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天日

    竹林中間挖的坑很大,下面有個大型的編織袋子,已經被打開,編織袋子裡是透明的塑料布,應該是裹了好幾層,但還是能看到裡邊的東西,如今就是一副骸骨,泡在渾濁的水裡。𝟨𝟫🅢🅗🅤🅧.🅒🅞🅜

    那應該是屍體化成了水,塑料布不透氣,並沒有侵入土地里,還保留著。

    喬酒慢慢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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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逢洲轉身過來,走到她旁邊,「嚇人嗎?」

    喬酒捂著胸口說不出來話。

    陸逢洲等了一會兒,拿了個東西扔在他面前。

    喬酒看了一眼,那東西用一次性包裝袋裹著,是一張身份證,劉長庸的。

    陸逢洲說,「在那編織袋子裡找到的。」

    身份證保存的還好,沒有腐爛。

    喬酒沒敢拿,只盯著看了看,如果她猜的沒錯,這應該是喬斯滿放進去的。

    陸逢洲等了一會兒說,「喬酒,我們兩家恩怨清了,以後各不相欠。」

    喬酒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可說話的聲音還是有些哆嗦,「你什麼時候來的這裡?」

    陸逢洲沒回答,「劉常庸昨晚派人來這裡,應該是想把屍體挖走,估計近幾天就會發現屍體不見了,他那人心思重,未必不會聯想不到你,你小心一點。」

    喬酒抹了一下臉,「你打算怎麼做?」

    陸逢洲的視線落在坑裡的那些屍體上,聲音低沉,「我啊……」

    等了半天他也沒說出後面的話,只是轉身朝著外邊走,叫手下過來把坑裡的東西抬出來。👌💀 ❻9𝔰ℍU𝓍.Ⓒㄖм 🐣👊

    這種場面喬酒不敢看,他就向外邊退了退,側著身子。

    手下把屍體放下,轉頭問陸逢洲,「先生,拆開嗎?」

    陸逢洲沒回答,直走過去,從手下手裡拿了把刀,慢慢的把塑料布割開。

    割開後惡臭味一下子就竄了出來,說不清具體是個什麼味道,能透過人的鼻子直接竄到胃裡,勾得人一陣陣犯嘔。

    喬酒手撐在一旁的竹節上,緩了好幾口氣,才把那股噁心的感覺壓下去。

    旁邊站著的手下也有點受不住,都退了幾步。

    只有陸逢洲蹲在原地沒動,腐肉化水,順著打開的塑料布四散淌了出來。

    骨頭倒是都完好的,陸逢洲看了一會兒,「去找個毯子過來。」

    有人趕緊出去,沒一會兒拿了個毯子過來。

    陸逢洲就像聞不到那些味道一樣,蹲下來把骸骨慢慢撿出來。

    喬酒抽空瞄了一眼,以前看刑偵片,經常能看到鏡頭裡出現各種人體組織。

    她老爹火化,骨灰也並非如電視裡所演那樣燒成齏粉,還是一塊一塊的骨頭。💎✌ 69SнǗx.Č𝓞爪 🐍🐠

    當時是她一塊一塊的將骨灰撿到骨灰盒裡。

    她以為自己是不怕這些東西的,可現在再一看,感覺完全不一樣,心裡有些發毛。

    但更多的是難過。

    喬酒從不知道一個人的骨頭原來可以這麼多,陸逢洲撿得很認真,有一些被腐肉纏住的骨頭他會慢慢擦乾淨,放到一旁的毯子上。

    等了一會兒,喬酒實在是沒忍住,背過身去抹了抹眼角。

    兜里的手機這時候震動了幾下。

    喬酒拿出看了一眼,是包打聽給她發了信息,跟她說二道販子給報了價,價格也都發了過來。

    她只掃了一遍,具體價格都沒看清就給包打聽回了信息,說同意,儘快交易。

    

    對於她這麼爽快的答應,包打聽應該挺意外的,問她要不要討價還價一番,有沒有心理價位。

    喬酒手都有點抖,半天才發過去一條信息,說想趕緊交易,報過來的價格都可以。

    包打聽隨後回復過來,把交易的時間定在中午。

    喬酒把手機放回兜里,好一會兒後轉過身去。

    一直到陸逢洲把骨頭全都剪出來,用毯子包好。

    不知陸文勝活著的時候是什麼模樣,現在包裹起來指那小小的一團。

    這個男人埋在地下十幾年,終於見天日了。

    陸逢洲抱著屍骨從竹林出去,喬酒跟在後邊,有手下善後,將那挖出來的大坑又給填平。

    等走到老宅門口,陸逢洲朝著裡面看了一眼。

    喬酒如今是看都不想看了,「這房子賣了吧,價格降低一點,應該會有人買。」

    陸逢洲轉身上車,聲音不冷不熱,「上次說了房子給你,賣不賣隨你處置。」

    還真給她?

    喬酒要說點什麼,結果陸逢洲將車窗升起來,靠在椅背上,抱緊懷裡的屍骨,再沒搭理她。

    司機也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啟動,將車子開了出去。

    竹林里剩下的那些人出來,留了幾個在這邊守著,剩下的人帶著喬酒下了山。

    ……

    車子剛開上國道,喬酒兜里的電話就響了。

    她摸出來看了一下,是劉常庸。

    時間說早不早,但也不算大上午,這個點兒打過來,肯定是有事兒的。

    喬酒把電話接了,儘量緩了口氣,可還是控制不住聲音發顫,「劉伯伯。」

    劉長庸應該是聽出來不對勁了,有些奇怪,「你怎麼了,聲音怎麼這個樣子?」

    喬酒說,「有點不舒服。」

    劉常庸哦了一下,「昨天酒會你提前走了?」

    「對。」喬酒瞄了一下司機和副駕,這兩個陸逢洲的手下都暗戳戳的在觀察她。

    想必他們也知道剛剛是什麼情況,又或者更深的糾葛他們也清楚,所以對她自然有別的看法。

    喬酒對那邊解釋,「昨天不舒服,回來吃了藥就睡了。」

    劉常庸等了等就說,「我打電話是想跟你說,我馬上要回申城了,走之前還是想把事情先處理處理,上次我說幫你把老宅買回來,你要不要考慮一下,等我回申城,指不定什麼時候再回來,到時候想幫你可能就沒那麼順手了。」

    喬酒垂著視線,「那我問問陸逢洲,看他開價多少,如果不高,我再跟你說。」

    接著她又說,「那房子我留著也沒什麼用,劉伯伯,你的錢我也不能白要,若是你出了錢,這房子就歸你了。」

    劉長庸明顯一愣,緊接著就說,「哎呀,不用不用,我不想要你的房子,那房子是你爸一輩子的心血,應該留給你的。」

    喬酒說,「房子太大了,裡面都是回憶,住在那裡太累了。」

    劉常庸像模像樣的嘆口氣,「那……房子就留在那,伯伯幫你守著,你什麼時候想用了再給你。」

    喬酒臉上面無表情,但聲音聽不出任何不對勁,「謝謝你了,劉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