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二章 劇毒藏蠱

  只見他仰身臥倒,順勢一滾,一招懶驢打滾被他用得出神入化,爐火純青,從而也堪堪躲過了,老道那落天必殺的一式。

  「懶驢打滾」這一招可是古今通用,人人都會,朱璃更是無師自通,毫無顧忌地用了出來,根本就不顧周承晦、以及燕山老道的眼神。

  朱璃好歹也是一方高手,竟然如此不顧形象,連這種無賴招式都用,老道除了憋屈,還能如何。

  老道乃是世外高人,所修劍技更是精妙無比。

  殺得朱璃狼狽不堪,岌岌可危,可越是到了這個時候,朱璃越是不肯放棄,眼看他氣喘吁吁、體力不濟之時,意識海中的山海經就震動了起來,洪鐘大呂般的聲音不斷響起:「侖者之山,有木焉,其狀如轂而赤理,其汗如漆,其味如飴,食者不飢,可以釋勞,其名曰白,可以血玉。」

  一種如漆如飴的東西,閃現而出,凝現在意識海中,乍現倏散,瞬間化為瑩光沉浸到朱璃的身體之中,朱璃頓感精神振奮,疲態盡去,體力驀然恢復如初,再次奮戰不已。

  老道動作倏忽,快到極致,朱璃應付不暇時,山海經再次轟鳴而出:「招搖之山,有獸焉,其狀禺而白耳,食之善走。」

  宏然之音方歇,一隻渾身雪白,好比白猴似的異獸閃現而出,隨即化為瑩光,消散沉浸到朱璃的身體之中,朱璃當即就覺得動作靈敏起來,奔走、出手更加迅捷,猶如神助,速度堪堪追上老道,毫不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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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璃的鍥而不捨、艱難搏命,無論是看在周承晦的眼中,還是落在燕山老道的雙眸中,都讓他們驚訝莫名、震驚不已。

  明明老道已經榨乾了他的力氣,剛想順勢取走他的性命時,朱璃只要稍稍不濟,身體就是一震,繼而又變得生龍活虎了起來。

  明明朱璃的動作,已經跟不上老道的劍速,甚至勉強抵抗都難,可轉瞬之間,他又健步如飛、速度驟然提升,絲毫不慢地和老道對攻起來。

  這一幕幕神奇的變化,簡直費人所思,更讓人駭然的,卻是大戰持續了這麼久,以朱璃和老道出手的頻率,他的傷口流出的血液,照理說也該流盡了,可是朱璃的臉色,直到現在,也只是稍白而已,絲毫沒有大量失血的徵兆,這也是山海經不斷湧現出靈果、老參補充的結果,而外界兩人,卻無從得知。

  這違反常理的一幕,看得周承晦、燕山老道,膽戰心驚、驚駭不已。

  從三人的臉色上來看,毫髮未傷的老道,臉色竟然比朱璃還白,至於周承晦,他現在早已止住鮮血,神情閃爍不定,陰沉著臉,一聲不吭地站在遠處,似乎在尋找著致命一擊的機會,可是一直都沒有得逞。

  大戰持續之中,三人似有似無地嗅到一股馨香,開始三人並未在意,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香味愈發濃郁,如梅似蘭,好像還夾雜著甜膩的味道,暗香浮動,滿腹香郁。

  只是這股芬芳的盈香,甫一進入朱璃的鼻孔,朱璃腦海中的山海經就立刻暴動了起來,宏大的聲音再起:「青丘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能食人,食者不蠱。」

