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姜韻對裴宴雲心存芥蒂。
此刻聽到他言語間的妥協與退讓,鬱結在心口的怒意竟也悄然化解了幾分。
她伸手輕推裴宴雲,沒給準確答覆,只垂眼嘟囔:「再說吧。」
男人倒是沒再步步緊逼,順勢放開她後頸,「你先回去。」
姜韻垂眼瞥了瞥他手腕內側的紅紫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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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牙印似乎滲出了血絲。
她別開臉,別彆扭扭地提醒一句:「你記得洗手。」
說完,不管裴宴雲作何反應,她悶頭開門走了出去。
雖說這廝十分可惡,但她咬得確實有點狠。
可別給他咬壞了再賴上她。
姜韻如是想著,結果就在女衛門外遇上了守株待兔的保潔阿姨。
對方一臉姨母笑地看著她,「姑娘,和好了嗎?」
姜韻:「?」
保潔又說:「你老公長得真俊,又疼老婆又大方,他怕你在裡面哭,專門進去哄你的,這麼好的男人哪裡找的喲。」
姜韻風評被害。
敢情這大姨收了裴宴雲的好處,替他守門呢?
還老公老婆,他多大臉!
她剛才怎麼沒咬死他!
姜韻訕笑著想跟大姨澄清一下。
偏偏這會兒裴宴雲走了出來,瞧見她,便挑眉道:「還不回去?」
姜韻丟給他一個冷眼,扭身就走。
回到包廂,耿逸和周靳庭已經移步到休息區抽飯後煙。
桌前只有低頭看手機的關歆。
「好點了嗎?」
姜韻端著茶杯抿了口,「好多了,沒事。」
關歆朝著飯桌努嘴,「要不要再吃點?」
「不吃,氣都氣飽了。」
姜韻一時嘴快,剛想找補兩句,就聽見關歆調侃:
「誰這麼厲害,在洗手間都能你氣飽?」
姜韻閃爍其詞,「沒誰,遇見個保潔……」
關歆淡笑,「我還以為是裴宴雲。」
「你別瞎以為了。」姜韻清了清嗓:「我先問你個事。」
關歆正了正色,「你說。」
「就是,我有一個朋友……」
姜韻的『無中生友』剛起個頭,自己就說不下去了。
這和不打自招有什麼區別?
關歆更是強忍笑意,淡聲問:「嗯,你朋友怎麼了?」
姜韻戰術性喝水,「我朋友一切都好,咱倆聊點別的吧。」
「幹嘛聊別的。」關歆拎著茶壺給她續杯,「如果真遇到難題,不如說出來,以免當局者迷。」
姜韻當然不是故意跟關歆打啞謎。
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斟酌幾秒後,她破罐子破摔的語氣:「我朋友的死對頭突然說想追她,她現在鬧心得很,你給點建議?」
關歆驚奇地挑眉:「裴宴雲想追你?」
姜韻:「……」
就說『無中生友』不管用!
「咱意會不行嗎?」
關歆看出姜韻是真的煩躁,當即斂神安撫:「好,那你先說說,你朋友為什麼鬧心?」
「這不值得鬧心嗎?」姜韻義正言辭:「他倆之前都絕交了,按正常發展,本應該老死不相往來。」
關歆反問:「那你怎麼確定現在不是正常發展?」
姜韻:「呃……」好清奇的思路。
「你朋友鬧心的恐怕不是對方追求的這件事。」關歆一針見血,「而是她自己動搖了。」
姜韻嗔笑:「果然,只要不涉及到自己,連你都能給人當感情分析師了。」
關歆不服氣:「我怎麼就不能分析?」
「你說呢,當初也不知道是誰跟自己老公鬧彆扭,都和好了,還沒摸清老公生氣的點。」
關歆促狹一笑,「彼此彼此,你比我強多少?」
姜韻頓時笑不出來了。
這邊,閨蜜倆還在『互相攻擊』。
休息區附近,姍姍歸來的裴宴雲,徑直撈起大衣:
「你們聊,我有點事,先走。」
耿逸納悶:「大周五的你也這麼忙啊,老裴。」
「公司有事,得回去一趟。」
裴宴雲邊說邊套上大衣,低頭整理袖口時,耿逸眼尖地看到了他手腕處的痕跡。
「誒,你手怎麼了?」
裴宴雲慢條斯理地將衣袖撫平,「磕了一下。」
耿逸咂舌:「我看著怎麼像牙印,你磕人嘴上了?」
裴宴雲沒搭理他。
倒是靜坐抽菸的周靳庭,意味深長地開腔,「有事電話,祝順。」
裴宴雲瞭然地勾唇:「謝了。」
耿逸:「?」他們在說什麼?
由於裴宴雲提前離開,其他幾人也很快散場。
此時還不到九點,停車場月明星稀。
姜韻穿著奶白色的長款大衣,雙手插兜不緊不慢地往停車位走去。
某一刻,正前方停車區忽地亮起一束車燈。
姜韻像是有所感應,抬眸一瞥,就見那輛車照直朝她開了過來。
須臾,線條流暢的邁巴赫停在她的身側。
後車窗降下,露出裴宴雲慵懶模糊的俊臉,「上來。」
姜韻站著沒動,「我開車了,你把地址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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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雲似是垂眸笑了笑,下一秒,他推開車門,跨腿而出。
「又想叫代駕?」男人單手扶著車門,另一手抓著她的肘窩拽到跟前:
「車鑰匙給我,明天我讓人把車給你送回去。」
姜韻聳了下胳膊,「你說話就說話,別拉拉扯扯的。」
裴宴雲看著面前身形嬌小又一臉不情願的女人,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有受虐傾向。
不然怎麼被她吃得死死的。
換個人這樣跟他說話,他一準不會有好臉色。
「你就跟我能耐。」裴宴雲邊說邊將她拽到門內側,「先上車。」
姜韻平白從他這句話里聽出些許寵溺的意味。
不得不說,這廝磨人的手段一流。
磨得她心慌意亂。
姜韻板著臉抬腿鑽進車廂,空氣中隱隱飄來一聲:「哼。」
待裴宴雲從另一側上車,邁巴赫很快駛離停車場。
兩個路口之後,佯裝看街景的姜韻冷不丁蹦出一句,「我不去你家。」
本來姜韻沒多想,但從飯店拐出來的行駛路線引起了她的警覺。
這條路好像是奔著林麓別墅去的。
閉目養神的裴宴雲聞言揶揄:「現在才說是不是晚了?」
姜韻面無表情:「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現在跳車?」
話落,她這側的車窗徐徐下降。
冬夜冷涼的寒風無情地拍在她臉上,仿佛在說: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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