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韻這會兒沒什麼精力應付耿逸。
靜了兩秒，無奈地道：「別廢話了，到底什麼事？」
耿逸笑了聲，語氣正經許多，「身邊沒人吧？」
姜韻看了眼開車的裴宴雲，「沒人。」
說話間，她按了按音量鍵，聽筒聲音直接降到最低。
導致裴宴雲什麼都聽不到了，只能聽見耿逸在那頭喋喋不休地說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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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姜韻時不時地回應著：「嗯」，「哦」，「知道了」。
掛斷前她又說了最後一句，「你七點來接我吧。」
結束通話後，姜韻回了兩條工作群的微信。
裴宴雲若有所思地瞥她一眼，「耿逸？」
姜韻側了側身，面向著副駕車窗，不太想搭理又不得不敷衍地出聲：「嗯。」
裴宴雲漫不經心地問：「要不要給你把他叫過來？」
姜韻不走心地嘟囔：「叫他幹嘛？」
「怎麼，不想讓他知道跟我在一起？」
裴宴雲嗓音平平淡淡，話卻說得像調侃。
姜韻皺著眉，敲屏幕的速度微妙地慢了下來。
她雖然偶爾粗枝大葉，但絕非是個粗神經。
相反，她作為設計師，作品想要打動客戶，靈感為骨，情感作魂，二者缺一不可。
所以她具有非常細膩的情感捕捉能力。
這種能力使她能一眼看出周靳庭聯姻伊始就非常在意關歆。
同樣的，放到自己身上也不會失效，更不可能存在當局者迷這種情況。
是以，裴宴雲那句似是而非的話一出口，姜韻的心就狂跳了兩下。
她先前各種天馬行空工的揣測，無非是想給裴宴雲的反常行為找個合理的由頭。
可是荒誕的地方在於，她刻意排除掉的情感因素，此刻以一種非常歹毒的方式進入了她的大腦。
什麼叫不想讓耿逸知道他們在一起？
他知不知道自己那種曖昧不清的口吻很容易讓人想歪？
難道裴宴雲真的對她……
姜韻非常不願意去深思這件事。
如果是真的，不會讓她興奮。
如果是假的，顯得她自作多情。
可是一個男人突然向一個女人大獻殷勤，還能為了什麼？
姜韻遲遲沒回應裴宴雲。
恰好遇到紅燈，車子緩停在斑馬線前。
車廂縈繞著一股詭異的沉悶氣氛。
裴宴雲餘光注意到姜韻的拇指懸停在屏幕上超過了半分鐘。
他敲著方向盤，輕描淡寫地問了句：「現在明白我彌補你的用意了？」
姜韻思緒一團亂麻，心裡已經開始預演拒絕人的口徑了。
「不太明白，你直說吧。」
裴宴雲眼底精光浮現，波瀾不驚地開口：
「仔細想想，自從那件事之後，我們中間有很長時間都沒再聚過。」
「後來關歆生日那次算是重新破冰，但過後的每次聚會，你有沒有發現靳庭和關歆他們都在小心翼翼地維繫著場面？」
姜韻終於抬起頭看向他。
綠燈亮起，裴宴雲鬆了剎車，繼續上路。
察覺到女人投來的視線，他匆匆瞥她，又道：
「我和靳庭、耿逸，你和關歆，都是不能或缺的朋友。我和你鬧不和，會讓他們很難做。」
姜韻沒從這麼清奇的角度去思考過裴宴雲的動機。
別說，有點道理。
「你怪我當初說話難聽，這我沒法反駁。」裴宴雲繼續輸出：
「我說彌補你，也確實出於想修復關係的私心，主要不想每次聚會都讓朋友夾在我們中間兩面為難。」
姜韻在這一刻成功被說服。
因為裴宴雲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她就說裴宴雲怎麼可能對她有別的想法。
幸好沒深想，否則真會錯意，豈不是啪啪打臉！
「那你直說不就完了，還跟我扯什麼彌補不彌補的。」
裴宴雲笑了聲：「你躲我躲成什麼樣，我不把態度擺出來，你會給我冰釋前嫌的機會？」
他都能想到，若是直接告訴姜韻，別讓朋友為難，咱倆握手言和吧。
這姑娘指不定會給他個白眼，然後繼續缺席他們所有的聚會。
她幹得出來。
這番話，徹底打消了姜韻的疑慮。
她鬆弛地靠向椅背，撇撇嘴：「你也別把我說的那么小肚雞腸好吧。」
裴宴雲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唇，「那要不要給我們這段友誼再續個前緣。」
「再說吧。」
姜韻故意拿喬，其實內心已然鬆動。
裴宴雲話說到這份上，她若是再擺架子，倒顯得斤斤計較。
更重要的是，她確實不想讓關歆難做。
畢竟憑他們幾個千絲萬縷的聯繫，想要老死不相往來，的確不現實。
到了飯店，姜韻和裴宴雲走進一間小包廂。
剛進門，裡面的人就起身相迎，「裴總，姜小姐，二位快請進。」
姜韻詫異地繞過屏風，抬眼就看到站在桌邊頗為面熟的男人。
很快她想起來，這人是裴氏資本的高管。
寰庭周年慶那天，他們都坐在同一桌。
姜韻還記得耿逸當初說他前不久剛喜得愛女。
裴宴雲脫下大衣搭在椅背上，順勢為他們做了介紹，「你們聊，不用管我。」
姜韻這才知道，他帶她來吃飯的真正原因。
「你想打一套首飾？」
「對，我想給我閨女定製一套平安鎖，孩子太小，市面上賣的樣式我看了不少，都不太合心意。」
高管笑說：「趕巧前陣子聽耿少說姜小姐是設計師，就連裴老夫人那套珠寶也是出自你手，這不，我就想著跟你諮詢諮詢。」
姜韻默默看向坐在桌對面抽菸的裴宴雲。
男人清雋的面孔掩在薄霧之後，低頭滑動手機的樣子透著幾分散漫隨意。
姜韻忽然覺得，他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如果給她介紹生意是他彌補的方式之一，她希望……多多益善。
誰會跟錢過不去！
收回視線，姜韻繼續和高管交流定製心得。
聊了十來分鐘，兩人約好第二天去工作室面談。
高管立馬笑吟吟地按下呼喚鈴，讓服務員開始上菜。
等菜全上齊之後，高管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他面露難色地站起身，「抱歉抱歉，姜小姐，今天沒法跟你一起用餐了，公司有點事，我得趕回去處理一下。」
姜韻尚未開口挽留，裴宴雲翻卷著衣袖，淡嗓道：「去吧，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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