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竹的唇瓣失去了所有顏色。
「師傅……多……多少錢？」
陸鳴的目光平靜無波，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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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小小的攝像頭就擱在桌子中央。
然後，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一千？」
趙可然的嗓音發乾，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
陸鳴搖頭。
「一萬？」
另一個短髮女生的心跳已經衝上了喉嚨口。
陸鳴的視線掃過她們一張張煞白的臉，最終定格在蘇青竹身上。
他的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十萬。」
什麼？！
趙可然的瞳孔驟然縮成一個針尖，一口氣堵在胸口。
「十萬？！你瘋了？！你搶劫啊！」
她的喊聲在寢室里迴蕩，帶著破音的絕望。
「你知道十萬塊是什麼概念嗎！」
這筆錢，在她們順風順水的時候或許不算什麼。
可現在，蘇青竹的經濟來源被掐斷，她們幾個東拼西湊連一萬都拿得吃力。
面對趙可然的咆哮，陸鳴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我修空調，一千塊，那是技術活。」
「通下水道，五千塊，那是力氣活。」
「但現在，我要做的不是修東西。」
「我要毀掉一個人渣的所有後路。」
「潛入他的住所，黑掉他的電腦，格式化他的硬碟。」
「把他藏在雲端伺服器里的所有備份刪得一個字節都不剩。」
「這裡面，是技術，是風險，是我替你們扛下的所有麻煩。」
「你覺得這跟修個破空調是一個價嗎？」
陸鳴每說一句，趙可然的叫囂就弱一分。
說到最後她徹底啞火，整個寢室只剩下幾個女生又短又急的呼吸聲。
她們聽懂了。
這不是維修費。
這是買命錢。
買她們幾個不被社會性死亡的，身家性命。
「可是……我們真的沒有那麼多錢……」
蘇青竹的眼眶發燙，視線開始模糊。
一顆滾燙的淚珠終於掙脫眼瞼划過她冰涼的臉頰。
那道淚痕開啟了潰堤的閘門。
她不怕跟馬浩撕破臉，也不怕過苦日子。
但她怕身敗名裂。
怕遠在老家的父母再也抬不起頭。
怕自己這輩子都活在別人骯髒的揣測和指指點點裡。
陸鳴看著，眼淚這東西他見得太多，也流過太多，最清楚它的廉價。
就在幾個女生心底最後一絲光芒都快要熄滅的時候，陸鳴卻突然開口。
「錢，我可以不要你們現在給。」
一句話。
讓墜入冰窖的四個女孩渾身一顫。
「我可以先做事，錢，你們可以慢慢還。」
「分期，打工，或者用別的什麼來抵，隨你們。」
「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蘇青竹急切地問，那聲音嘶啞，死死抓住這根從天而降的稻草。
「從現在開始你們必須完全配合我。」
「我說一，你們不能有二。」
「記住，是所有行動無條件配合。」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道熟悉的機械音在他腦中轟然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首次開啟信用服務模式，解鎖新功能：客戶信用評級系統！】
【系統功能：可對潛在客戶進行信用評估，生成信用等級與建議授信額度，輔助宿主進行商業決策。】
【掃描中……】
【當前客戶：蘇青竹（主申請人），趙可然，李思思，王曉月。】
【綜合評估：客戶群體無不良信用記錄，家庭背景良好，具備長期償還能力，但當前現金流嚴重短缺。】
【初始信用等級評定：B級（良好）。】
【建議授信額度：50,000元- 100,000元。】
系統都發話了。
這筆買賣，穩了。
「好！我們答應你！」
蘇青竹几乎沒有思考，一口應下。
別說一個條件，就是一百個她現在也只能答應。
「行，那就都別哭了。」
陸鳴拍了拍手，直接切換到指揮官模式。
「都坐下，開個作戰會議。」
四個女生你看我，我看你，雖然腦子還是亂的，但身體已經下意識地聽從指令。
她們手忙腳亂地抹掉眼淚，拉開椅子，身體前傾。
每個人的視線，都死死鎖在陸鳴身上。
她們第一次發現，這個年輕「師傅」的身上有一種遠超年齡的沉穩和力量。
「首先，我需要知道關於馬浩的一切。」
陸鳴拿出紙筆，神情專注。
「手機型號，電腦型號，常用社交軟體，作息規律，住址，車牌號，常去的場子……越詳細越好。」
蘇青竹用力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停下抽噎。
她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把所有記憶碎片重新拼接。
