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四 色慾薰心、孝昌欲出

  調查刺史府的消息?

  若是王月瑤沒走的話,聽到侍漁的這句話,以她的聰明才智,絕對能察覺到事情的蹊蹺,這翠微閣恐怕是來者不善吧。

  可惜,世間之事,往往就是讓人後知後覺、不可揣度。

  朱絲聞言,拱手應道:「漁姐,刺史府的一應布局,屬下早已瞭然於胸,還製作了一張刺史府布局圖,請漁姐過目。」

  說完,朱絲從懷中掏出了一方錦帕,上面還用針線、紋繡著精緻、清晰的圖案,赫然正是鄯陽刺史府的布局圖。

  「很好,若是這次事成,鄯陽翠微閣的掌舵者,我會推薦由你來執掌。」侍漁接過錦帕,端詳了一番後,直接向著朱絲許諾道。

  聽了侍漁的許諾,朱絲振奮不已,翠微閣,可不是表面上的小衣店。

  在大唐的國土之上,幾乎每一個人口稠密、繁華的都市,都有一家翠微閣的門面,它的背後之人,就是這樣遮人耳目、偵視天下的。

  一個門面的掌舵者,赫然就代表坐鎮一方,在組織內,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由不得她不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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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絲的神情,絲毫沒有逃脫侍漁的目光,她只是微微一笑,繼而就轉過頭,看向另外一名女子。

  此女同樣一身青衣,眉目比起侍漁,更顯清秀出塵,猶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仙一般。

  侍漁看向她,神情肅然了起來,直接問道:「雲霄,我讓你去調查朱璃的一切,包括他來到朔州的所作所為,你調查得怎麼樣了?」

  雲霄聞言,連忙向著侍漁福了福,恭聲回道:「漁姐,屬下已經調查得差不多了。」

  「朱璃於乾符六年八月抵達范陽,當天晚上,李可舉宴請尉遲故舊,朱璃在宴會上,三招擊敗李全忠之子李匡威,奪下北口守捉使的職位」

  「廣明二年六月,朱璃受命於李可舉,率領四千越騎南下,參與收復長安」

  「中和二年五月,長安收復,朱璃暗中攻略党項事發.」

  「時隔兩年,朱璃再次回到朔州,立刻受到留守在朔州的、一眾麾下的擁護,幾乎號令之下,無所不從,最大的一波動靜,就是前不久的大肆封賞,所有故舊皆得提拔。」

  「另外,朔、蔚之間的軍都陘,朱璃已經派遣原揚州重將梁纘,前往駐守;他本人,目前前往桑乾,拜訪其師傅武悼,至今未歸。」雲霄事無巨細,將朱璃自從第一次駕臨北地,直到目前為止,所有稍微大一點的事情,全都調查得清清楚楚,顯然絕非一時之功。

  了解了朱璃的一應作為,三個女子,竟然怔怔地發起呆來,從朱璃的所作所為,幾乎找不到任何害國害民的罪證。

  三人疑惑的同時,久久不能平靜,三招敗匡威、陣斬沙陀將、地道破文達、獻策襲代州、走馬擒絕海

  任何一件事情,都無不宣示著這個人的不平凡,甚至剛到朔州,就下達了三年之內,免租免稅的政令,那個時候,他可是還有數萬大軍要供養,能做出這樣決定的人,誰能想到他會是個叛逆呢?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從對待百姓的態度來看,朱璃應該是一個愛國良臣才對,那他無故攻略河套幹什麼,這不僅是侍漁的疑問,也是她麾下兩位的不解。

  也許,這就是朱璃的愛國愛民,和她們忠君愛國之間的不同,在古人眼中,只有先忠其君,才有接下來的愛國愛民。

  可是接受後世教育的朱璃,他認為只有忠誠於人民,才是真正的愛國,至於忠君,君賢則臣明,若想別人擁護你,你必須賢明才行。

  例如僖宗這樣的昏君,在朱璃的心中,不要也罷,根本沒有一絲敬意。

  聽完朱璃的所有事跡,侍漁有那麼一瞬間,似乎感覺上面的人,是不是冤枉了這位朔州刺史了,可事實擺在她的面前,河套七州之地,現在就掌控在朱璃的手中,沒有上令,私自攻略其他藩鎮,這就是謀逆,鐵證如山、無可置喙。

  「漁姐。」看著怔怔發呆的侍漁,雲霄輕聲呼喚一聲,直到侍漁回過神來,雲霄才猶豫再三,開口道:「屬下走訪數月,詢問了無數百姓,這些人幾乎眾口一詞,都說他們現在的生活,比之過去強上數倍,甚至有百姓的家中,還給朱璃這位使君,供奉了長生牌位,還有」

  「夠了,不要再說了,起碼朱璃暗中攻略河套這件事,是真的,亂臣賊子,無需贅述。」侍漁這句話,與其是說給兩位麾下聽的,又何嘗不是堅定自己的信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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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鄜延節度使,下轄三州之地。

