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是你對不起我

    喬酒被陸逢洲一路拖下樓,塞進了車子裡。👮🎈 6➈𝐬𝓗u𝐱.ⒸO𝐦 ♘🐟

    剛才他滴酒未沾,可開車的狀態卻像喝了酒一樣,油門踩到底。

    也幸虧時間有點晚,路上車輛不多。

    他連闖了幾個紅燈,把喬酒帶回自己的住處,按著她坐在沙發上,開了電視,放著喬斯滿之前錄的視頻,「好好看看,看看那是不是你爸?」

    喬酒瞪著眼睛,對面電視裡出現的確實是喬斯滿。

    他穿著病號服,除了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容貌上還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這應該是他剛發病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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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斯滿對著鏡頭一板一眼的講述自己跟劉常庸做過的事兒,從最開始投靠房地產公司,到收購萬澤地皮遇到麻煩,再到失手弄死陸文勝。

    他說的很細緻,時間線捋起來,跟喬酒今天看到的視頻都對得上。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年頭太久了,喬斯滿再提起這些過往,情緒上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下午聽著那些音頻還覺得他有血有肉,帶了一點正義的血性。

    可現在看視頻里的他,喬酒只覺得一顆心似乎被瞬間掏了個洞,冷風呼呼的灌進來。

    這個模樣的喬斯滿,是她從未見過的。

    染著血的人命事故不過十幾分鐘就全都講完了,視頻的最後喬斯滿開始懺悔,說對不起,說後悔了。

    只是言語過於蒼白,讓人無法共情。

    一直到視頻停下,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陸逢洲還站在沙發後邊,雙手按在喬酒肩膀上,好一會兒才說,「你看看你爸,懺悔都這麼敷衍。」

    他俯下身子,貼在喬酒耳側,「發現問題了嗎?」

    不等喬酒說話,他又說,「你爸看似把所有事情和盤托出,可也有很多東西被他輕描淡寫的略過了。」

    喬酒發現了,比如說藏屍地點,喬斯滿一句帶過,只說屍體被他們找個地方埋了,具體埋在了哪裡他提都沒提。

    他們心思這麼縝密,埋屍地點肯定是精挑細選的,不可能忘了。

    還有那些參與人員,他稱呼劉常庸為老劉,剩下的人提都沒提。

    能一起做這種事兒的,定然知根知底,喬斯滿不提他們,也不知是不是還想包庇。

    陸逢洲哼笑了一聲,「他看似什麼都說了,卻又藏著掖著,你爸啊,比你想像的心眼要多。」

    喬酒手指有點抖,緩了一會兒才說,「既然你都有證據,為什麼不把這些交上去,警方那邊幫忙辦案,很快就能定我爸和劉常庸的罪,你在猶豫什麼?」

    陸逢洲按著她肩膀的手稍有些用力,抓的她有點痛。💛🐙 6❾Ş𝔥Ữˣ.Ćό𝐌 ♖😺

    喬酒等不到他的回答,又說,「後來你說想跟我從頭開始是騙我的吧,只是既然你說我爸留給我的證據沒那麼重要,為什麼要在我身上下那麼大的功夫,你還想算計我什麼?」

    陸逢洲沒說話,只繞過沙發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他不想看到喬斯滿那張臉。

    而後他轉身去窗口站著,點了支煙。

    喬酒還有很多話想問,可這些話好像一股腦全堵在了她的喉嚨處,爭先恐後,卻一個都出不來。

    陸逢洲等了一會才開口,但並不是回答她的話,他說,「我們村子動遷,原本的地皮上建了樓房修了路,我們家的位置不在樓盤內,是一片空地,後來那片樓盤開盤,空地上堆著幾車的煙花爆竹。」

    

    他半轉身過來,嘴角叼著煙,表情陰側側,「他們就在我媽吊死的地方放鞭炮慶祝。」

    喬酒似乎知道他後面要說什麼,趕緊站起身。

    果然,陸逢洲說,「你爸就在當場,我在遠處,看著你爸意氣風發,他們似乎忘了,他們腳下踩著的是誰的屍體。」

    喬酒原本堵在喉嚨處的那些問題,在陸逢洲這番話說出來後,瞬間全都散了。

    她沉默半晌,也只能說,「我沒有對不起你過。」

    陸逢洲把視線收回去,「是啊,你沒有,你一直對我掏心掏肺。」

    可隔了幾秒鐘,他後面的話又帶了一些惡恨,「可你過的那些好日子,都是你爸踩著我父母屍體賺來的,既得利者,就要擔責,喬酒,在我的立場,你並不無辜。」

    他用力的吸了一口煙,「或者你告訴告訴我,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喬酒一頓,若是她,她可能就跟對方同歸於盡了。

    她應該也不會放過陸逢洲,她會帶著他們一起下地獄。


    好一會兒後喬酒嗯了一下,「你做的對,我若是你,未必能做到你這樣,我可能更喪良心。」

    只是心裡依舊不甘心,她說,「可我對你問心無愧,我爸是對不起你們家,但是臨終他自願把公司都交給你,應該也是想做補償,即便這補償對你來說不值一提。」

    她緩了口氣,「所有喬家的家產都歸你也應該,如你所說,都是踩著你家人的屍體賺來的,本就不歸我們。」

    「只是。」她話鋒一轉,「你大可以用商場上所有齷齪的手段來對付我,而不是在感情上給我下套。」

    說到這裡喬酒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你毀了我,你毀了我對婚姻和對愛情所有的信任和嚮往,所以若只計算你我之間的對錯,陸逢洲,也是你對不起我。」

    陸逢洲的身影明顯一僵。

    喬酒轉身朝著門口走去,聲音弱了下去,「就這樣吧。」

    ……

    陸逢洲將煙抽完,按在了窗台上。

    他有些用力,將已經滅掉的菸蒂碾得四分五裂。

    喬酒已經走了,屋子裡安靜的很。

    他從兜里把存儲卡拿出來,裡面的視頻確實早一步被他導了出來。

    可真正看完也是今天。

    最後那些音頻沒有畫面,但聽著對話內容,他就能腦補出當時的畫面。

    他父親辛勞一輩子,老實本分從不惹事兒,不過是在合理範圍內捍衛屬於自己的權利,就這都能惹來殺身之禍。

    他無法想像被囚禁的那些日子陸文勝到底經歷了什麼,毆打?虐待?

    埋屍的時候,他們居然還能調侃,當成死豬一樣就好。

    他轉身去沙發邊坐下,又從兜里把其餘的小零件拿出來。

    紐扣,布料,戒指,頭髮。

    都是他父親的。

    他母親留了遺書,希望有一日能跟他父親合葬,可屍體到現在都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