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韻目不斜視地望著台上發言的周靳庭。
假裝背後無事發生，順便拿出海豹鼓掌的架勢沖著台上拍手：「周總說得好！」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見狀也跟著鼓掌。
漸起的掌聲將氣氛推至一個小高潮。
姜韻垂下胳膊，深藏功與名。
但身後的視線仍如芒在背，這讓她不敢輕舉妄動。
誰能想到她那幾句誇大其詞的吐槽竟然好死不死地讓裴宴雲聽了個正著。
這麼大個宴會廳，怎麼老是狹路相逢，還躲不開了？！
關歆側目，睨著臉上寫著『只要我裝聾作啞，尷尬就追不上我』的姜韻，彎唇道：
「可以呼吸，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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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韻閉著眼，長舒一口氣，「夜路走多了，果然容易撞見鬼。」
「所以，」關歆對上姜韻狐疑的視線，戲謔道：「裴宴雲是怎麼對你連拉帶拽死活……」
姜韻虎著臉，「誇張修辭懂不懂！」
關歆促狹地揶揄：「原來不是紀實文學。」
姜韻：「……」
過了幾分鐘，周靳庭發言結束，下台後，便徑直來到關歆身邊。
夫妻倆無視周遭諸多的打量，臨時去了趟二樓的休息廳。
這期間，趙秦東越過人群，試圖想找關歆說些什麼。
卻猛然撞上周靳庭冷淡的眼鋒，他心下一緊，硬生生怔在了原地。
謠言的事，因他而起。
他本想和關歆解釋清楚，可看樣子……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趙秦東很是懊惱，他也想不到那幾個同事嘴那麼碎。
早知道就不該默認關歆是他初戀的說法，怪他虛榮心作祟。
這邊趙秦東還想著該如何挽救，不出兩分鐘，陳松已經找上了門。
兩人不知說了些什麼，趙秦東臉色發白地點點頭，又語無倫次地解釋了半天。
直到陳松頷首離去，他頹喪地走回到自己的同事身邊，語氣沉悶：
「走吧，別等著人攆我們。」
幾個同事面面相覷，「嘛去啊東子，還沒開餐呢，好歹吃頓席再走。」
趙秦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面紅耳赤地道：
「你們還有臉吃，剛才胡說八道的時候想什麼了？我什麼時候說過關歆是我初戀？一個個嘴上沒個把門的，瞎傳什麼閒話？」
同事們無緣無故被噴，臉色都難看下來。
「你沖我們使什麼勁？你沒承認也特麼沒否認啊！」
「就是，你這會兒裝什麼無辜，剛才不還顯擺人家總裁夫人是你初戀，你特麼敢做不敢當是吧！」
幾個人小範圍地爭執很快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趙秦東又氣又惱，其他同伴亦是怨氣難消。
但作為成年人，僅存的理智提醒他們這不是能吵架鬧事的場合。
否則丟大人不說，商會那邊也沒法交代。
最終，幾人只能灰溜溜地離場，生怕走晚了受到牽連被追責。
同一時間，樓上休息廳。
關歆給周靳庭倒了杯水，淡聲將她和趙秦東的事簡單陳述了一遍。
其實能說的內容很少，三言兩語足以概括。
男人濃眉舒展，「就這樣？」
關歆彎了彎唇：「就這樣。可能他對初戀的定義和我不一樣，在我這裡，我只認你這個初戀。」
她實話實說，絲毫不知道這些話落在周靳庭的耳里是何等的悅耳熨帖。
可見，有時候實話比情話更動聽。
周靳庭喉結輕滾，唇邊浮現出一抹淺淡的笑弧，「我的榮幸。」
關歆笑而不語，覺得周靳庭過於好哄了點。
根本不需要她絞盡腦汁，幾句實話就能把他安撫好，哪還有半點冷漠寡情的總裁樣。
夫妻倆在二樓休息了片刻，再回到現場，眾人已移步餐區落座等待開席。
關歆自然是與周靳庭坐主桌，旁邊圍坐的是寰庭諸位高管。
這種情況下，姜韻肯定不能去湊熱鬧。
索性耿逸還有點良心，尋了兩個空位就拉著她坐下。
結果姜韻一抬頭，正對面的裴宴雲意味不明地向她投來一道視線。
鄰座幾位穿西裝打領帶的男人及時開口打招呼：「耿少，好久不見。」
「喲，老孫，你這西裝挺帶勁啊。」
「過獎過獎，比不上耿少。」
耿逸一扭頭，「劉總，恭喜，聽說喜得千金，哪天辦滿月宴，記得給我份請柬。」
「一定一定，到時候我恭候耿少大駕。」
姜韻看著耿逸像個交際花似的跟桌前眾人熱絡寒暄，頭頂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不等她發問，耿逸便開始介紹：「這我未婚妻，姜韻，庭哥老婆的閨蜜，著名珠寶設計師，有定製珠寶的可以找她，提我打折。」
姜韻：「……」他好像個傳銷頭子。
對面的裴宴雲用骨節叩了叩桌面，「你倆跑我這兒開展線下業務來了？」
耿逸大剌剌地道：「那怎麼了，咱們這關係，你就當我給你們裴氏資本的員工謀個福利，各位說對不對。」
「對，耿少說得在理。」
「耿少有心了。」
一桌人爭先恐後地捧臭腳，生怕耿逸的話掉地上。
姜韻這才知道，這一桌坐的都是裴氏資本的人。
但凡早知道，她寧願端著飯碗去門口化緣也不來湊這熱鬧。
天打雷劈的耿逸。
姜韻不想說話，悶頭喝茶想找個藉口開溜。
奈何耿逸不給她這個機會，碎嘴子一樣跟她東拉西扯。
說到最後，他偏頭湊到跟前，用胳膊肘拐了她兩下：「你別喪著臉，我爸助理在後面呢，演得像一點。」
姜韻恍然大悟，「嘖，早說啊。」
在互相打配合這方面，兩人可謂是棋逢對手，配合得天衣無縫。
於是，半分鐘後。
裴宴雲和裴氏資本的同仁，毫無預兆地看見姜韻端起一杯熱騰騰的紅茶，笑吟吟地懟到了耿逸的嘴邊。
耿逸燙得直哆嗦，勉強吸溜一口，大嗓門地來了句：「謀殺親夫啊？」
姜韻公報私仇得手後，心裡舒坦了不少，十分自然地給他遞紙巾，「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嘛。」
裴氏同仁：「……」
裴宴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他頭回聽到姜韻用這種甜膩又做作的嗓音說話，不知為何感覺十分刺耳。
比耿逸喊出的那句『謀殺親夫』還刺耳許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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