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髒手的活
被拖到洞外的鞏元芝停止了哭喊,當著師春等人的面站了起來,身形一晃,迅速變得高大,身上也出現了衣裳,轉瞬變成了大個子吳斤兩。
其實就是吳斤兩本人,鞏元芝正是他變的,隨著修為的增長和跟隨肖省的領悟,他的變身術也算是有了些進步。
只是缺陷依舊,此術使過後,他短時間內依然難以再使用第二次。
再次目睹其變身能力的魚玄兵,回頭看了眼洞內,問:「這辦法糊弄,他們能信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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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斤兩聞言咧嘴嘿嘿一樂,類似手段的效果,他們那真是太熟了,那真是百試不爽。
所以師春淡定總結道:「信不信其實不重要,酷刑很難熬倒是真的,難熬的時候大多人只需要一個騙自己鬆口的理由,有一個錯不在自己的理由,一般就不會在乎真假,哪怕他心裡懷疑有問題——我不信四個人都是硬骨頭,有一個開口就夠了!」
一旁的魚玄兵幾人皆若有所思。
吳斤兩拎了拎袖子,嘿嘿樂道:「坐鎮一方,家裡事也多,速戰速決,我先去開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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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不出師春所料,鞏元芝那一吼,徹底瓦解了四名魔修的心理防線,有的還沒怎麼上刑就招了。
審出的結果也有讓師春意外的地方,四名魔修是魔道歸藏一脈的,但並不認識南贍那位右相,也就是鞏元芝的父親鞏宣,他們只認為鞏元芝是魔道滲透進鞏家發展的要員。
至于歸藏一脈高層的事,以他們的修為和在魔道歸藏一脈的地位,竟沒見過歸藏一脈的掌教真面目。
師春也見過那位掌教,不過也同樣未見過真面目,只知道是個女人。
按四名魔修的說法,掌教很神秘,平常也很少現身,教中事務大多時候都由一位司教長老主持,而那位司教長老也很神秘,他們也沒見過其真面目。
簡而言之,他們平常大多都是一層層的縱向聯繫,一般不會橫向聯繫,一旦遭遇風險很容斬斷線索。
而鞏元芝貴為歸藏一脈的少司,就是為司教長老跑腿處理事情的,反倒因此讓他們這種高階教徒得以認識。
然師春還是從證詞中確定了鞏家跟魔道有染。
他們供出了能找到師春的原因,是根據逸靈」確定了他師春的位置。
當然,他們不知道鞏家送了請柬給師春。
但審訊結束後的師春一番深思後,還是翻出了那張請柬翻看,近期以來,從外人手中入手的,又跟鞏家有關的,只有這張請柬了。
可他翻來覆去依然沒看出什麼名堂,右眼異能也沒有。
一旁的魚玄兵伸手了,「給我看看。」
師春意外道:「你懂?」
魚玄兵淡定道:「早年刺殺時也用過那種靈蟲找目標。」
既然有經驗,那師春自然是將請柬遞給了他。
魚玄兵請柬到手後,打開翻看了看,指尖反覆在請柬字跡上摸索了一陣後,忽懸指一點,只見他指尖飄出了一縷紅霧,融進了字跡中,很快紅霧又迅速收回了他的指尖。
這一幕只有剛才用右眼異能查看請柬的師春看到了,旁人無此察覺。
收手的魚玄兵點頭道:「沒錯,請柬內確實是用逸靈」做了手腳,這請柬的用墨里混入了逸靈蟲卵。這蟲很小,肉眼不容易看到,最大的一個特性是能找到空間縫隙進出。此物能在乾坤袋裡短時間存活,但不能久居,久居也一樣會死,所以蟲卵孵化後,會儘快找到乾坤袋的空間縫隙逸出。靈蟲碧游兒喜食此物,一定範圍能察覺覓尋到,故而有人以此特性找人。逸靈」這種靈蟲不好找,不是一般的金貴,何況蟲卵還要卡在孵化期內才能利用,能使用此物的都不簡單。」
