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幻境溯源(安歌篇)

  石台之上,南宮安歌盤膝而坐。

  夜風拂過石林,帶來遠處妖獸的低吼。霧氣翻湧,漸漸將他淹沒。

  雪千尋站在台下,望著那道被霧氣吞噬的背影,眸中有什麼東西在輕輕顫動。

  唐逸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化作一聲輕嘆。

  符文緩緩亮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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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安歌閉上眼。

  起初只是一片黑暗。

  純粹的、無聲的黑暗。

  沒有方向,沒有邊界,甚至感受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

  他像是被剝離了五感,只剩一縷意識在這片虛無中漂浮。好似殘魂一般。

  《修心錄》——

  這部贏家贏老怪所授,但卻殘缺不全,來歷不明的功法,他從未有一日鬆懈。

  修心講究「明心見性」,他早已達到「空」的境界——

  心若空谷,萬物來去不留痕。

  可此刻,那「空」谷卻在顫抖。

  黑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那聲音從極遠處傳來,卻仿佛直接震響在神魂深處。

  緊接著,黑暗開始翻湧,如同被攪動的深海,無數暗流從四面八方湧來。

  轟——

  一道雷霆撕裂黑暗!

  那不是尋常的雷。

  那道雷霆呈紫金色,粗如山嶽,從無盡高處劈落,所過之處,虛空都在顫抖。

  雷光所及,黑暗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後面涌動的混沌。

  法則之力!!

  那是天地法則的氣息,是窺探天機必須承受的拷問。

  南宮安歌的魂魄猛然一顫——

  在那道雷霆面前,他感覺自己渺小如塵埃。

  他下意識運轉修心錄,想要守住心神。可那雷霆並非攻擊,而是審判——

  它從他身周掠過,穿透他遊蕩的魂魄,像是在探查什麼。

  心湖微微蕩漾。

  那是他在瑤池仙境獲得的心湖,澄明如鏡,可映照一切虛妄。

  湖上懸掛著「澄明心劍」,以心湖為基,可斬盡世間幻象。

  他也曾在瑤池幻境中經歷過九死一生,那些幻象比真實還要真實,卻終究被他一一勘破。

  可這一次……

  不同!!!

  雷霆一道接一道劈落。

  每一道雷霆落下,黑暗便被撕開一分。混沌翻湧得愈發劇烈,無數光影在其中閃爍明滅,像是被囚禁了萬年的魂魄在掙扎嘶吼。

  他開始下沉。

  不,不是下沉——是那條雷霆撕開的裂口正在將他吞噬。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裂口深處湧來,拖拽著他的殘魂,向那片混沌墜去。

  雷光在他身周炸裂,卻又不傷他分毫。無數法則之力如同鎖鏈般纏繞而來,輕輕觸碰著他的殘魂,像是在探查,在審視,在審判。

  你是誰?

  你為何而來?

  你可有資格窺探天機?

  雷霆在他身周盤繞,久久不散。

  他嘗試運轉澄明心劍。

  想要斬斷那些法則鎖鏈——

  劍鋒划過,鎖鏈微微一顫,卻紋絲不動。

  不夠。

  他的修為不夠,心劍的功力也不夠。

  那些法則之力太過古老,太過強大,根本不是他現在的境界能夠撼動的。

  他只能任由那些鎖鏈纏繞,任由那些雷霆審視。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法則鎖鏈忽然鬆開了。

  裂口深處,一道光芒亮起。

  那光芒起初極微弱,只是一縷,卻穿透了無盡的黑暗與混沌,照在他的殘魂之上。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然後,他墜了進去。

  ——

  當他再次睜開眼,已置身於一片花海之中。

  腳下是柔軟的草地,五顏六色的野花開得正盛,蝴蝶翩翩,飛鳥盤旋。

  遠處是一望無際的碧藍大海,海浪輕拍著崖壁,發出溫柔的聲響。

  陽光灑落,溫暖如春。

  一切都很美好。

  可南宮安歌卻怔住了。

  因為這一切,他見過。

  最早是在紫雲學院,藏書閣的幻境中,在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碎片裡——就是這裡。

  幻境?

  還是……真實?