  李孝昌身為總管,坐鎮鄜州;而投靠李孝昌的朱玫,時任北面都統,坐鎮延州對峙河套張敬達、李重霸等人。

  北面有朱玫給自己擋著綏州大軍,李孝昌無後顧之憂,他的小日子過得十分滋潤。

  這天,他正在後花園賞景聽曲,還帶著幾名美貌的侍妾,麾下牙兵大將就一臉神秘地走了過來,拱手向著李孝昌道:「都督,美景雖好,卻無絕色美人相伴,真是可惜可嘆啊。」

  李孝昌的牙將,名叫余合,跟隨李孝昌很久了,一向循規蹈矩的,對於李孝昌身邊的女人,更是敬而遠之,像這種當面出口傷人的話,很難讓人相信,是從他的口中吐露出來的。

  誰會想到,這個一向規矩的人,今天赫然就這麼做了,一點面子都沒給李孝昌幾位美妾留,氣得幾位美嬌娘,咬牙切齒,幾欲就要衝上去,活颳了這個傢伙。

  李孝昌望著余合,發現對方神情泰然,似乎胸有溝壑、有所依仗似的,就疑惑地開口道:「什麼樣的美人兒,才稱得上絕色美人兒,余合,難道在這鄜延三州之地,你還見過更美的美人兒嗎?」

  一說到美人兒,李孝昌的勁頭就來了,此人天生就是個色坯子。

  整個鄜延三州,他還真不相信,還有哪個女子能比他的愛妾更漂亮。

  這些美人兒,可都是他不擇手段地從三州境內搜刮而來的,這事即便是余合也有出力吧。

  若是余合在三州之地,還見過更漂亮的,那只能說明,余合以前並沒有用心幫他搜刮啊。

  若是仔細追究起來,余合很難不擔干係。

  余合聞言,不緊不慢地拱手道:「都督,鄜延沒有,不代表別的地方沒有啊。」

  「屬下聽聞,邠州有女,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耀秋菊、華茂青松,即便是跟那個王月瑤比起來,也絕對不輸半分,也只有那樣的美人兒,才配得上都督您啊。」

  「唔」李孝昌一聽,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狼眸螢光,幾欲穿透了余合的心胸。

  王月瑤,一直都是李孝昌的心病,吃不到的葡萄,才讓人垂誕欲滴;得不到的女子,才讓人輾轉反側。

  現在一聽邠州竟然有個美人兒,即便和王月瑤相比,都絲毫不差,他哪裡還能坐得住啊,這是一個視色如命的傢伙,當初為了搶奪王月瑤,差點引發富平內鬥,就可見一斑了。

  如今聽聞一個美色絲毫不下王月瑤的美人兒出現,他豈能坐得住?

  「此言當真?」李孝昌逼視著余合,一臉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余合聞言,立刻面容一肅,鄭重地道:「都督,若是假的,屬下敢當著你的面說嗎,都督如若不信,大可隨屬下走一趟邠州,不就清楚了嗎?」

  「若是沒有這樣的美人兒,屬下願意砍下項上的腦袋,奉送給都督當夜壺。」余合堅定異常,慷慨無畏地保證道,言辭懇切、讓人無可置疑。

  「好,好,好,余合,還是你有心,既然如此,那還等什麼,趕緊的,立刻召集牙兵,我們一起『接』人去吧。」李孝昌神情大振,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似乎恨不得一腳就邁到了邠州,去到那位美人兒的身前。

  不過這個時候,余合面上倒是湧起了一抹為難之色,似乎欲言又止。

  李孝昌正急不可待地向內院走去,他準備換身衣甲就出發,可半天沒有聽到余合的反應,這倒引起了他的不解,立刻轉過頭來,疑惑道:「怎麼了,不妥嗎?」

  余合聞言,猶豫了一下道:「都督就準備這樣,大張旗鼓地去接人嗎?」

  「不然呢?」李孝昌疑惑不解道。

  「可是都督想過沒有,這位美人兒,可是屬下無意中發現的,想必那邠寧節度使王重盈,也不知道這位美人兒的存在。」

  「都督如此大張旗鼓的前去接人,難免就不會被王重盈發覺,若是到了那個時候,富平城中爭搶美人兒的一幕,難免就不會重現了啊,到時候,都督可有信心爭得過身為地主的王重盈呢?」

  富平城中的一出,李孝昌怎麼可能忘記,那王月瑤本來就是他無意中發現的,可是等到他去搶人的時候,不僅遭到了王家死士的阻攔,還遭遇了王重盈、李思恭兩人的落井下石,讓他白白錯失了王月瑤。

  既然余合發現的這位美人兒,身在邠州,若是他大張旗鼓的去搶人的話,就很難瞞得過王重盈了,若是再和當初一樣,他真的沒有把握爭得過王重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