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歆沒想折騰周靳庭跑來接她一趟，又不是沒有車。
但終是拗不過他深埋在骨子裡的強勢。
關歆早就發現，周靳庭在她面前看似好說話，但有些事情上，他總能讓她難以拒絕。
周靳庭來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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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分鐘的光景，賓利車就堂而皇之地停在了大堂門口。
關歆沒在意身前身後有沒有人，拉開車門坐進去，同時也擋住了周圍投來的八卦視線。
吃晚飯的地方是關歆選的。
城西的天婦羅。
這家店的店面不大，木質風格，主打安靜低奢。
關歆和周靳庭坐在吧檯前，主廚則在對面的操作台處理食材。
夫妻倆男俊女靚，哪怕只是看背影都極其般配。
L形桌的用餐檯，板前位僅能容納4人。
關歆和周靳庭居中而坐，兩人正聊著周末的安排，背後忽地傳來聲音：
「周總？」
夫妻倆同時回眸，見到來人，皆有些意外。
陳仲明。
關歆和周靳庭起身時，不著痕跡地看了眼陳仲明身旁的女人。
倒也是個熟人，科尼的Nancy。
關歆是不知道他倆怎麼混搭到一起的，視線從Nancy身上一掃而過，而後朝著陳仲明微頷首。
陳仲明今年39歲，身高不如周靳庭，一八零出頭。
關歆和他打過照面，每次見到他都忍不住多看兩眼他眉心的懸針紋。
明明只比周靳庭大9歲，陳仲明眉心的紋路卻讓他顯得格外滄桑。
周靳庭與陳仲明短暫握了下手。
陳仲明道：「之前看到寰庭和徐達的發布會，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說聲恭喜。」
周靳庭目光淡漠地勾唇，「勞你掛心。」
兩人表面客套，看不出端倪，但彼此氣場明顯相斥。
陳仲明說完又看著關歆，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許多，「上次見你還是關小姐，現在該改口叫周太太了。」
關歆淡然啟唇，「一個稱呼而已，陳總不必拘泥。」
陳仲明玩笑地口吻：「就怕我叫你關小姐，周總會不高興。」
周靳庭掀眼睨向陳仲明的瞬間，關歆同樣說笑的語氣：「陳總要是真怕我先生不高興，肯定不會明知故犯。」
關歆輕快的言語間並沒給陳仲明留面子。
果然是個碎嘴子的老男人。
難怪在家裡會跟鄒妍說周靳庭的壞話。
陳仲明順勢道：「那是自然。」
他邊說邊看向Nancy，似是想給雙方做個介紹。
周靳庭卻攬著關歆徐徐轉身，低聲下逐客令：「兩位請便。」
陳仲明自討沒趣，索性撂下一句「用餐愉快」，便和Nancy走到了側邊台位入座。
這樣的座次安排，關歆只要側目就能看到那邊的情形。
恰好主廚送來一道星鰻，關歆咬了一口，輕聲問：「他怎麼會和科尼的人在一起？」
周靳庭抿了口清酒，「科尼和中明集團簽了合作。」
關歆側目，「你不要的，他還撿？」
周靳庭頓時玩味地勾唇，「怎麼看出是我不要？」
「但凡有的選，科尼不可能選次不選好。」關歆信誓旦旦，「必然是你沒給機會。」
上次Nancy在醫院堵著她想聊聊，她轉達給周靳庭後，沒再問後續。
現在對方和陳仲明走在一起，結果顯而易見。
周靳庭好整以暇，「對我這麼有信心？」
關歆一本正經：「我主要是相信自己的判斷。」
男人促狹地看著她，關歆淡定不過三秒，便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趕緊吃飯，一會涼了。」
斜對面。
陳仲明和Nancy正在看菜單。
Nancy繃著臉，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瞥向周靳庭。
陳仲明慢條斯理地翻著菜單，「國內有句老話叫買定離手，你應該不陌生。」
Nancy收回目光：「科尼不會出爾反爾，你大可以放心。」
「那樣最好。」陳仲明說：「畢竟我這人最厭惡三心二意。」
Nancy聽懂他話里的警告，「你不用拐彎抹角，既然選了中明，現在就算周靳庭回來求我，我都不會跟他合作。」
陳仲明似笑非笑地道：「原來你還等著他回來求你？」
Nancy臉色微變，「只是比喻。」
「看來你中文確實不太好，這個比喻不恰當，會顯得你特別單純。」
陳仲明在心裡補上後半句：蠢得單純。
-
吃完飯，關歆和周靳庭乘車回家。
途中，關歆回想起方才離席時，無意間瞥見的一幕。
陳仲明把處理好的松葉蟹腿放進Nancy的盤中，後者還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一個沒有已婚男人的自覺，一個無視男方手上的婚戒。
「在想什麼？」
男人低緩磁性的嗓音竄入耳畔，打斷了關歆的思緒。
她回過神，借著窗外路燈閃過的昏光打量周靳庭，「沒什麼，忽然覺得應該對我爸好一點。」
周靳庭濃眉輕揚，似是在等她說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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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關歆卻但笑不語，只默默握住了男人溫熱乾燥的掌心，有種盡在不言中的意味。
她只是慶幸老徐當初給她選擇的對象是周靳庭。
讓她深切感受到即使同為聯姻也可以開出不一樣的結果。
周靳庭見她眉眼含笑卻又不肯多說的模樣，抬手就扣住她後腦，俯身吻住她的唇。
前排小宋默默升起擋板，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回到藍岸灣，還不到九點半。
關歆換完衣服就坐在起居室低頭看手機。
鄒妍這段時間沒找她，卻發了幾條歲月靜好的朋友圈。
不知道是騙自己還是騙別人。
稍頃，周靳庭打完一通工作電話，回到起居室卻沒看到關歆的身影。
男人目光逡巡著四周，隨即發現落地窗的紗簾外似是有動靜。
走過去就看到關歆正坐在陽台的藤椅上講電話。
落地窗的門沒有關嚴，周靳庭走到窗邊便聽到關歆含笑的聲音：「等你回來介紹你們認識。」
緊接著，她又說：「你別操心了，我自己心裡有數。」
話落，那邊的人不知又說了什麼，關歆應聲結束了通話。
她放下手機，靠著藤椅沉思了幾秒。
然而，不知是出於直覺還是什麼，她無意識地回眸看了眼起居室。
就見窗內牆邊的沙發中，周靳庭疊腿而坐，一雙沉深的黑眸正瞬也不瞬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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