  他分不清。

  修心錄自行運轉,心湖泛起漣漪。他凝神感應——這不是幻境。

  至少,不是他認知中的那種幻境。這裡的一切都太過真實,真實到連風的氣息、陽光的溫度,都與現實無異。

  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數萬年前的真實世界。

  「澄明心劍,可斬虛妄。」

  他默念口訣,心湖中的那柄無形之劍再次凝聚。

  可斬向何處?

  這裡沒有虛妄。

  只有真實。

  真實到讓他心悸。

  他的目光越過花海,落在不遠處的懸崖邊上。

  那裡,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那是一個男子,身穿青色長袍,衣袂被海風吹起,說不出的出塵。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周身隱隱有淡淡的金芒流轉——只是站在那裡,便讓人心生仰望之感。

  不是威壓。

  是那種來自神魂深處的……敬畏。

  南宮安歌想要走近,卻發現自己的腳步無法移動。他像是一個被禁錮的看客,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就在這時,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

  「少昊哥哥!」

  那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幾分嬌憨。南宮安歌循聲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一個白衣女子從花叢中站起身,手中還抱著一束野花。

  她的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眼中沒有一絲陰霾,像是從未經歷過任何苦難。

  那張臉——

  是雪千尋。

  不,那不是雪千尋。

  雪千尋的眼中,總有幾分清冷,幾分疏離。而這個女子的眼中,只有純真和歡喜。

  可那張臉,明明就是雪千尋。

  一模一樣。

  「你看,這花開得多好。」女子捧著花,跑到那青衣男子身邊,仰頭看著他。

  青衣男子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卻隱隱透著幾分……疏離。

  女子似乎習慣了這樣的回應,也不惱,只是笑著將花插在他身邊的石縫裡。

  「少昊哥哥,你又在看什麼?」

  沉默。

  良久,那青衣男子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蒼涼。

  「在看這天地。」

  女子歪著頭,似懂非懂。

  青衣男子忽然轉過身,看向她。

  南宮安歌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那是一張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微抿。可最讓人難忘的,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深邃如淵,仿佛藏著萬年的滄桑。

  他看著那白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溫柔,有憐惜,還有一絲……愧疚?

  「雪兒。」他輕聲道。

  女子應了一聲,笑得眉眼彎彎。

  南宮安歌心中一震。

  雪兒?

  雪千尋??

  他想要走近,想要看清那男子的面容,想要問清楚一切。可他的腳步依舊無法移動,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幕。

  他再次催動澄明心劍。

  心湖翻湧,那柄無形之劍從湖底升起,劍身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他持劍在手,一劍斬出——

  劍光劃破虛空,直指那青衣男子。

  可劍鋒落下的瞬間,那男子忽然轉過頭,看向他。

  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與他對視。

  「你斬不了我。」那男子輕聲道,聲音穿透了時空,落入他的神魂深處,「因為我本就不是虛妄。」

  劍光潰散。

  心湖震盪。

  南宮安歌猛然倒退一步,殘魂搖曳。

  那男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審視,有好奇,還有一絲……瞭然。

  「有意思。」他喃喃道,「沒想到……」

  話未說完,畫面驟然破碎。

  ——

  黑暗再次降臨。

  這一次,南宮安歌發現自己依然置身在那一片懸崖邊緣。

  腳下是萬丈深海,海浪拍打著崖壁,發出震天的轟鳴。頭頂是陰沉的天穹,烏雲翻湧,不見一絲天光。

  而在他面前,兩個女子相對而立。

  一模一樣的容貌,一模一樣的白衣,一模一樣的……臉。

  可那雙眼睛,截然不同。

  一個眼中滿是痛苦與掙扎。

  一個眼中滿是怨毒與瘋狂。

  「雪。」南宮安歌喃喃道,認出了那個眼中含淚的女子。

  他的目光轉向另一個——那個眼神怨毒的女子,她的目光落在虛空某處,那裡空無一人,卻又仿佛站著誰。

  「少昊哥哥……」她喃喃道,聲音裡帶著痴迷,帶著不甘,帶著蝕骨的恨意,「為何你眼中只有她?我哪裡不如她?」

  雪的身體在顫抖,淚水無聲滑落:「燼,放手吧。他不愛你,你何苦……」

  「閉嘴!」燼猛然轉過頭,死死盯著雪,「你懂什麼?你知道我陪在他身邊多久?你知道我為他做了多少?可他的眼裡,從來只有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越來越瘋狂:「我只是想……我只是想成為你啊!只要變成你,他就會看我了吧?」