「他住學校附近的『江景一號』，具體門牌我不清楚。車是紅色的保時捷911，車牌江A·M9999。」
「他很愛玩，每周二、四、六晚上，基本都會去學校對面的『皇朝KTV』玩到很晚才走。」
陸鳴點點頭，在紙上記下這個名字。
就在這時，旁邊的趙可然突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來了！馬浩他有潔癖，手機從不離身，寶貝得很！」
「但是！他有個習慣！每次去KTV，中途一定要去包廂的浴室洗個澡，嫌身上有酒味煙味。」
「洗澡的時候，他會把手機、錢包、車鑰匙，全都鎖在包廂的保險柜里！」
這個細節，讓陸鳴的指尖在桌上輕輕一點。
一個完美的缺口，出現了。
「保險柜密碼？」他追問。
「這個我知道！」趙可然臉上終於有了神采，「他跟我炫耀過，密碼是他生日，六位數！」
「生日？」
「我看看！」
旁邊的短髮女生反應極快，立刻掏出手機點開馬浩的朋友圈。
她手指飛快滑動，很快發出一聲低呼。
「找到了！三天後！6月18號！」
「而且……他發了預告，要在皇朝KTV的帝王廳辦生日派對，請了好多人！」
三天。
陸鳴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時間太緊了。
更糟糕的是空調里的攝像頭已經被他拆了。
馬浩隨時可能發現信號斷了。
一旦打草驚蛇對方很可能會立刻轉移或刪除所有證據。
甚至魚死網破。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蘇青竹突然站了起來。
「師傅，我可以幫你。」
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馬浩的生日派對，他一定會請我。」
「以前他每年生日，我都是女主角。」
「我可以答應他去參加派對。」
「到時候，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拖住他，給你創造機會。」
陸鳴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女孩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卻亮得驚人。
幾秒鐘後，陸鳴緩緩點頭。
「好。」
「行動需要一些裝備。」
陸鳴開始在紙上列清單。
「一套能混進那種場子的高級西裝、專業的USB拷貝器、一個走廊監控干擾器，還有黑客軟體。」
西裝和硬體可以買。
但黑客軟體……
他將意識沉入系統。
【初級網絡入侵（技能書）：售價1000信用點。】
他目前沒有信用點。
但下面還有一個特殊的選項。
【是否消耗500點『系統信用額度』，提前預支並解鎖技能『初級網絡入侵』？】
【注意：此操作將從您未來的任務獎勵或收益中雙倍扣除，即1000信用點。】
沒有任何猶豫。
確認。
【技能預支成功！『初級網絡入侵』已激活！】
瞬間。
一股無法形容的龐大數據流，猛地灌入他的大腦。
代碼，協議，防火牆的邏輯結構……
那些字符在他腦海中自行組合，重構，變成了他與生俱來的一部分。
他的眼神在短短一秒內變得深不見底。
就在幾人準備繼續商議細節時。
咚，咚，咚。
寢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敲門聲不急不緩，很有禮貌。
門外傳來一個同樣溫柔的女聲，乾淨悅耳。
「青竹，是我，蘇晴。我聽宿管阿姨說，你們寢室空調修好了？真厲害。」
「我們隔壁503的空調也壞了好幾天，能不能也讓你的這位師傅順便來幫我們看看？」
站在門外的，是一個比蘇青竹氣質更清冷的女孩。
她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卻讓整個昏暗的走廊都亮了幾分。
傳媒學院的院花，蘇晴。
她的目光落在屋裡唯一的男性，陸鳴身上時明顯亮了一下。
但她很快察覺到，404寢室的氣氛不對勁。
蘇青竹她們幾個，全都眼眶紅腫，神色緊繃，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天崩地裂。
蘇晴的眉頭微微蹙起，她和蘇青竹是遠房表姐妹關係極好。
她直接走進寢室拉住蘇青竹的手，壓低了聲音。
「青竹，發生什麼事了？你們哭過了？」
蘇青竹想擠出一個笑想搪塞過去。
但在蘇晴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注視下，她所有的偽裝都瞬間瓦解。
當蘇晴從她斷斷續續的哭訴中聽完攝像頭的事情後——
她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伸手死死撐住桌子才沒倒下。
「不……不只是你們……」
「我懷疑……我們寢室……也被裝了。」
「半個月前，馬浩也是用同樣的藉口……」
「來我們寢室，『檢查』過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