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至此真相大白

  休息室門外,關歆環胸倚著窗台靜靜地等待。

  裡面的談話聲聽不太清,但偶爾會有徐父壓低的質問聲飄出來。

  距離她出來已經過去十分鐘。

  關歆手指點著臂彎,基本確定隋慶忠絕不無辜。

  否則他何須與徐父對峙,被冤枉的話,大可以拂袖離去。

  與此同時,休息室內。

  徐文茂和隋慶忠對峙了許多,後者始終不鬆口。

  徐文茂忍無可忍,將那份婚檢表的複印件猛地甩到了隋慶忠的腿上,「你可以繼續狡辯,但就不知道唐秀華會不會包庇你,她一會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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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份布滿摺痕的婚檢表飄然落到了地面上。

  隋慶忠不用翻看都知道那是什麼。

  他瞳孔縮成一個點,漸漸開始冒汗。

  哪怕年過七十,見多識廣,但只要做過虧心事的人,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仍然會露出馬腳。

  他萬萬沒想到,幾十年前的婚檢表居然還有存檔。

  何況徐文茂提及到唐秀華,徹底打碎了隋慶忠的僥倖。

  這位打扮時尚的英倫風老頭,良久不語。

  片刻後,他僵直地脊樑一寸寸彎下去,搖著頭用掌心搓了搓眼皮,「作孽,作孽啊。」

  徐文茂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瞬間泄氣的模樣,用力握拳才壓制住洶湧的怒意。

  早就病逝的唐秀華當然不會來。

  隋慶忠隨子移民多年,顯然不知道這件事。

  當然,即使他知道也無所謂,起碼證明他和唐秀華相識。

  過了半個多小時,休息室的門應聲而開。

  徐文茂走在前面,隋慶忠殿後。

  關歆先是抬眼看了看徐父,後又將視線落在隋慶忠的臉上。

  不同於之前端著架子的倨傲模樣,這會兒的隋慶忠臉色頹喪,恍惚的目光中一片渾濁。

  誰都沒有說話,隋慶忠則拄著用於裝飾的拐杖,不急不緩地往樓外走去。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關歆才出聲問:「是他嗎?」

  徐父單手叉腰站在窗前,「嗯。」

  關歆瞭然點點頭,隨即遞給小宋一個眼神。

  後者心領神會地走進休息室,將藏於綠植後面的一個小型GoPro拿了出來。

  不到十分鐘,關歆和徐父等人離開了活動中心。

  車上,關歆睇著徐父深沉的臉色:「他怎麼說的?」

  徐父摸出煙盒,想了想又丟到一旁,低聲道:「當年唐秀華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在我的婚檢報告中動手腳。」

  「給了他多少,能讓他鋌而走險?」

  即便那個年代的科技並不如現在發達,可一旦東窗事發,隋慶忠也是要坐牢的。

  徐文茂冷聲道:「那筆錢足夠負擔他兒子出國念書。」

  依照隋慶忠所言,他和唐秀華的一個叔叔是舊相識。

  和唐秀華並不熟,頂多屬於路上見面能互相打個招呼的關係。

  當初唐秀華主動接近隋慶忠,叔叔長叔叔短的沒少給他溜須拍馬。

  隋慶忠一開始還以為唐秀華是想找他幫忙安排工作。

  後來幾次接觸過後,她才說出真實目的,想讓他在一個人的婚檢中動手腳。

  那時候隋慶忠是副主任醫師,剛好負責主檢簽字。

  他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但架不住唐秀華給的太多。

  那筆錢,在那個年代是普通老百姓干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金額。

  隋慶忠原本並不確定唐秀華說的是真是假。

  可她一出手就拿出一張存款多達六位數的存摺。

  隋慶忠心動了,反正她只是想要一個男人的私有物品,這對於隋慶忠而言,簡直易如反掌。

  他沒問唐秀華要做什麼,他出於自保認為知道的越少越好。

  後來事成,他又心裡難安,生怕事跡敗露惹上麻煩。

  好在唐秀華自那之後再沒出現過,聽說就連唐家那棟三層祖屋都以高價賣給了一位港商。

  隋慶忠徹底放了心,後期趕上體制改革,保健所和其他單位合併,他索性申請了提前病退,後又舉家跟著兒子移民出國。

  如今,二十七八年過去,隋慶忠早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那筆錢帶給他們全家的紅利。