  雪的眼中滿是悲憫:「所以你用那秘術,想要侵占我的魂魄……」

  「可那秘術半途出了破綻!」燼瘋狂大笑,笑聲中卻帶著一絲悽厲,「我們變成了共生!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能擺脫我?」

  雪閉上眼睛,淚如雨下。

  燼忽然收斂了笑容,定定地看著她。那雙怨毒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瘋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眷戀。

  「我們本是一體。」她輕聲道,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柔,「我們註定了無法分離。」

  雪睜開眼,看著她。

  兩人靜靜對視。

  良久,燼忽然笑了,那笑容詭異而淒涼。

  「是他……是他把我踢出來了。」她喃喃道,「他親手把我從你魂魄中剝離,還要鎮壓在這九幽深淵,永世不得轉世。」

  她頓了頓,聲音越來越輕,像是自言自語:「可他不知道,沒有我的你,也不再完整了。」

  雪的身體猛然一顫。

  燼看著她,那雙怨毒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詭異的興奮。

  她轉過頭,目光越過雪的肩頭,穿過無盡的虛空,直直望向一個方向——

  南宮安歌渾身一震。

  那個方向,正是他站立的位置。

  燼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

  「是你嗎?」她喃喃道,聲音卻穿透了時空,在他耳畔炸響,「想要拯救她嗎?來啊,來啊,來九幽之地找我啊!」

  那聲音如同魔咒,鑽入他的神魂深處。

  他想要抗拒,想要後退,可雙腿卻不受控制地向前邁出。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走向懸崖邊緣,走向那片翻湧的深海。

  澄明心劍再次斬出——

  劍光如練,直斬那聲聲呼喚。

  可劍鋒落下的瞬間,那些聲音反而更加瘋狂。

  「這點功力,也想與我斗?」

  燼的冷笑在他耳邊炸響,震得他神魂欲裂。

  「你以為你是誰?

  你以為你手中的劍能斬什麼?

  虛妄?可笑!

  這裡的一切都是真實!真實的恨,真實的怨,真實的……我!」

  劍光潰散。

  心湖崩裂一角。

  他猛然噴出一口鮮血——殘魂之血,殷紅如焰。

  可他停不下來。

  那雙眼睛,那個笑容,那聲聲呼喚,像是烙印在他神魂深處的詛咒,牽引著他,拉扯著他,讓他無法抗拒。

  他站在了懸崖邊緣,腳下就是萬丈深海。

  「燼」正在下墜,眼神卻與「雪」一般無二,怨毒忽然化為「悲涼」與「哀求」:「救我……」

  這一剎那,她是「雪」還是「燼」已經分不清,仿佛她就是「雪千尋」,就是百花谷里的神仙姐姐!

  南宮安歌毫不猶豫縱身一躍!

  就在他躍下的瞬間,一個聲音穿透了無盡的黑暗與混沌,落入他的耳中——

  那聲音很輕,很遙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安歌……快回來……」

  是誰?

  他想要回頭,卻已不及。

  他墜了下去。

  ——

  冰冷的深海將他吞沒。

  他不斷下沉,下沉,穿過幽暗的海水,穿過無盡的黑暗,穿過一層又一層詭異的屏障。

  不知下沉了多久,眼前的黑暗忽然裂開。

  無數怨毒的冤魂從四面八方湧來,撕咬著他的殘魂,吞噬著他的意識。

  那些冤魂的臉,一張張扭曲變形,卻依稀能看出——

  都是燼的臉。

  「少昊——!」

  「為何不愛我——!」

  「永世不得超生——!」

  「此恨綿綿無絕期!!」

  那些聲音悽厲而瘋狂,震得他神魂欲裂。他想掙扎,卻動彈不得;他想呼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冤魂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將他層層包裹,拖向深淵最深處。

  黑暗越來越濃,冰冷越來越重。

  他的意識開始渙散。

  就在他以為自己將要被吞噬殆盡之時,眉心忽然傳來一股劇痛——

  ——

  石台之上,南宮安歌猛然睜開眼睛。

  眼前是唐逸塵焦急的臉,手中捏著幾根銀針,正扎在他眉心與太陽穴上。汗水順著唐逸塵的額頭滑落,他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醒了醒了!」唐逸塵長出一口氣,癱坐在地上,「你可真能折騰,差點就拉不回來了!」