此話一出,吳斤兩笑了,「前輩是在夸自己嗎?前輩當年刺殺下這麼大血本的嗎?」
魚玄兵輕飄飄一句話帶過,「偶得。」
師春瞟了他兩眼,見他不想說,也沒打破沙鍋問到底,目光回到了請柬上,有點恨恨道:「難怪竟有勞鞏元浩親自來送請柬,蒙了老子心竅,這手段真是防不勝防,可有破解之法?」
說這話時,他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想起了紅衣女之前也翻了這請柬的一幕。
是無意中想起,也可以說是一種本能的反應,但也並未察覺出什麼可疑。
魚玄兵欲要遞還的請柬又收了回來,問:「誰身上有烈酒?越烈越好。」
於是吳斤兩摸出了一瓶遞予,「很烈,配藥用的行嗎?」
魚玄兵沒接,「打開,幾滴就可。」
吳斤兩當即打開了酒瓶配合。
魚玄兵施法汲取了幾滴,均勻分布在了請柬的一些字跡上,隨著酒水漸干,請柬上散發的酒氣里竟隱隱透著一種香甜的花香。
這氣味出來後,魚玄兵方解釋道:「逸靈」懼烈酒,蟲卵亦如此,被烈酒困死後,就會化出些許甜蜜花香,故而烈酒可破。」
師春又多瞟了他兩眼,估摸著這位當年使用這靈蟲時,恐怕不是偶得那麼簡單。
眾人聞言,也都陸續拿了請柬到手,流轉著聞了聞,嗅了嗅,難得有得此經驗的機會
,都想趁機牢記。
請柬回到師春手上後,師春用烈酒將兩張請柬都給滅殺了一遍,方扔了張給吳斤兩。
吳斤兩打開一看,才發現這一張居然是下給自己的,不由嘿嘿一樂,「鞏家居然這麼看得起我吳某人,居然還給我下了請柬,這是想連我一起抓嗎?」
目光瞥到師春又將另一張張請柬收了起來,詫異道:「春天,坑我們的東西,還收著幹嘛?」
他正想一把火燒了呢。
師春面露不善之色,「鞏家賞臉,你我豈能給臉不要臉,若有機會,當奉上一份大禮!」
眾人目光互碰,都不得不面臨一個沉重的現實,由這個請柬可知,堂堂南贍右弼侯竟跟魔道有染————
南贍右弼侯府邸,鞏右相從王宮一回來,立馬鑽進了書房,立刻傳音質問跟進來的大管家,「事情處理的如何?」
流光傳音回道:「已經及時切斷了相關線索,觀星閣應該無法查到我們身上。」
鞏右相面色陰沉,「是師春那廝將線索捅到了觀星閣,也就是說,動手的四人已經落在了他的手上。他立馬就預料到了我們人手的下一步行徑,這廝果真是很不一般,這虧我們倒是吃的不冤,若非聖尊及時知會,後果不堪設想。」
流光一驚:「他竟直接捅到了觀星閣?他會不會把那四人和三爺也交給觀星閣?」
鞏右相在屋內踱步:「目前還沒有,他應該不敢把老三交出去,交出去了他就得還南贍王庭的錢,那筆巨資就是他的死結,交出去了他就沒得退路,這也是哪怕老三在他手上,我們也敢動他的原因所在。他直接把事捅到觀星閣,是在恐嚇我們,是在警告,也是在反擊——」
說著頓步轉身面對,「沒錯,就是在反擊,一擊未成,以那廝的膽子,恐怕未必會善罷甘休,那些小輩你收攏回家的很及時,再看看有沒有要加強防禦的地方,近期務必謹慎,絕不能再讓他鑽空子。」
「是,闔家上下都會周全保護,也不會給白盛再下手的機會。」流光欠身領命後,又提醒道:「相爺,已經打草驚蛇了,我們再想找到他,難了。白盛那邊又不好下手,要撈回三爺,必須得催聖姑出手一試了。」
對他們來說,只要沒有鞏元芝這個證據,以鞏家的地位,也不是誰憑嘴巴說鞏家與魔道勾結,就能定鞏家罪的。
若那樣的話,上上下下的人豈不是要人人自危。
甚至,就算鞏元芝被交出去了,鞏家也能辯解說自己不知情,但那樣的後果很嚴重,誰還敢讓鞏家呆在權力中樞,會導致一系列的衰敗開始。
所以撈回鞏元芝是關鍵。
問題是師春那邊打草驚蛇了,想找從白盛那摸到鞏元芝的下落也不方便,因白盛躲在蝴蝶谷也不好妄動。
