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雲話都沒說一句，就讓母親給打發走了。
裴夫人倒了杯奶茶遞給姜韻：「別管他，老大不小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姜韻笑笑沒說話。
感覺裴宴雲的家庭地位跟她哥差不多，都挺堪憂的。
幾句閒聊後，裴夫人開門見山。
「韻韻，你和耿逸婚約解除的事，宴雲已經跟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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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韻連忙放下杯子，正色道：「不好意思，阿姨，婚約的事讓你們費心了。」
得虧裴家和裴夫人通情達理。
換了旁人未必能接受她背著婚約還和裴宴雲談戀愛的荒唐行為。
「你這話就見外了。」裴夫人笑道：「現在時代不同，早就不興那套父母之命的老傳統。」
「你們年輕人有主見是好事，我們當父母的肯定支持。」
姜韻感動得差點想當場喊『媽』。
這是什麼人間好婆婆。
「謝謝您理解。」
「你先別急著謝我。」裴夫人話鋒一轉，「我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姜韻正襟危坐，「阿姨，您說。」
同一時間。
裴宴雲坐在裴父的書房，父子倆一邊喝茶一邊閒聊。
「也被你媽給攆上來的？」
一個『也』字，暴露了裴父在書房的原因。
裴宴雲呷了口茶，「沒有，路過上來看看。」
裴父硬朗的五官噙著一絲微妙的輕嘲，「嘴硬吧你就。」
「跟您比，還是差了點。」
偌大的裴家誰不知道，裴父是妻管嚴。
老婆說東，他不帶往西的。
但偏偏嘴硬，死不承認。
裴父冷淡地瞥了眼裴宴雲，「昨天老耿給我打了個電話，耿家和姜家退婚的消息，他已經找人放出去了。」
「難得他這麼痛快。」
「你也別得意，耿家小子願意幫你，那是情分，你不能不當回事。」
裴宴雲應聲：「知道，我心裡有數。」
「那就行。」裴父欣慰地點點頭，「說說你和姜韻的事吧，你怎麼打算的？」
裴宴雲一聽就知道有後話。
當即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您的意思呢？」
裴父面無表情，「想套我話？」
「不是，虛心向您請教。」
父子倆都滿身心眼子，一脈相承的工於算計。
但事關兒子的終身大事，裴父還是慎重地問了一句。
「你先說說你的想法，認定她了？」
裴宴雲思索兩秒：「您當初是怎麼認定我媽的，給我參考參考。」
裴父是不可能把莫女士當初嘲笑他戀愛腦的八卦給臭小子分享的。
「沒有參考的必要，你自己的心意都搞不明白？」
裴宴雲扯唇道：「那不至於，這麼說吧，如果她需要，我倒貼入贅都行，這算不算認定？」
言外之意，他在姜韻面前沒有底線。
而這句話他也曾對裴夫人說過。
裴父胸膛起伏了一下，「你那是賤皮子！」
雖然他嘴上罵得難聽，內心卻暗道，怎麼戀愛腦這玩意還會遺傳？
裴父不理解，但大為震驚，半晌，他才斂神提議：
「昨晚我和你媽商量過了，我們的意思是，你倆可以先談戀愛，但要訂婚的話，現在不合適，最好再等幾個月。」
裴家夫婦的考量不完全是為了所謂的名聲。
主要兩個孩子交往時間尚短。
而且姜韻前腳和耿家退婚，後腳就跟裴家傳出婚訊，時間太近容易落人口實。
這個圈子既功利又講究體面。
凡事都要留有餘地，沒必要做絕。
裴宴雲深知裴父說得在理，當即應承道：「就按您說的，我倆也沒那麼急。」
「你都準備倒貼入贅了，我看你急得很。」
裴父拆台拆得毫不留情。
裴宴雲勾唇，「一家好女百家求，不抓緊點，怕她跑了。」
裴父：「……」
親生的，毋庸置疑。
另一邊的客廳。
裴夫人委婉地向姜韻表達了她的意思。
姜韻聽完便利落地回道：「我明白的阿姨，您別擔心，其實我倆沒想過這麼早就訂婚的。」
裴夫人不乏同情地看著面前的姑娘。
你是沒想過，可她家的臭小子未必沒想。
尤其退婚後的這兩天，他有事沒事就往家裡跑。
話里話外的提醒她多跟姜夫人打打交道。
裴夫人煞有介事地感慨，「難為你了。」
這姑娘這麼單純直爽，難怪會讓她家那個詭計多端的兒子算計到手。
姜韻沒聽出她的一語雙關，「沒有沒有，阿姨您別這麼說。」
裴夫人無聲嘆氣，暗忖找機會還得敲打敲打裴宴雲。
在她看來，這兩個孩子之間，占據主導地位的大概率是她兒子。
既然費盡心機地把人姑娘追到手，必然得好好珍惜。
斷不能喜新厭舊，反覆無常。
然而，裴夫人的這個觀念在共進午餐時被徹底推翻。
餐廳內，傭人正在布菜。
裴宴雲和姜韻坐一起，裴家夫婦在對面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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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韻，今天都是家常菜，你一會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我不挑食，都能吃，謝謝阿姨和……伯父的款待。」
姜韻沒有和裴父同桌共餐的經歷。
言語間難免拘謹。
這位裴父可比裴夫人嚴肅的多。
面孔雖然與裴宴雲有五分相似，但五官稜角過於冷硬，使得他看起來不苟言笑。
「別客氣，就當自己家。」
裴父率先動筷，並囑咐裴宴雲，「你照顧好韻韻。」
裴父是典型的婦唱夫隨。
聽到裴夫人喊『韻韻』，他也便跟著這樣稱呼。
倒是無形中消弭掉了姜韻的緊張。
用餐期間，裴夫人時刻關注著姜韻，生怕她會覺得不自在。
但姜韻絲毫不忸怩，大大方方地吃飯夾菜。
無論吃相還是餐桌禮儀都無可指摘。
裴夫人悄悄碰了下裴父的胳膊，示意他抬頭看。
此時，眼睛幾乎黏在姜韻身上的裴宴雲，正在給她夾菜投餵。
「你別夾了，吃不下了。」
姜韻小聲嘟囔了一句。
裴宴雲直接把自己的餐盤推過去，「吃不了的給我。」
裴夫人驚奇地看了眼裴父。
他們家這位平時驕矜又挑剔的兒子，居然願意吃女朋友的剩飯？
礙於裴家夫婦在場，姜韻沒好意思把自己碗裡的飯菜分給他。
「不用，這些我能吃。」
裴宴雲逕自夾走了她碗裡的青菜，「跟我逞什麼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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