  南宮安歌怔怔地看著他,大口喘息著。

  心湖還在震盪,殘魂還在顫抖。那種被無數冤魂撕咬的感覺,還殘留在意識深處。

  他轉過頭,看見雪千尋站在石台邊,面色蒼白,眼中殘留著未褪的驚惶。

  她的手還保持著伸出的姿勢,像是在剛才那一刻,她曾試圖抓住什麼。

  「你……」他聲音沙啞,「是你在喚我?」

  雪千尋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你聽到了什麼。」她輕聲道,「我只看見你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眉心黑氣涌動,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拖向深淵。」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我喚了你。但我不確定,你是否能聽見。」

  南宮安歌沉默片刻。

  他聽到了。

  在那個遙遠的、被黑暗與混沌包裹的世界裡,他聽到了她的聲音。

  那聲音穿透了時空,穿透了法則的屏障,落入他的耳中。

  「我看到了。」他緩緩開口,將幻境中的一幕幕道來——

  那片花海,那個叫少昊的青衣男子,那句「雪兒」,那場懸崖上的對峙,那句「來九幽之地找我」。

  當他講到兩個女子的對話時,雪千尋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們說……本是一體。」南宮安歌看著她,「燼用了某種秘術,想要侵占雪的魂魄,卻半途出了破綻,變成了共生。後來少昊把燼從雪的魂魄中剝離,鎮壓在九幽深淵。」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燼說,沒有她的雪,也不再完整。」

  雪千尋沉默了。

  一旁的唐逸塵卻忽然開口:「少昊……少昊……」

  他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眉頭緊鎖,震驚之色不予言表!

  「怎麼了?」南宮安歌看向他。

  唐逸塵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凝重。

  「少昊大帝!!」他緩緩道,「上古神祇,曾在此界留下傳承。

  『少昊』神劍,便是他留存此界。」

  唐逸塵看著他,目光變得有些古怪。

  「林家。你母親的家族便是神劍守護者。這一切怎麼會這巧??」

  南宮安歌渾身一震。

  「林家守護少昊劍。」

  他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語,「還有外祖父的《少昊劍訣》……」

  唐逸塵看著他,欲言又止。

  良久,他才輕聲道:「安歌,你母親……可曾提過仙尊的事?」

  南宮安歌搖了搖頭。

  沒有。

  母親什麼也沒說。或許她也不知道。

  可如今,這些線索卻像是一根根無形的線,將他的身世與那個上古神祇纏繞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幻境中的那雙眼睛。

  那個叫少昊的青衣男子,他看著雪兒時,眼中閃過的那一絲愧疚……

  他想起燼最後看向他的那個眼神,那句「是你嗎」……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我看到的是少昊的記憶。

  可少昊是神。

  神是永恆的存在,不會死去,更不會轉世。

  那……我的前世呢?

  為什麼我能看到他的記憶?

  為什麼我會被燼的呼喚牽引?

  他猛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少昊不是我的前世。那……

  我看到的是誰的記憶?我的前世又在哪裡?」

  雪千尋靜靜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也許……」她輕聲道,「你沒有前世。」

  南宮安歌怔住了。

  沒有前世?

  那是什麼?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那第十一片蓮花,邊緣又透明了一些。

  時間不多了。

  可他連自己是誰,都還沒有弄清楚。

  「我要進去。」

  雪千尋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拉回。

  他抬起頭,看見雪千尋已經轉身,向那方石台走去。

  「雪姑娘!」唐逸塵急了,「你剛聽安歌說了,那裡面兇險——」

  「正因為兇險,我才要進去。」雪千尋頭也不回,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南宮安歌。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某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如果幻境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輕聲道,「那我必須知道,我與那『雪』,與那『燼』,究竟是什麼關係。

  還有……你身上的『因果線』

  與她們又有什麼關係!」

  南宮安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雪千尋轉身,踏上石台,盤膝而坐。

  靈犀的虛影飄到她身邊,想要說什麼,卻被她抬手制止。

  「守著。」她只說了兩個字。

  夜風吹過石林,霧氣翻湧,漸漸將她的身影吞沒。

  石台上,符文緩緩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