蝴蝶谷就是幻世妖王的官方府邸,跟師春的定南府官邸一個意思,但級別比師春的官邸高多了,哪是誰都能輕易擅動的了的。
現在的局面是。
鞏家被捏住了把柄,不敢公然掀桌子。
師春欠了一大堆要命的錢,也不敢公然掀桌子將鞏元芝那個把柄亮出去。
但雙方此時的都不敢是有時限性的,還錢的期限一到,若鞏家還不能幫師春銷帳,師春就要被逼上絕路,屆時不掀桌子才怪了。
故而兩者的鬥爭時限就在這個區間。
要麼鞏家成功銷毀證據讓師春自食惡果,要麼師春逼他們乖乖幫忙銷帳以換回證據。
現在他們出手失敗,打草驚蛇了,師春必然周全以對,他們再次出手的難度可謂難上加難,不得不另想辦法。
至於輕易認輸是不可能的,畢竟他們還有爭取的時間和機會。
書房內,鞏右相又再次踱步起來,自語反省道:「怎麼會失手的,按理說,這場秘密抓捕失手的可能性不大,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再次從冥界鑽出的師春一夥,陡然現身在了陽光明媚處,眼前的山河奇雄壯麗。
除師春外的幾人四處打量。
褚競堂和勞長泰沒來,依然守在冥界,魔道那些人也需要有人看守。
吳斤兩好奇道:「春天,這哪,這不是天域吧,天域綠植新生,現在還長不出這般老松。」
魚玄兵突然出聲道:「岳洲?」
說話時盯著師春反應。
吳斤兩和黃盈盈聞言也看向了師春。
師春微微頷首,表示沒錯。
吳斤兩疑惑,「跑這來幹什麼?」
師春摸出了鞏家賞臉給的那張請柬,當眾翻開了,莫名冷哼了一聲,「月千星,鞏少慈的未婚妻出自月氏長閣,月氏長閣在岳洲應該沒錯吧?」
能直接鑽來這裡,也不算巧,他之前四處布置退路時,岳洲這邊正好沒有漏布。
黃盈盈和魚玄兵還在疑惑什麼意思,吳斤兩卻直接問到了關鍵,「莫不是要綁鞏少慈
的未婚妻?」
師春道:「來而不往非禮也,若不還手,只知靜候鞏家回心轉意,只怕反倒要被誤會成好欺。既然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只有打疼了鞏家,鞏家才會低頭。」
幾人面面相覷,吳斤兩遲疑道:「一個未過門的未婚妻,聽說長的還不漂亮,據說還有點丑,綁她有什麼用?綁了她,鞏少慈搞不好還得感謝我們,鞏家大不了解除婚約,而我們還把月氏長閣給得罪了,感覺真沒必要。」
黃盈盈點頭,深以為然道:「月氏長閣,一方巨擘,也不好惹呀。」
師春冷笑,「解除婚約?你讓鞏家解除一個試試,他敢解除,我就敢讓月千星大著肚子回去。不解除婚約,還可能是懷著其他人的種回去,敢解除,我就讓月千星懷著鞏元芝的種回去,並公開!」
此話一出,魚玄兵和黃盈盈先是一愣,旋即臉色齊刷刷大變,皆一陣惡寒。
吳斤兩反應過來後,卻是眼睛一亮,擊掌叫好,「妙啊,屆時解除婚約的原因必令世人恍然大悟,原來是公公和兒媳搞在了一塊。大當家英明!」
魚玄兵和黃盈盈下意識相識一眼,兩人見過卑鄙的,沒見過這麼卑鄙無恥的,鞏家這次真是碰上對手了。
師春又道:「剛交手,鞏家一時間應該想不到我們會對月氏這邊下手,故而動手需趁早及時。」
說著轉向魚玄兵拱手道:「月氏非等閒之輩,還得有勞前輩神通相助。」
魚玄兵有些無語,要參與這麼卑鄙無恥的事嗎?
他殺過很多人,但真沒幹過如此下作之事。
然又不得不顧慮妻女的將來。
他不語,師春直接當他默認了,轉而又對黃盈盈道:「老黃,你助魚前輩一臂之力,務必馬到成功!」
「呃,我沒意見,看魚前輩的意思就行。」黃盈盈答應的含含糊糊,連他也有點感覺會髒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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