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心被撞了一下

  關歆站起身,「我出來透透氣。」

  她在現場沒熟人,與其被人當猴看,不如在花園附近清淨的偷個閒。

  話音方落,手包里的手機響起震動。

  周靳庭來電。

  「沒在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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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低沉嗓音有沙啞的質感,關歆如實道:「我在花園,你和付老聊完了?」

  「嗯,在那等我。」

  關歆剛想說她回去,電話已經掛了。

  一旁,付毅南笑得揶揄,用肩膀撞了下裴宴雲,「庭哥平時也這麼粘人?」

  這兩天備受冷落的裴宴雲慢條斯理道:「鐵樹開花是這樣。」

  關歆沒聽到他們在嘀咕什麼,收起手機就聽見付毅南問道:「嫂子,你和庭哥後面幾天有什麼安排?」

  「還不確定。」

  周靳庭這次要在崇城呆一周,具體什麼安排他倆還沒聊過。

  昨天一整天周靳庭都有應酬,她則讓司機送她去了趟古城區的網紅景點打卡。

  兩人分頭行動,互不打擾。

  約莫兩三分鐘的功夫。

  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踏著日落餘暉穿過灌木叢走來。

  關歆幾人同時側目,周靳庭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

  裴宴雲沒眼看,遞給付毅南一個眼神,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去流浪。

  霞光滿天的落日時分。

  周靳庭十分自然地牽住關歆往回踱步,「餓不餓?」

  「有點。」

  今天為了穿禮服,她中午本就吃得少。

  這會快六點,難免有飢餓感。

  「先進去吃點東西。」男人挺闊的身影為她擋住刺眼的夕陽,「這趟回去之後,短時間內不會再來,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

  關歆暗暗思索一番,「想去的地方我都看過了,等你忙完咱倆就回去吧。」

  她對崇城沒什麼太大的感覺。

  海邊城市大同小異,看多了也就那樣。

  周靳庭偏頭打量,看出她不是在跟他客氣,便沉聲應下,「也好。」

  關歆若有所思地向前踱步。

  隱隱有些明白周靳庭帶她來崇城的用意。

  短時間內不會再來,這個時間恐怕沒有期限。

  這兩天斷斷續續聽過他打電話,似乎崇城所屬的重點業務都已轉走……

  許是思考的太過沉浸,關歆抬腳上台階的時候一不留神鞋尖勾到了裙擺。

  她腳底一軟,「誒」了聲,本能地想抓住些什麼穩住身形。

  而周靳庭在她趔趄的瞬間就有所察覺。

  男人手臂迅速地將她攬住,力道大的幾乎將她抱離地面,成功避免了她摔跤的可能。

  站穩後,關歆剛要鬆口氣,抬眼就發現她和周靳庭的姿勢現在有多麼曖昧。

  她整個人伏在男人的胸膛,左手攀著他的肩,右手攥著他上臂的西裝。

  由於周靳庭力量太過強悍,導致關歆的腳尖堪堪踮著地,額角貼在男人的下顎處,能清晰感覺到陣陣溫熱的呼吸灑下來。

  這是一個親密無間的擁抱。

  「有沒有事?」

  周靳庭低冽的聲線在她耳邊響起。

  關歆抬頭,一眼撞進那雙深邃的黑眸里,她慢半拍地說道:「沒。」

  男人漸漸放鬆手臂,待她站穩,邊問邊作勢俯身:「崴到腳了?」

  天邊最後一道夕陽的霞光里,周靳庭頎長的身影在她面前屈膝半蹲的那一刻,關歆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心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那異樣來得又快又急,導致她心跳無形中變快幾分。

  關歆看著周靳庭屈膝的姿勢,看著他挺闊的肩背,看著他低垂的俊臉和光潔飽滿的額頭,嗓尖莫名發緊。

  就在男人即將掀開裙擺去查看她腳踝的一瞬,關歆比他更快一步地彎腰,微涼的指尖率先握住他乾燥的手掌,再次重申:「我沒事。」

  不是不想給他看,而是真的沒事,更重要的是不想他以這種近乎單膝跪地的姿勢蹲在她面前。

  周靳庭抬眸,斜陽的光將他面孔照得模糊朦朧,「能站穩?」

  關歆不知為什麼就是突然的五味雜陳,她拽著他的手往上帶,「能,真沒事,沒崴到。」

  怕他不信,她用另一隻手提起裙擺,露出裡面系著鞋帶的一雙腳踝給他看。

  周靳庭視線在她腳踝上認真掃過,確定不是她的託詞才緩緩站起身。

  關歆沒鬆開他的手,壓在那股突如其來的情緒波動,靜靜望著周靳庭沒說話。

  男人薄唇微勾,揉搓她泛涼的指尖,「嚇到了?」

  關歆提了口氣,主動攥著他的手,卻是煞風景地說了句:「沒,走吧,我餓了……」

  她不是真的無動於衷。

  只是這空曠的花園儼然不是夫妻相處的好地方。

  因為那邊半人高的灌木叢旁,杵著兩個看戲的『流浪漢』。

  付毅南和裴宴雲壓根沒走遠。

  倆人將剛才的一幕幕都盡收眼底。

  付毅南表情古怪地咂咂舌,「咱倆是不是妨礙人家親嘴兒了?」

  剛才那架勢,花園美景,夕陽當下,再來個擁吻得多浪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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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宴雲其實沒聽見付毅南在叨叨什麼。

  他只是在回想剛剛看到的場景,心裡多少有些觸動。

  跟靳庭認識這麼多年,他幾乎沒對任何人展露過這樣的耐心和細膩。

  裴宴雲自認他做不到當眾屈膝蹲在女人面前去為她整理裙擺。

  臉面也好,驕傲也罷,他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但靳庭卻遊刃有餘。

  裴宴雲還站在原地消化這件事。

  付毅南見他目光悠遠地久久不語,冷不丁說道:「他倆沒親上,你這麼遺憾幹嘛?」

  裴宴云:「……」

  -

  晚上八點半。

  關歆和周靳庭參加完壽宴便先行回了半山雲邸。

  經過這場雲集崇城半數名流的宴會,關歆和周靳庭已婚的消息以颶風般的速度傳播開來。

  也得虧他們離席早,才沒讓關歆淪為現場的焦點。

  此時,半山雲邸的客廳。

  客廳沒開主燈,只亮著昏黃的氛圍燈。

  坐在島台邊喝水的關歆,目光瞬也不瞬地落在窗外打電話的男人身上。

  從半山公館回來的一路,周靳庭的電話就沒斷過。

  大部分都是聽說他結婚的消息,來電道喜的。

  落地窗外,周靳庭左手舉著手機,右手食指正拆解領口的溫莎結。

  淺淡光暈里,他動作鬆弛又慵懶地將領帶從衣領中一把抽出,而後隨意地拎在手上。

  關歆看了幾秒,垂下視線的剎那,腦海中俱是他今天蹲在她面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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