊所有的大將,他現在還活著,估計也是對方故意留下的,主要就是想弄清楚他的出處,這僅有的目的,要是他不滿足對方的話,對方一定會立刻殺掉他的吧。

  這樣一想,轄剌哥就非常配合,幾乎有問必答,一聽對方問自己的首領,他想都不想就把他們的首領給賣了,忙不迭地道:「我們西奚的首領是去諸。」

  朱璃聞言,眯著的眼睛,眼珠子一轉,繼續道:「那你知道東奚的首領嗎,他叫什麼名字?」

  其實,他也不過隨口一問,沒想到這個轄剌哥還真知道。

  只見他毫不遲疑地回道:「漢人的將軍,東奚的首領叫時瑟,不過他已經老邁,下一任東奚的首領,很有可能會落在東奚大帥吐勒斯的囊中。」

  對於他的回答,朱璃很滿意,淡然道:「你們本來生活在關外,與我們漢人秋毫無犯,這不是很好嘛,可你們偏偏要來欺負我們,我們漢人有一句話說得好,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呃」轄剌哥有些楞然,他雖然會說漢語,但這句話他真不知道什麼意思,從朱璃的臉上,他看出了情況似乎不對,連忙驚疑道:「漢人的將軍,這句話什麼意思?」

  「哎」朱璃憐憫地看了他一眼,鋼矛突然猛地刺出,「噗哧」一聲,直接貫穿了對方的喉嚨,這才望向死不瞑目的轄剌哥,淡淡地道:「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有些仇怨,天不報,人自報。」

  話音剛落,只聽「噗通」一聲,轄剌哥的屍體,隨著朱璃鋼矛的抽離,立刻摔在了地上。

  殺了轄剌哥,朱璃一點感覺都沒有,沒有大仇得報後的那種暢快,有的只是深深的悼念,為那些無辜枉死的百姓,沉痛的悼念。

  朱璃駐立原地不久,一夥將近千人的府衛就匆匆趕來,那是負責城南火牛陣的一夥府衛,領頭的是一名都尉,見到朱璃,那人連忙一臉興奮地拱手拜道:「將軍,妥了,李全忠的大營,現在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營帳被點燃了,被踩死、撞死的府衛,不計其數,屬下還聽到,有人大喊走水了,好像是糧倉起火了,哈哈,真是痛快。」

  朱璃聞言,嘴角勾起一彎輕笑,讚賞道:「做的好,我承諾的賞賜,不日就會送到,到時候絕少不了你們的一份。」

  「多謝將軍。」都尉聞言,更加興奮,連忙拱手拜謝。

  「多謝將軍。」餘下的府衛,也跟著拜謝道。

  又過了盞茶時間,奚人大營的混亂已經平息了,轄剌哥戰死,其餘的奚人要麼投降了,要麼逃匿了,這些人朱璃沒有繼續屠殺,戰場上的你死我活,那是應有之理,但戰後殺俘,自從第一次被尉遲槿阻止後,他就再也沒幹過。

  這個時候,負責東面火牛陣的千人府衛,也匆匆歸來,戰況大概和南面的差不多,朱璃直接率領眾人,押著上萬的奚人俘虜,驅趕著繳獲的馬匹、牛羊,帶著解救出來的數萬普通百姓,向著范陽城進發而去。

  外面的動靜,早已驚動了城中的巡邏府衛,當朱璃打著火把湊近西城城門的時候,站在城樓上的尉遲信,一眼就看到了他,二話不說,就讓人打開城門,親自迎了出來。

  「哈哈,我說誰這麼牛氣,竟然同時夜襲三方,要是知道是你,我就不奇怪了。」見到朱璃,尉遲信顯得十分開心,上來就給朱璃一個大大的擁抱。

  正所謂,人無大落,不知摯友,大起大落之中,那些始終站在你身邊,願意幫助你的人,陪伴你的人,才是你生命中最珍貴的人,雖然這句話說的有些絕對,不過大底都是如此。

  北狄入寇,第一個前來增援李可舉的人,是朱璃;范陽被圍,第一個來給李可舉解圍的人,還是朱璃,對於尉遲信來說,還有比這個更真的情誼了嗎?

  「李公,和夫人如何了?」兩人互相在對方上的背上拍了拍,隨即鬆開,朱璃一邊下令大軍入城,一邊迫不及待地問起了李可舉和尉遲夫人的消息。

  「哎」尉遲信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喂喂,你有沒有把我放在眼中過,我都活得好好的,李公和阿娘怎麼可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