  朱璃的意識海中,一狐九尾,悄然凝現,瑩光破碎,光雨潛入肌膚,深深地沉浸在體內,好像在朱璃的體內張網以待,阻攔著什麼。

  當那股盈香通過鼻孔、口腔,進入到他的體內時,盈香碰到晶瑩的光點,好像白雪融陽似的,瞬間消弭於無形,徹底湮滅。

  這詭異的一幕,倒是讓朱璃暗自警醒,這暗香,怕是有問題,不然,山海經絕對不會凝現出九尾狐,來化解這股香味的。

  而且隨著香味不斷侵入身軀,一些星星點點的細小奇蟲,夾雜在風中,順著盈香悄然而來,甫一進入朱璃的體內,就被九尾狐化作的光點湮滅、盪盡。

  再看老道和周承晦,暗香浮動之中,兩人頓覺心曠神怡、清爽無比,一抹愜意之色,浮現在他們的面龐之上。

  站在一側的周承晦,甚至還貪婪地狂吸幾口,可是隨著馨香不斷傳來,老道的步履漸漸變得遲緩了起來,甚至他出劍的速度,都比不上朱璃了。

  要知道山海經加持給朱璃的,一般都是永久性的,既然在老道的逼迫下,朱璃的速度比之以往,增加了許多,就不會在降下去。

  老道劍速跟不上朱璃,說明他要麼累了、要麼出問題了;而站在遠處的周承晦,他的身軀竟然也有些搖搖欲墜、似醉非醉的趨勢。

  「不好,香味有毒,朱璃,你卑鄙。」最先發現異狀的不是武功最高的老道,而是一直窺視戰鬥、站在一側的周承晦,一發現自己中毒,周承晦立刻駭然欲絕,暴怒了起來。

  隨著周承晦的暴喝,老道顧不得再和朱璃糾纏,一劍盪開朱璃長刀,逼迫朱璃倒縱而退,他自己連忙轉身飄遠,直到距離朱璃數米遠的地方,才一臉凝重地停下身來。

  老道神情不善,凝神運功一探,不善的神色再變,瞬間變得赤紅,長劍前指,咬牙切齒道:「果然是個奸人,竟然暗中下毒,真是無恥。」

  朱璃長刀拄地,大汗滂沱,粗喘了幾口大氣後,才不屑道:「暴徒?無恥?哈哈,真是可笑,你們兩個,還有臉斥責朱某,難道你們不是為了刺殺朱某而來的嗎?」

  「身為刺客,還有臉說別人無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朱璃心中不忿,卻暗自凝神,事實證明,暗中確實有人下毒,沒想到今晚真是一波三折,看來想要他命的人真不少。

  對戰悄然停下,三人各自凝神以待,神色複雜,就在此時,風聲破空,一女飛縱如仙,翩翩而來。

  「嘻嘻,二位辛苦了,竟然將奴家的任務目標,搞得如此狼狽,倒是省去了奴家不少力氣,伽兒在此多謝了。」

  甜膩、雀躍的話音傳來處,一名白紗遮面,白衣如雪的窈窕女子,出現在了三人的視線之中。

  女子的話,無疑暴露了她的身份,顯然下毒之人並非朱璃,而是面前的女子。

  直到這個時候,周承晦、老道士才知道,他們錯怪了朱璃,原來暗中還有人想要獵殺朱璃,他們兩人忙活了半天,原來一直都在被人當搶使了。

  老道臉色難看,望向徐徐飛掠而來的白衣女子,陰沉道:「小娘子,你是什麼人,若要獵殺朱璃,犯不著連老道也一起算計進去吧。」

  「就是,我們也是為了獵殺朱璃而來的,娘子何須對我等下毒。」周承晦附和道。

  「嘿嘿,不好意思,刀槍無眼,劇毒無情,兩位皆是高手,為了預防萬一,奴家也只好委屈二位一下了。」白衣女子喜笑顏開,撩人的笑語中,非但沒有入骨的媚意,反而帶有無邊的陰寒。

  「哈哈,小娘子,你以為這點毒,就能奈何得了老道嗎,老道完全可以在劇毒爆發之前,將你斬於劍下。」老道士眼角抽搐,故作兇狠地道。

  而站在一側的周承晦,早已沉默了下來,只見他眼神閃爍,似乎正在思索著對策。

  面對老道士的凜然殺機,白衣女子依舊淡然從容,清脆的聲音響起:「道長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難道道長以為,奴家只有這點手段嗎?」

  「什麼,難道不是嗎?」老道聞言,心中更冷,驚惶之聲,脫口而出。

  「當然不是,劇毒是劇毒,劇毒之中,還有我南詔特有的蠱蟲,這種蠱蟲,潛伏在三位的體內,暫時不會致命,只要三位強行動手,毒蠱入血,那個時候才是最致命的。」白衣女子抬起玉手,左手輕撫著右手,悠然自得地道。

  老道和周承晦,驟聞他們不但身中劇毒,還中了毒蠱,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只是面色陰沉、神情不甘地呆立了起來。

  白衣女子,裊裊娜娜、似水流雲一般地走向朱璃,依舊無比悠然地道:「朱璃將軍是吧,說起來奴家還要感謝將軍,將軍一手促成揚州各鎮軍閥,起兵討伐高駢,而高駢和奴家仇深似海,你說奴家要不要感謝你呢?」

  朱璃聞言,不置可否,神情閃爍,他除掉高駢,只是希望,歷史上發生在揚州的慘劇,不會再重演,根本沒有想過其他的。

  女子見朱璃沉默無言,感覺無趣,繼續道:「可是奴家又不得不殺你,李思恭許諾了優厚的條件,請求我們久贊出手,奴家也只是奉命行事,希望將軍不要怪罪奴家才好。」

  「久贊?什麼東西。」朱璃不解。

  「嘻嘻,久贊不是什麼東西,而是我王之下,最高行政長官,對了,你們中原人稱之為『清平官』,你還有什麼問題嗎,若是沒有的話,奴家可要請你上路咯。」白衣女子,也就是自稱伽兒的南詔女刺客,一邊說著,一便彎下腰身,從小腿的部位取出兩把匕首。

  隨後,等她再次站起身來,只見她將手中的匕首一顛,雙手立刻探出,反手抓住匕首把柄,兩把匕首瞬間化作毒蟒口中的兩顆獠牙,划過兩道幽藍色的寒光,驟然當胸刺向朱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