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頃，一行六人移步到餐桌落座。
唐妤溪自然和裴宴雲坐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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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逸漸漸看出些門道，偶爾借著給姜韻夾菜的契機，跟她說悄悄話：
「你和老裴現在還不說話呢？」
姜韻看著耿逸夾來的一撮香菜，嫌棄地往旁邊撥了撥。
「有什麼好說的，又沒多熟。」
耿逸一副暴殄天物的表情睇著她的碗筷，「不是，你不吃香菜啊？」
姜韻滿臉嫌棄，「也就你愛吃這麼難吃的東西。」
「早說啊，別扒拉了，給我。」
耿逸二話不說就重新夾走那一撮香菜，直接塞進了自己嘴裡。
他甚至沒換公筷。
姜韻習以為常，耿逸本就是這種不拘小節的性格。
他倆雖然掛著未婚夫妻的名頭，但相處模式完全是損友。
可這一幕落在對面的裴宴雲眼裡，就品出了不同的意味。
異性互相夾菜餵飯這種事，未免太顯親昵曖昧。
尤其姜韻還把盤中剩餘的兩片香菜徑直丟進耿逸碗裡，耿逸還照單全收。
這期間倆人都沒換公筷。
他倆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裴宴雲打量著背窗而坐的姜韻，她整個人沐浴在鎏金色的日光里。
偏頭和耿逸說話時，側臉的剪影線條格外流暢清晰，像是畫家筆下一筆描摹出的簡筆畫。
「咚」的一聲，有什麼悶響在心頭蔓延開來。
裴宴雲垂眸抿了口紅酒，緊接著就聽到耿逸在對面吆喝：「老裴，別光喝酒，你也照顧下身邊人啊。」
唐妤溪聞言矜持地笑笑，沒出聲。
裴宴雲斂神看她一眼，語氣毫無波瀾，「別見外，想吃什麼自己夾。」
唐妤溪明顯高估了他的紳士風度，眼底的失望一閃而過，「好，你不用管我。」
其實誰都看得出來，唐妤溪對裴宴雲有點朦朧的情意。
而耿逸之所以不遺餘力地攪合，也是因為裴宴雲身邊已許久沒出現過女人。
這次撞見兩人私下『約會』，他想當然地認為他們正在接觸。
身為好兄弟，勢必要推波助瀾一把。
但推著推著，耿逸咂摸出些許的不對勁。
怎麼老裴對唐妤溪如此冷淡？
桌上幾人各懷心事，唯獨關歆和周靳庭認真用餐，心照不宣地旁觀。
「關凜哪天回？」
「說是10號左右。」
關歆將方才和小舅舅通話的內容簡述給周靳庭，「聽他的意思，可能要在燕城常住一段時間。」
男人把處理好的蟹腿放進關歆的餐盤，「有生意？」
關歆笑說：「也沒準是為了綃姐。」
「那倒是出息了。」
關歆正想問為什麼，旁邊的姜韻適時湊來過問道，「你們在說小舅舅？」
「嗯。」關歆反問，「又想請他吃飯？」
「當然啊，上次來就沒請上，這次必須給我個盡地主之誼的機會。」
姜韻煞有介事，「當初我去魯城找你，人小舅舅給我安排的明明白白，我也不能差事。」
關歆應下，「他回來我跟你說。」
「夠意思！」姜韻又道：「小舅舅是不是為了阿姨回來的？阿姨情況怎麼樣？」
早前就聽說關女士從濱海回來的消息。
她幾次想登門探望，又怕自己口無遮攔刺激到對方。
關歆沒隱瞞，「挺好的，他倆節前就見過面。」
姜韻強忍住即將脫口而出的抱怨，不走心地應了聲，「那就行那就行。」
她對關女士實在喜歡不起來。
畢竟她曾經對關歆做的那些事，讓姜韻很難對她愛屋及烏。
所以得知關女士無恙，她多一句都懶得再問。
這場聚餐，因為有唐妤溪的加入，氣氛始終差點意思。
哪怕是耿逸，儘管插科打諢，說的也都是些無傷大雅的話題，不該說的一句不提。
後來不知怎的，話題繞到關歆和周靳庭的婚禮上。
「老裴，你真不考慮給庭哥當伴郎啊？」
裴宴雲呷了口涼茶，戲謔，「搶風頭的事我就不幹了。」
一剎那，幾雙眼睛同時落在他臉上。
姜韻橫挑鼻子豎挑眼地掃視他幾秒，倒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坦白講，裴宴雲長得確實不賴，不同於周靳庭冷漠到生人勿近的矜冷。
裴宴雲給人的第一感覺是溫潤清雋的類型，他皮膚白，輪廓立體，銀絲鏡框沖淡了骨相的鋒利。
當然，在姜韻眼裡，這些表象掩蓋不了他那股斯文敗類的本性。
耿逸更是嚷嚷著開噴：「你丫少大言不慚，多大臉，就你還能搶庭哥風頭。」
噴完，他又轉頭嬉皮笑臉地問關歆，「嫂子，伴娘定了嗎？都誰啊。」
關歆報出兩個名字：「姜韻和程越。」
「程越是哪個？我怎麼沒印象？」
「我同事。」
耿逸「哦」了兩聲，「哪天帶出來見見唄，讓我們幾個提前聯絡下感情。」
關歆莞爾，「等有機會的。」
伴娘的人選關歆沒怎麼費心思考。
她朋友本就不多，真正交心的就姜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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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靳庭那邊出了兩個伴郎，分別是耿逸和付毅南，她索性就把程越填了進來。
許久未言語的唐妤溪，這會兒突然低聲問裴宴雲，「周先生和周太太的婚禮是什麼時候？」
裴宴雲回道：「元旦。」
「如果方便的話，我能有幸去觀禮嗎？」
唐妤溪問得巧妙，她深知唐家未必能收到邀請，這樣詢問裴宴雲，無非是寄希望於作為他的女伴陪伴出席。
裴宴雲漫不經心一笑：「我替你要份請柬。」
唐妤溪：「……謝謝。」
——他可以給她請柬，但不會帶她出席，她聽懂了。
下午一點半，聚餐結束。
裴宴雲和周靳庭有要事相商，兩人便打算去一趟寰庭總部。
耿逸聞言也要跟過去湊熱鬧。
關歆和姜韻則準備去趟品牌店試伴娘服。
幾人在門前分道而行。
唐妤溪臨走前特意叫住裴宴雲，「我會儘快修改好企劃案，到時候我直接送到你公司嗎？」
「我節後出差，交給我助理就行。」
「好，那我先走了，再見。」
唐妤溪進退有度，姿態從容，轉身時卻悻然地嘆了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先前在飯桌上，總感覺裴宴雲的視線時常有意無意地看向對面的姜小姐。
可他們明明全程無交流，看起來並不熟識的樣子。
唐妤溪苦思冥想一陣，又懷疑覺得是自己看岔了眼。
裴宴雲怎麼會是那種撬兄弟牆角的男人。
他明明那麼溫和有禮，霽月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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