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送晚餐回到車上。
姜韻的手機適時響起。
看到裴宴雲的微信來電，她目光閃了閃，扭頭看向右側的別墅。
二樓亮著暖黃光色的落地窗前，佇立著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
姜韻收回視線，接起語音通話，但沒出聲。
微弱的電流聲交織著彼此的呼吸落進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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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裴宴雲啞聲開口，「特意去給我買的粥？」
「你屬孔雀的？少開屏。」姜韻撇嘴，「是你司機買的。」
靜了靜，裴宴雲語出驚人：「行，明天我就開了他。」
姜韻眼一瞪，「你有病？」
「連老闆的喜好都記不清楚，留著幹什麼？」裴宴雲慢條斯理道：「明知道他老闆不吃皮蛋。」
姜韻：「……」
她給他買的恰恰就是皮蛋瘦肉粥。
前排司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職業生涯即將斷送於一碗皮蛋粥。
還滿心歡喜地想著自己給老闆當了回助攻，是不是能加點年終獎。
姜韻有點騎虎難下，承認是她買的，顯得沒面子。
不承認吧，司機得丟工作。
糾結來糾結去，她選擇了裝傻充愣，「餵？你說什麼？Hello——」
裴宴雲不理會她拙劣的表演，只沉緩地笑問：「還說我是孔雀麼？」
姜韻心頭異樣又有冒頭的趨勢。
她裝模作樣地說了句「喂，聽不見，沒信號了」就迅速將電話掐斷。
這時，前排司機煞有介事地回頭補了一刀：「姜小姐，我手機有信號，借您給裴總回個電？」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機遞過來。
姜韻生無可戀地擺手婉拒，「不用，謝謝，就不浪費你話費了。」
司機笑說：「您別客氣，我們司機班的話費公司都給報銷的。」
姜韻乾巴巴地應道，「是嘛，真好，嗬嗬。」
半小時後。
姜韻拿著裴宴雲給的那份文件回了公寓。
由於心裡堆積的情緒過多，當打開文件的一剎那，她心跳又開始不由分說地猛跳兩下。
——《裴氏資本優秀員工年終獎勵計劃書》
姜韻看著標題就沒敢繼續翻。
她懷疑裴宴雲是不是拿錯了文件。
萬一泄露了什麼企業機密……她也擔不起。
姜韻拍了張照片，打開微信就想發給裴宴雲。
但……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她斟酌著又退出了微信，決定先去洗澡，晚點再說。
躺進浴缸，姜韻望著天花板出神。
裴宴雲到底什麼意思？
不僅騙她去赴約，還說關歆他們都有事來不了。
他難道不清楚這種謊言一戳就破？
姜韻鬧心巴拉地嘆了口氣，本能地抗拒去揣測裴宴雲的用意。
但她並沒意識到，這一晚她的所思所想都被裴宴雲占據，想到他的頻率前所未有的高。
等洗完澡再出來，時間已經過了十點。
姜韻放棄給裴宴雲發消息的念頭，潦草地吹完頭髮就躺下醞釀睡意。
結果，做噩夢了。
夢裡裴宴雲說確實拿錯了文件，他原本想給她的是一份絕交信。
並且，因為那份計劃書在她手裡過了一遍，裴宴雲就言辭犀利地質問她，有沒有拿他當朋友，為什麼要泄露他公司的機密。
被冤枉的姜韻百口莫辯，又氣又委屈。
仿佛又體會了一遍當初在隱山薈被他冷臉嘲諷的心情。
睜開眼時，姜韻怒氣沖沖，胸腔還殘留著夢中的心酸和憤怒，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
拿手機一看，不到六點。
姜韻翻身而起，拉開窗簾，望著鴉青色的天空，鬱結難消地想給裴宴雲微信拉黑。
後來理智占上風，懨懨地丟開手機。
做個夢就遷怒人家，有點幼稚了。
再說他倆也不是可以分享夢境的關係。
姜韻唉聲嘆氣地跌回床上，心想得趕緊把計劃書給他送回去。
免得重蹈覆轍。
上午十點。
姜韻跟助理小何確定好出差日期，就把昨晚拍下的計劃書照片發給了裴宴雲。
【你給我這個幹什麼？】
裴宴雲大概在忙，拖了半個多小時才把消息發回來。
裴宴云：【？】
姜韻：【？？】
裴宴云：【沒看？】
姜韻：【看完讓你再給我扣一頂泄露機密的帽子？】
與此同時，裴氏資本總部。
裴宴雲坐在辦公室，溫和的眉眼在看到這條消息的剎那，隱隱沉落幾分。
斜對面，耿逸雙腿搭在茶几上，「不是我說你老裴，你是不是背著我有狗了，我怎麼感覺你最近不愛搭理我呢？」
裴宴雲看都沒看他，「年底忙。」
「你就敷衍我吧。」耿逸不以為意地問道：「誒，你和唐妤溪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突破性進展？」
裴宴雲眉心一蹙，「誰跟你說我和她有進展？」
耿逸不懷好意地揶揄：「喲，還裝呢，上周我都看見伯母跟唐妤溪她媽約著去做美容了。」
裴宴雲目光一凝，他還真不知道。
「沒有的事，你少出去給我亂傳。」
耿逸正了正色，想跟他掰扯掰扯，「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咱哥幾個的事，我跟誰亂傳過？」
裴宴雲冷瞥他一眼，「你最好是。」
「怎麼的，」耿逸玩味一笑，「你這是怕誰聽到啊？真有狗了？」
裴宴雲看了眼他頭頂的碎發，莫名有點鬧心。
「少打聽，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告訴你。」
「臥槽，真有了？」耿逸當即就要給周靳庭打電話，「我要告訴庭哥！」
裴宴雲拿起手邊的菸灰缸就想丟過去，「你消停點。」
耿逸虛晃著躲了一下，嬉皮笑臉地問：「那你趕緊說，哪家姑娘？」
裴宴雲滾了滾喉結，委婉道：「你不認識。」
耿逸「謔」了聲，「圈外的啊？行啊老裴，藏得夠深的。」
裴宴雲實在懶得跟他討論這個話題。
不動聲色地問道：「你和姜韻怎麼樣？」
耿逸毫無心機地回答：「你還有空關心我倆，放心吧，好著呢。」
裴宴云：「……」
耿逸又道：「其實姜韻人真不錯，性格敞亮有分寸，說話還特有意思。」
他抽了口煙，繼續感慨：「雖然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但要用心琢磨，應該也能琢磨出點感情來，實在不行我就跟她湊合湊合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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