  而這次老幹部研討會誠摯相邀,他本意是想回國參會再順便省親。

  哪成想,徐文茂直接找上門。

  在他的威逼利誘下,隋慶忠不得不說出當年實情。

  此時,關歆聽完徐父的轉述,只覺唏噓。

  如果說唐秀華是劊子手,那麼隋慶忠就是遞刀人。

  唐秀華倒是兩眼一閉就此解脫,徒留爛攤子給活人添堵,讓人想發泄都無門。

  關歆淡聲:「隋慶忠不可能猜不到唐秀華拿您的東西去做什麼。」

  身為醫護人員,還是個男人,這方面的敏銳度不可能那麼低。

  「他這是想著給自己留條後路。」徐父哼道。

  關歆擺弄著手裡的GoPro,「所以他並不知道唐秀華在哪裡做的試管?」

  「不知道。」

  「不對。」關歆若有所思,沉吟道:「僅僅是做點手腳,唐秀華怎麼會給他那麼一大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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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年代能送孩子出國,可想而知金額多麼巨大。

  頓了頓,她回憶著自己查過的信息,「而且體液這種東西必須特定保存還有活性時效,唐秀華自己從醫院直接拿走使用,絕對辦不到。」

  不等徐父開口,關歆立馬停車撥通小宋的電話。

  「太太?」

  「有沒有安排人跟著隋慶忠?」

  小宋回答:「有,他剛回了酒店,可能在收拾行李。」

  關歆來不及多說,「讓酒店想辦法拖住他,我馬上過去。」

  「好的,太太。」

  二十分鐘後,關歆踩著限速的邊緣開車趕到寰庭旗下的假日酒店。

  這會兒,酒店的客房經理正在跟隋慶忠交涉,原因是他打碎了客房的花瓶。

  隋慶忠明顯急著要走,卻慘遭阻攔,氣得跳腳,地上還扔著幾張美鈔。

  好不容易撐到關歆到來,客房經理默默擦了把汗,他太難了。

  滿頭大汗的隋慶忠一看到徐文茂,渾濁的眼睛裡頓時划過一絲緊張。

  客房經理等人離開房間後,關歆二話不說打開了GoPro。

  裡面清晰地記錄了先前休息室的所有談話內容。

  關歆說:「隋老先生,這段錄像能不能要你一句實話?」

  隋慶忠瞠目,胸膛劇烈起伏,先前那副高人一等的英倫范兒蕩然無存。

  「什麼意思?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現在攔著我,這是犯法。」

  被擺了一道的徐文茂怒不可遏,「你敢說你沒有隱瞞?」

  隋慶忠看了看他們三個,隨即突然捂住心臟,後退兩步之後,開始大口大口呼吸。

  這時,小宋淡然地往桌上放了一瓶速效救心丸和硝酸甘油。

  並當著隋慶忠的面打開撥號盤,按下120,但並未撥通。

  此舉意在告訴隋慶忠,他要是真的心臟病發作,他們做好了一切搶救措施。

  關歆看著他掙扎的表情,以退為進道:「老先生,我們暫時不考慮追究你的責任,前提是你說實話。」

  隋慶忠的確給自己留了後路,好歹在體制內混過多年。

  早就修煉出以假亂真、滴水不漏的本事。

  他的確沒和徐文茂說實話,或者說,沒有全盤托出。

  此刻,他的計策被拆穿,望著關歆手裡的GoPro和眼前的三個人。

  半晌,他頹然地坐在了床上。

  「我也是一時糊塗。」隋慶忠悔不當初,「當年給唐秀華做試管的醫生是我介紹的,在燕城中雅專科醫院,她用了假身份。」

  「後來試管成功後,我們就徹底斷了聯繫。」

  這件事是隋慶忠人生中不為外人知的污點,他巴不得和唐秀華永遠不聯繫。

  後來提前辦理病退也是因為做賊心虛,整日擔驚受怕,所以舉家移民,躲得遠遠的。

  誰料,瞞得過一時,終究瞞不過一世。

  關歆和徐文茂目光交匯,父女倆的眼中都噙滿難言的晦暗。

  事情至此,也算真相大白。

  歸根究底,一個偏執自私的女人和一個見錢眼開的男人,兩人因私慾險些毀了整個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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